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听戏般的，点头示意她继续掰扯。
“渣男在这里不是贬义词，渣男也是因为长得帅才能渣……男cv是专业配音演员水准，声音好听的人才有资格这样叫的好吧……”
男人从喉咙里溢出一个闷音，表示自己听着，“继续。”
听得云妗心尖一颤，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
全身上下，无一幸免。
“说……说什么？”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没了。”
“没了？”
徐霁漫不经心地轻笑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掌落在好像在等夸奖的小朋友脑袋上。
轻轻地揉了揉。
他说：“感谢夸奖。”
笑意抵达眼底。
不是谈生意时那种不达眼底的似笑非笑，而是，松弛的、轻松的，发自内心的被逗笑。
他突然发觉，好像活着也挺有趣的，遇见了个可爱的小朋友。
腿，没征兆地软了。
男人温热的手心温度传递得快，灼得云妗一怔。
她下意识地躲开：“你……你别靠太近。”
想到这男人有未婚妻了，一股烦躁又从心底窜了出来。
他把她当什么？
总不至于有什么妹控情结吧，那也太扯了。
“有未婚妻了还靠那么近……”
嘀咕的声音很小，但徐霁听了个正着。
“你说我有未婚妻？”徐霁扯了扯唇，若有所思。
他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个未婚妻。
云妗这下能理直气壮了：“是啊，我都听说了，火遍全网的大明星虞岁！人间妖精国民老婆……”
气氛安静了一瞬。
他解释：“不是未婚妻。”
声音沉静而认真。
“啊？”捏着手机边沿的手指一滑，云妗脑袋一懵，指腹传来痛感，可是她无暇顾及。
“上一辈定下的口头约定，不作数。”
“何况徐家早就没落了，不存在婚约一说。”
徐霁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丝毫没有提起身世的悲痛难过。
云妗：“噢。”
“谁告诉你的？”他问。
徐家和虞家的婚约没对外公开，也没被媒体曝光过。
“宋溪月呀。”云妗眨了眨眼。
宋溪月把这个秘密告诉她，无非就是想拿虞岁当挡箭牌，警告她离徐霁远点。
真当她看不出来，宋溪月自己对她名义上的哥哥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徐霁没说话，但云妗今天过来最重要的事还没办。
她扬了扬下巴：“我的手链呢？”
徐霁起身，去给她拿了手链。
云妗接过手链，戴回到手上。
卡扣的设计比较复杂，她单手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正打算放弃，身旁的男人动了。
“手伸过来。”
“我帮你戴。”
她乖乖把手伸过去。
男人微微低头，眼睫低敛，眉眼间多了些认真和专注。
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降贵纡尊，不矜不伐不卑不亢。
近距离观察到美颜暴击，云妗屏住呼吸。真的有人可以把薄凉和温和两种气质融合得淋漓尽致。
他的指尖明明很冰凉，云妗却好像被烫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跳很快，毫无章法。
“好了。”
她连忙收回神游的心绪，道谢：“谢谢……”
手暗戳戳地抓到了包，面上淡定从容地说：“那……。我先走了，你忙。”
徐霁的目光落在小姑娘瓷白细长的手腕上，手链上的碎钻亮得晃眼。
灵动俏皮。
他浅浅地弯了弯眼，“很漂亮。”
云妗眼睫一颤。
等他补了一句“眼光不错”，她才缓过神，骄傲挑眉，“那当然啦！”
手链有两条，另一条在阿絮手里。是她和阿絮逛街一起买的闺蜜手链。
丢了她可要心疼死！
出了办公室的门。
云妗小声哼着歌，显然对徐霁刚才的夸奖很受用。
与此同时，一个高挑的女人从另一个办公室里走出来，高跟鞋“哒哒哒”的，步履很急。
她边走边打着电话：“……混蛋！你给我等着！”
“啊！”
女人出现的太突然，云妗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倒在地。
她挂了电话，弯腰把她拉起来。
一脸抱歉：“不好意思走太急了，你没受伤吧。”
云妗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本能地觉得女人的声音熟悉。她好像是在哪儿听过。
盛妍率先惊呼起来：“云妗？”
“盛妍姐。”
云妗错愕。
“我……找徐大哥有事。”她说。
盛妍没多想，她从宋毓白办公室出来，正烦躁得紧，急于找个人倾诉。
这不，就撞上云妗了。
“可以陪我聊会儿天吗？”她问。
云妗迟疑了三秒，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盛妍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她其实没有很强的倾诉欲，但是在这件事上的倾诉欲始终没有限度。
第12章 分手的事免谈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顾朝言这小子居然谈恋爱了！谈了个比他小三岁的学生妹……”
盛妍咋咋唬唬地吐槽了一会儿，突然又觉得很没意思，心情顿时低落下来。
“你是不是想说，我不是也有对象了吗。”
她坦白地很快。
她和宋毓白是协议恋爱，两年的期限。他们各取所需。宋毓白拿她挡桃花，她利用他剥离顾朝言对她的影响。
可她没成功。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顾朝言比盛妍小一岁。
家里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少爷，上头有一个哥哥顶着，又有过硬的背景在后头撑着，做事往往不计后果。性格又暴躁直率，臭屁傲娇。
可她盛妍偏偏就因为他的“不稳重”乱了心。
她看惯了周围同龄人的成熟稳重、圆滑世故，顾朝言身上少年人的轻狂和耿直像一股清流，在她心里扎根、发芽。
留不得，去不了。
却因此抓耳挠腮，优柔寡断，跟生了病一样。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第一次感受到浓浓的挫败感。
云妗听得怔愣。
她以为盛妍这种自信大方又漂亮的女人骄傲果断，从不缺追求者。没想到，在感情上也会像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为此焦虑自卑。
“他不知道也好……”盛妍陷入喃喃自语。
她的理智总是来得那么及时，及时到想立刻自行断掉希望。
他们的相处方式好像注定只能封锁在朋友的层面。那层壁她破不了，也没勇气破。
-
把云妗送到楼下后，盛妍没有直接回家，油门一踩，驱车去了自己开的酒吧。
她在京北的朋友不多，除了那几个发小，便是些生意上的伙伴。
把车钥匙扔给前台，盛妍倚着墙壁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一直到底，沮丧地发现到头来居然没有人可以陪她肆无忌惮地喝酒放纵。
女人嗤笑一声，手机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躺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忽地连续亮了好几下。盛妍只瞥了一眼，没理睬。
在京圈混得如鱼得水的盛家大小姐，此刻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一起醉酒的闺中密友。
真是失败透了。
走到吧台。
盛妍懒得看价格单，要了两瓶最烈的威士忌。
中途有两位穿着精英打扮的男士过来搭讪，都被她以“结婚”的理由拒绝。他们分明专挑着富贵打扮的女人搭讪。
她觉得无聊透了，这世上人模狗样的人多得像流水，发情的狗在哪里都能发情。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辛辣的液体滚入喉咙，一口又一口，呛得她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看啊。
连酒杯，都在讽刺她的颓丧和懦弱。
晶莹透明的液体不断在空杯和倒满之间循环替换，神色迷离的女人脚上的高跟鞋一晃一晃，半掉不掉的，脸颊晕红。
一杯接着一杯下去，反而越喝越清醒。
直到她被打横抱起，两指间高脚杯掉落在地，酒味洒了满地，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很不习惯。
布料摩擦的声音被轻缓抒情的音乐淹没，但触觉不是。
抱起她的男人动作轻缓熟练，嗓音染上几分哑意：“别动，是我。”
再低头看的时候，怀里的美艳女人没了声响，睡着了。
宋毓白无奈，眼镜后的狭长凤眼温柔缱绻，好似能溢出水。他能拿她怎么办，那么没心没肺。
出了酒吧，宋毓白抱着盛妍坐到后座。
压低声音对司机吩咐：“回澄月湾。”，又发消息让家里的阿姨把醒酒茶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