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勉强接受这说法:“嗯,我比谁都希望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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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崭新而充实,蒋时微一天一天照日程表过。
十二月中旬,天气坏透了,室外活动被迫减少,学生们最主要的课外活动是换着搭子约饭吃。
圣诞假期来临,Chloe快快乐乐地离校,直飞法国,蒋时微默认是和Eden一起。
在经历三个多月心照不宣的戒断冷静期后,裴叙突然出现,撑一把长柄黑伞,穿稍显正式的西装,外套Lemaire大衣,身后藏一束红玫瑰。
轻而易举,蒋时微的心为他加速跳动。
裴叙脸上挂着淡淡笑意,柔声问:“蒋小姐,你过得好吗?”
短短三个月,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时微觉得他身型挺拔了些,言行也更为沉稳。
“我很好,你呢?”
“还不错。”
对话平淡如水,比兄妹见面还疏远。只有当事人知道,自持的表象下暗潮汹涌,落下一点火星子就能烧起燎原大火。
其实裴叙过得不好,每天都在想蒋时微会不会和Eden复合。
彼时私人会所小聚,骆尧和陆淮各坐真皮沙发一边,跷起长腿,指间夹着烟,一脸幸灾乐祸。
骆尧:“你跟孟舒桐分分合合那会儿,小时微什么感受,啧,想想就觉得可怜。”
陆淮:“该他的,风水轮流转。”
裴叙躁郁不堪,烟瘾犯了,硬生生忍过去,一根都没抽。
骆尧好心给他递酒,是Wellsley香槟,他看一眼就气急败坏:“你大爷的,世上没别的酒了?”
陆淮忍不住笑出声,骆尧还在那装不懂:“靠,这酒两万多,怎么配不上你裴少?”
裴叙:“该死的资本家,不就一瓶酒凭什么溢价那么多。”
骆尧:“忘本啊,扒了你那身高定再骂别人。”
裴叙气笑了,把骆尧的烟抢过来踩在脚下:“我先扒了你的皮。”
……
时微和裴叙说好,消化完有关Eden的情绪再谈别的事。
异国分居这段时间,裴叙焦虑到极点,除了工作就是买醉,忍着不去联系时微,更不敢问她和Eden真分手没有。
骆尧说你这样不行啊,颓废得人都变丑了,下回见到时微,拿什么去赢Wellsley家的大帅哥?
叙少不屑:“老子熬三天大夜也比法国小黄毛好看。”
大话放完了,他却偷偷减少去酒吧的次数,天天泡在健身房锻炼,甚至破天荒第一回走进美容院。
假期来接时微,他早起冲澡,换了不下七套穿搭,问Sophia以女生的眼光看哪套更好。
Sophia十分乐意为他参谋,笑眯眯问:“约会对象是什么风格的女孩呢?”
裴叙说:“时微那样的。”
Sophia以为这是个类比句,后来过了很久才明白过来,这只是简单的事实陈述而已。
裴叙费半天时间捯饬好自己,喷上时微最喜欢的香水,带着花,开着车出城去。
蒋时微所见裴叙,似乎好看得毫不费力。
发型像随意抓的,露出额头,有几缕碎发自然垂下。五官端正,眉骨高挺而双眼深邃,鼻梁又高又直,皮肤比以前细腻白皙了些。
着装是时微最喜欢那款,优雅但不至于古板,风吹起大衣下摆,还有些自由洒脱的意味。
所有痛苦失眠的深夜,忐忑不安的联想,自惭形秽的难堪,到蒋时微面前只剩一句含情带笑的:
“还不错”。
第49章 选我 装成兄妹少点天分
暮色与夜色交替, 桥下有一对情侣骑车经过。
蒋时微慢慢走在裴叙前方,裴叙捧着玫瑰落后半步,左侧肩膀与时微在一条线上。
大学城其实不大, 很容易遇到认识的人。
时微和球队的队友打招呼, 队友微笑着, 视线从裴叙身上扫过, 随后对时微眨眼睛。
等队友走远,时微问:“你怎么总带花来?”
裴叙坦诚得堪称不要脸:“走在街上的一对男女, 不论谁捧着玫瑰花, 路人看见都会觉得, 这是一对情侣。”
时微纠正他:“可我们不是。”
裴叙:“我没可能和你做兄妹, 我想做情侣。”
时微:“我还没答应你呢。”
“那我求求你, 行吗?”
“……”
蒋时微加快脚步, 把裴叙远远甩在后面。
晚餐选在一家餐酒兼营的店,夜间来喝一杯的人不少。
裴叙眼睁睁看时微一口气点三款酒也没阻止,只是在她喝第三杯时说:“给我尝一口。”
蒋时微犹豫半秒钟,默默递出啤酒杯。裴叙接过来一口喝完,时微还没反应过来,睁着双眼睛愣住。
“你想喝不会自己点吗?”她小声咕哝。
裴叙说:“你让我别抽烟, 结果自己酗酒, 这不对吧。”
时微泄气了,埋头切牛排不说话。
过了会儿,裴叙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时微面前,若无其事问:“你和……你在这里开心吗?”
时微直言:“我和Eden分手了。”
那一刻, 裴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酗酒是因为他吗?”
“没酗酒,只不过恰好今晚想喝。”
蒋时微抬起头,长开的五官褪去圆钝感, 越发精致美艳。裴叙探手擦去她唇边沾上的酱汁,温和笑了一笑。
吃完饭,两个人并肩漫步,走回市中心附近。
裴叙把时微冻得通红的手牵过来,包裹在自己宽而温暖的手中。时微尝试拒绝,象征性挣扎两下,挣不脱就算了。
刚喝过酒,时微脸还是红的,思维也有一些卡顿。
裴叙说:“分开的这三个月,我认真想过了。除了和你在一起,我不考虑别的选择。我们实在没有做兄妹的天分,即使各自找别的对象也不清白。我想着,如果再见面你还和Eden在一起,我可以等,就像你以前等我一样。”
时微忍不住打断他:“要是等不到呢?和我一样,不等了吗?”
“我,”裴叙言语滞涩,“接受不了你把Eden带回家,管我叫哥哥。其他的,就随你高兴了。”
时微想到Eden最后的乞求,脑子一热:“我可不可以和Eden交往但还跟你睡?”
裴叙果然皱起眉,倏尔又气又笑:“这么贪心?”
时微重重点头:“嗯,我都想要。”
裴叙:“你不如杀了我。想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每分每秒都像被凌迟一样痛。我可以成全你,可以离你远一些。看不见你们,我还能骗自己你只是在异国留学而已。”
时微:“你刚才还说除了和我在一起,不考虑别的选择,现在又说可以成全。”
“因为,”裴叙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时微,“本质上我没得选,是在等你选。”
“时微,你可以选我吗?”
黑夜里,路灯下,男人脸部线条分明,略狭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蒋时微,仿佛要把她魂魄勾走。
他说那句话时,不再用任何戏谑或宠溺的称呼。
他认认真真叫时微两个字,如同在合约上签字盖章,必须严肃。
他没有十分把握,眸中坚定的是自我选择,闪烁的是不知能否被坚定选择。
这样的裴叙不再像山岳,而只是风吹过就能消失的灰烬。
蒋时微心空掉一拍,终于接过那捧花,垂着眸说:“看你表现,我还没想好。”
裴叙的眼睛弯起,唇角上扬。
“你慢慢想,”他沉重的语调重新变得轻松,“我愿意等,但愿不会等太久。”
时微也松了一口气。
冬日晚风吹来,卷起路人的大衣衣摆,裴叙习惯性侧身,帮时微挡住阴冷的风。
碎片式画面突然钻进时微脑海。
在他们共度的数个寒冷冬日,裴叙就像这样给时微挡风;在晴朗酷热的暑天,时微常常走在裴叙颀长的影子里,拿他的影子当树荫。
后来裴叙不厌其烦,一遍遍哄着问她:“宝宝为什么喜欢我呀?”
她说:“你对我好啊。”
裴叙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俗了。我宝这么这么好,排着队要对你好的男人太多,你内小黄……前男友,不也很好吗?”
时微白他:“你再说,我买机票飞英国去了。”
裴叙举双手投降:“我错了。我发誓,全世界对你最好,谁也别想比过我。”
时微把脸埋进枕头里,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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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这年冬天,蒋时微陪裴叙去了一趟荷兰。
阿姆的天气不比牛津好多少,气温飘在零上三度,雨雪纷纷,砖石地面湿润。
保姆车停在一处庭院,管家正要上前开门,裴叙先一步自行下车,再绕到另一边给蒋时微打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