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那边一直显示她“正在输入中”,怕吓着她,裴叙又说:「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
时微秒回:「哪个朋友?」
裴叙:「陆淮。」
时微:「陆淮没有妹妹。」
裴叙:「表妹,今年十八岁,在伦敦商学院。」
时微:「叫什么名字?我要去慰问她,裴叙渣男受害者联盟。」
小姑娘很警惕,仍然在怀疑裴叙胡编乱造。
裴叙:「中英混血,叫Sophia。」
时微努力回想,记起裴叙的那个朋友陆淮,家里确实有位小姨,和一个英国男人结婚了。
裴叙什么时候认识的陆淮表妹?时微从没听他提起过,但他说得煞有其事,没什么破绽。
毕竟陆淮在国内的时候,裴叙经常去他家玩儿,还不带蒋时微。
对此,裴叙给的解释是:“陆淮是北京城第一大纨绔,得离我们家微微远一点。”
……
难不成还真有另一个,和蒋时微一样,暗恋裴叙不成的倒霉蛋。
时微强行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回:「哥哥,你的桃花债真多啊。」
裴叙:「嗯,正打算还呢。」
时微:「什么意思,你和孟姐姐分手就是为了和Sophia在一起?」
裴叙:「不是,开玩笑的。」
时微:「不好笑。」
裴叙:「你别多想。」
时微:「我为什么会多想?你今天说话好奇怪。」
裴叙:「打字聊天就是麻烦。」
蒋时微发了个狐疑的表情包,裴叙回了个撸猫头的。
时微:「不说了,我晕车。」
发完最后一句信息,蒋时微把手机捂在心口,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是因为裴叙分手,不由自主的欣喜。
这次还会复合吗?时微有种强烈直觉,不会了。
可那个Sophia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蒋时微想刨根问底,又怕裴叙觉得她奇怪。
她兀自思索着,既然裴叙知道对方暗恋自己,且没有同意在一起,那就代表了拒绝,对吧?
抱着这个想法,她渐渐宽心,慢慢往后倒回座椅上。
-
国内时间还在早晨,裴叙补了个觉,醒来是下午两点。
他给骆尧打电话,叫骆尧来家里喝酒。
骆尧说:“大哥,现在才两点。”
他说:“哪条法律规定下午不能喝酒?”
骆尧没辙:“行,等着我。”
半小时后,骆尧手里拎着一瓶烧酒来了。
“咱们就在这喝?”骆尧看了一眼通道,“会不会吵到你妹。”
裴叙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像熬了几夜通宵那样。
骆尧说:“你昨晚捉鬼去了?”
裴叙一把抢过他的酒:“时微出国了,全家就我最后一个知道。”
“什么?”骆尧不解,“这不快开学了么,她出国……她出国上学啊?”
裴叙:“嗯,英国。”
骆尧:“为什么?”
静默了好几秒,裴叙直接转移话题:“我和舒桐分手了。”
骆尧还是不解:“这又是为什么?”
裴叙说:“我妹不开心。”
骆尧感觉信息量有点过载,他在裴叙对面坐下,问:“因为微微不开心,所以你和舒桐分手?”
裴叙说:“嗯。”
骆尧哑口无言,默默开酒瓶。
小厅的窗帘紧紧关着,白天也像黑夜一样暗。
裴叙把酒杯抢过来,一饮而尽。
骆尧说:“你昨晚喝了不少,一身酒气,很臭。”
“无所谓,”裴叙笑了一下,“时微不在,熏不到她。”
“是我贱,熏到我没所谓。”骆尧猜到一些事,等裴叙喝到第二杯才问,“微微喜欢你?”
昏暗小厅里,裴叙疲惫的神情被落地灯照得明显。他举起酒杯,缓缓摩挲几下,闷沉地“嗯”一声。
骆尧似乎不怎么惊讶,又问:“你喜欢微微吗?”
裴叙:“你要说男女之情,没有。”
骆尧:“不喜欢,那你这又分手又酗酒的,什么意思?”
裴叙理所当然说:“时微才多大?我是她哥。她喜欢我,我就让她喜欢呗。等她长大了,见多识广了,不喜欢我了,我再送她去对的人身边。她要是一辈子都喜欢我,我一辈子陪着她。”
“那你自己呢?”
“我反正也没有特别想结婚的人。”
“你想得倒轻松,”骆尧似笑非笑,“有你这么一尊神在身边,时微能找着对象就怪了。”
“对啊,”裴叙眼睫一眨,眼底漫上凉凉的笑意,“所以她要逃离我身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上学。”
“聪明,她做得真对。”
“啧,你就损我吧。”
裴叙说完这些,心里略微松泛一些,不再憋得慌。
骆尧问:“这就是你为什么没有跟着去英国?”
裴叙低头:“我们需要时间。分开后,也许她能冷静下来,想清楚自己对我是喜欢,还是亲情。”
“我看时微清楚得很,她今年已经十六岁,从小早慧。不像你,二十多岁谈个恋爱都谈不明白。”
“能不能别提这段了?”
“行,不提,因为微微不开心。”
裴叙把酒瓶塞骆尧手里,眼睛垂着,唇角却上扬:“当局者迷。”
骆尧和他碰杯,嫌弃道:“你还是别笑了,渗人。”
-
伦敦八月末,赶上刮风下雨,天气微冷。
时微到家是当地时间午夜,家里已备好餐食,放好泡澡水,铺好松软的床,一切都照她的习惯来。
裴琰雇了个女佣,看着只有二十六七岁。时微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Sophia。
时微足足沉默十秒钟,才说:“欢迎你,Sophia。我住在学校,偶尔回这里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有任何意外请给我打电话。”
Sophia很高兴,颔首道:“多谢您的善意。”
洗完澡躺下,时微没有困意,打开手机看到骆尧发的照片,小厅里满地酒瓶。
裴叙喝了不少,像分手买醉,非常伤心。果然啊,明面对孟姐姐那么狠,实际上还不是爱得要死。
时微第一反应是给他打电话,让他别喝了。刚点开拨号界面,时微又想,这事不该我管。
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给骆尧回了“平安到达”四个字。
倒时差的夜晚枯燥乏味。
蒋时微在飞机上睡了六小时,到家接着睡,不到三小时就因为做噩梦醒了。
床边有Sophia准备的牛奶和小饼干,牛奶装在恒温壶里,整夜保持温热。
蒋时微半坐起来,有些恍惚。
这几年,她做的噩梦大多与裴叙有关,好梦也是。
在刚才的梦里,裴叙问她想去哪里办婚礼,她很高兴,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而后画面转换,她成了伴娘,给新婚的裴叙和孟舒桐送戒指。
就像从小到大,裴叙给予蒋时微的一切,总是甜里带着痛。她能否承受,取决于甜蜜能否治愈疼痛。
暗恋裴叙是她一个人的事,蒋时微想,裴叙永远不会知道这些好梦与噩梦。
更不会知道,自己的妹妹是另一个Sophia。
第27章 My treasure 全世界最珍贵……
开学前, Eden到达牛津,陪蒋时微逛了新校园。站在拉德克里夫图书馆的草地外,Eden对时微说:“我在这里等你。”
时微开学报到那天, Eden开车送她去学校, 和她约定下次假期去南边走走。
“我熟知伦敦米其林餐厅的分布, ”Eden笑着说, “我们可以一起吃很多顿饭,以免寄宿学校的食物让你难过。”
时微说:“听说博罗市场很有趣。”
Eden不同意:“只有一家草莓卷饼还不错, 是法国人的档口。”
“好吧, 作为法国人, 你会做饭吗?”
“我没有尝试过, 但我想我比大多数本地人有天赋。”
时微“噗呵”笑出声:“期待吃到你做的晚餐。”
“好主意, ”Eden转头, 微笑着看蒋时微,“那么我们下次就在家里见面。”
时微愣了下,没忍心拒绝。
下车时,时微意外地见到裴琰在校门口等她。裴琰说,新生家长需要和校长谈话,所以他连夜赶到了。
“就在这里说再见吧, ”时微对Eden说, “这是我的监护人。”
和裴琰互相致意后,Eden便转身离开了。
入学流程并不繁琐,半小时结束谈话,裴琰和一位女职员一起送蒋时微去学生公寓。
“你可以选择单人间或者双人间, 取决于你更想要安静,还是与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