“我又为何信你?”
温锦书微微俯下身,眼中的紧紧锁住月姬的目光,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信不信在你,但你能不能活在我。”
月姬在一刹那间似乎在温锦书的身上看到了裴煦辰的身影,她的意志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动摇。
却不想院子外传来脚步声,温锦书同地上的月姬,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不曾想到来者竟是落羽,“王妃,王爷让小人前来传个话,说药没停就得一直让您送蜜饯过去。”
“知道了。”温锦书应了一声后,落羽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温锦书看着月姬,心中暗忖,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晨曦的微光还未穿透厚重的夜幕时,温锦书已便恭敬地站在了裴煦辰的院子里。
恰好此时落羽正拦着一旁一身黑衣,身姿挺拔,手持长剑的裴煦辰,苦口婆心的劝道,“王
爷,伤口未愈不能如此啊。”
裴煦辰出招之时,剑穗随着他的动作轻盈飘动,每一个招式都沉稳有力。
落羽见劝说未果,摇头走至一旁时,发现了前来的温锦书,疾步上前,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王妃,您来找王爷啊?”
裴煦辰听见落羽的声音响起,眯着眼看了一下温锦书。
“她来找你,行了吧。”
落羽被自家王爷这样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笑了一下。
裴煦辰放下铁剑,顺手接过落羽递的毛巾,转身便回了屋,温锦书也跟随其后,落羽见势站在门口。
“王妃,可是有事相求?”
温锦书倒也懒得同他兜圈子,“妾身想借用王爷的名义,邀请京中女眷月底前往南山寺,祈求来年盛都的福运。”
裴煦辰见温锦书不卑不亢的神情,似乎这番做法当真是在为他谋名声般,不由地心中骂了一句,狡猾的狐狸。
“天真!匆匆几日准备不说。更何况,本王乃是他们的大敌,王妃又岂会不知?”
温锦书这才反应过来,她手指紧拧站在原地。
裴煦辰也把玩着手中的那柄烟斗,他已经许久没有再抽过了,不过眼下他也没有想再抽的想法。
见温锦书伫立在原地,迟迟没有说话,他又一笑,说道,“办法嘛,本王倒是可以给你出一个,可是你用什么法子回报本王呢?”
“王爷,有什么法子?”
“王妃都未答应本王的要求,就想从本王这里套取方法,未免……”
“我答应。”温锦书一字一顿地说道。
裴煦辰眉眼带笑,“王妃如此爽快,那本王也不瞒着王妃。这参天祭拜之事,本王早已同圣上禀明,礼部也尚在筹备之中,想必今、明两日便会有小厮前往各朝中重臣前往南山寺祈福。”
温锦书看着裴煦辰那张脸上虽然充满了机关算尽后的得意,但双眉之间却还是显露出些许阴戾。
“那王爷的回报是什么?”温锦书面无表情地问道。
“本王要你,在事成之后,亲本王一口。”
无耻!下流!卑贱!温锦书的心中快速的划过这三个词。
裴煦辰借着昏黄的烛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侧脸,“王妃,如果今日就想回报,那本王自然也照单全收。”
温锦书眉头紧皱,最终叹了一口气。
她迈步上前,俯身于裴煦辰之上,两人对视良久,呼吸近在咫尺。
温锦书在他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她那抹倒影好似渐渐被包裹在他嘴角勾起的温柔之中,裴煦辰的双眸之中着的蕴含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情绪,不是那种冷淡,拒绝千人之外的神情。
温锦书有些失神。
裴煦辰拉过她的手将她顺势靠向自己,挑眉问道,“怎么,王妃嫌弃本王?”
温锦书挣扎着裴煦辰的怀中起身,理了理衣衫,拉回了理智,“那还是等事成后,妾身再来回报王爷吧。”
“王妃说话可要作数啊。”裴煦辰淡然一笑,向后靠去。
似乎牵扯到了伤口,他又低声“嘶”了一口。
温锦书微微抬起的手,又转而垂直在身侧,“即如此,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正当温锦书说完,落羽便端着药进来,两人差点撞在一起,幸好落羽侧身闪躲的快。
落羽看着温锦书头也不回,像受了惊慌的小动物般疾步走出了裴煦辰的院子。
他将药放在裴煦辰面前,询问道,“王爷,你当真喜欢王妃啊?”
裴煦辰白了落羽一眼,“你觉得呢?不过是试探罢了。”
落羽低垂着头,紧闭着嘴巴不敢说,他真觉得自家王爷喜欢上了王妃。
第12章 第12章你尝尝甜不甜
裴煦辰望着温锦书离开的方向,伸手端起了那碗药一饮而尽。
药好像没有昨日那般苦涩,让人难以下咽。
另一边,温锦书将头埋入了被窝之中,为自己刚刚情急之下答应了裴煦辰的要求,而心中一阵恼怒。
辗转几次后,温锦书又从床上起身,她想起自己的账本还没看完,而那账本之中记载的数据似乎有些异常。
午后,暖阳当空,温锦书步行过庭院之时,正好碰见裴煦辰坐在亭中,手指随意地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眉头微微皱起。
裴煦辰听着声响,从一旁燃的火红的围炉架之上取下一个外表有些焦脆的柑橘,剥开金黄的外衣之时还散发着柑橘特有的清香,直到温锦书步入他的眼帘,裴煦辰取出一瓣橘肉递给了温锦书,笑着说道,“王妃,可是专门来找本王的?”
温锦书接过橘肉,捏在手中,缓缓开口道,“妾身想起还有些许账本没有看完,王爷交待妾身的事,妾身自当要竭尽全力。”
“竟是如此。”裴煦辰塞了一瓣橘肉入口,“落羽!”
“王爷。”落羽从亭外走入,看向裴煦辰。
“去把王妃昨日没看完的账本搬来。”裴煦辰说完,落羽转身离去之时,他又忽然问道,“落羽,吃橘子吗?”
落羽听见有些诧异,自家王爷葫芦里又卖着什么药。
只见裴煦辰嗤笑一声,缓慢起身将手中的柑橘塞入落羽手中,“你尝尝甜不甜。”
落羽透过裴煦辰看向温锦书手中拿着的柑橘,连忙塞了一个进嘴中,拧了一下眉,准备出声时,被裴煦辰瞪了一眼,“甜。王妃,这柑橘甜。”
温锦书瞧着裴煦辰和落羽那怪异的神情,思忖片刻,走向裴煦辰,仰视着他。
温锦书的脸颊泛起一抹粉红,眼眸亮晶晶的看着自己,长睫轻颤。
下一秒,温锦书伸手拉住裴煦辰的一只手腕,裴煦辰一脸错愕地看着温锦书,只见她缓缓靠近自己,周遭只剩下寒风呼啸和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裴煦辰感受到温锦书握住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着,她踮起脚尖,白皙的脸庞近在自己的眼前,他看着那抹樱唇,吞咽了一下口水。
“王爷……”
温锦书话还未说完,便听到落羽抱着的账本散落一地。
裴煦辰正想看个分明之际,温锦书抓住时机,将先前的橘瓣塞入他的口中。
温锦书冲着他狡黠一笑,脸上露着奸计得逞的得意,“王爷,柑橘味甜,您多吃一瓣。”
说完便从他身前走开。
“王爷,王妃,还要看账本吗?”落羽背对着他们询问道。
裴煦辰一时无言,竟如此失算,他当真是色迷心窍了,嗓门大了一倍,“看!怎么不看!”
两人相对而坐,又陷入了往日的沉寂,只有时不时响起的珠算声围绕着两人。
半个时辰后,皇宫中的老太监前来传旨,说圣上已定于廿五前往南山寺。
待送走老太监后,温锦书这才叹了一口长气,将账本递在裴煦辰的身前,缓缓说道,“这几年未曾听闻各地出现天灾,百姓们安居乐业,可这王府购入的粮价怎会无端每年上涨?”
闻言,裴煦辰抬眸,“哦?”
从温锦书的手中接过,仔细翻看了几页账本上被勾出的地方,的确如温锦书所言,虽涨幅不多,但仍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裴煦辰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心中也觉此事确实古怪。
温锦书愤慨地说道,“究竟是何等人,竟然想要通过此等方法中饱私囊。”
裴煦辰低眸浅笑,“郡马已担任多年司粮史,若本王没记错新上任的徐子涵好像也是你二叔极力推荐当侍郎的人。”
忽然之间,裴煦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王妃,这两日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温锦书亦是聪明之人,当即便告退离开了花园。
一叶落而知秋,是这朝廷中人必备的技能,这是他们政权博弈中青云直上的时机。
自那日后,直到前往南山寺前,温锦书都未曾在府中见到裴煦辰。
前往南山寺的前一天,温锦书准备带着棠儿出门之时,王府门前的护卫一脸郁闷地看着她们,“王妃,王爷有命,没有他的首肯,您不能出去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