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秉宗也没干别的,就时不时喝一口酒。
这种时候正需要他喝酒壮胆,故而也没什么节制可言。
等待的工夫,韩秉宗甚至还去网上搜索起了有的没的。
「如何向朋友表白」
「与朋友表白失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暗恋对象要结婚了,表白还没有没用」
酒意上头,韩秉宗只觉得,他的不甘越来越强烈。
“朋友都没得做”的惶恐好像不会再阻挡他了。
他只知道,再不殊死一搏,只会踏入毫无机会的境地。
他不甘心,他努力过了但就是死心不了,既然如此,那就再搏一次。
他承认了,他就是没那么光明磊落,也承认了,他的底线没那么高。
至于结果会怎样……
假如初昕还有旧情,那皆大欢喜。
假如失败……
韩秉宗端着酒意上头的脑袋思索,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初昕心很软的。
她心很软,哪怕当年分手闹成了这样,连韩秉宗自己都觉得他做得过了没给初昕留太多的尊严和体面,但初昕还是原谅了他,他们依然是好朋友。
初昕心很软。
所以,也许他死缠烂打,她就回头了。
韩秉宗不记得是第几次从白酒瓶里倒酒,总之这一回,酒瓶空了。
他捏了捏眉骨,倒也没觉得自己喝糊涂了,一斤白酒对于曾在酒局上拼杀过的韩秉宗来说不算极限,至少他觉得自己的思维还清明。
就是感觉一个人喝怪没意思。
他想,要不要过会儿等初昕来了,拉着她也喝一些。
就是初昕那点酒量,白酒恐怕喝不了几口就醉了。
云雅茵在楼下喊他,说切了水果,问他要不要。
韩秉宗正觉得口干,便应了声,起身往楼下走,走到一半后知后觉地想到不能被云雅茵发现他喝了酒,下楼后刻意绕着云雅茵走。
好在云雅茵没站在水果盘边上,她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指了指餐桌上的水果,“阿姨已经切好了,你自己拿。”
韩秉宗其实已经有些醉了,但他刻意收敛着,走起路来也没到东倒西歪的地步,云雅茵没看出他的异常。
他拿了一盘水果后就要上楼,走到楼梯口时想到楼上已经空了的酒瓶,回头见云雅茵认真地盯着电视没注意他,就转身拐到了地下室又拿了一瓶白酒。
有时候醉意上头,更不知节制了。
一边喝酒一边吃水果大概是韩秉宗最后一段清醒的记忆。
再往后,记忆就时断时续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眼 44
Chapter 44
玻璃罐里的幸运星垒得并不算高。
但一颗颗拆开看似乎也能看很久。
拆开的幸运星纸条堆了满地。
“阿宗练出了八块腹肌哈哈哈哈好好摸!”
“好烦怎么总是抢不到图书馆座位, 阿宗说我起太晚,我决定让他帮我去抢。”
“阿宗要创业,他突然变得好穷, 唉,我也只能缩衣减食了T_T。”
“跟阿宗吵架了,气死我了,不想理他。”
“阿宗嘴好软。”
阿宗阿宗,几乎每张都是阿宗。
那时候是热恋期,初昕满心满眼里都是他。
玻璃罐前多了一双棉鞋。
空酒瓶倒在地上。
好像有人在惊呼。
韩秉宗听出来了, 是初昕的声音。
她好像在说,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此刻韩秉宗的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小声点,不要让云雅茵发现了,她会揍他, 也不能被韩向海发现, 他会心疼酒。
他站了起来, 手指压在初昕双唇上, “嘘——”
纸条上说他的嘴唇很软。
但韩秉宗却觉得, 初昕的唇更软, 又软又甜。
他吻过的,香甜可口, 鼻尖凑近时, 就有茉莉香的味道。
很久没有回味这种感觉了,他仿佛再次贴上了她的唇, 酒精混合着茉莉香,是极致的思念与颤栗。
他是真的醉了,人在晃, 好像站不稳。
有人扶着他,但对方力量太小,不太承受得住他身体的重量。
还是茉莉香的味道,是初昕没错。
她好像在说话。
“你喝了多少?”
“在露台喝着酒吹着冷风?你是怎么想的?”
“两瓶白酒?不是吧。”
“喝糊涂了吧。”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也在说话。
“我们复合吧。”
“我不想你结婚。”
“接受不了,我试过了,做不到。”
“你想结婚,不如跟我结。”
“你看我们以前多好,我比裴柯垣好,真的。”
“没你不行。”
……
韩秉宗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
他头疼欲裂,这种宿醉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打电话的是秘书,说的是今天的会议安排,但韩秉宗没有听进去多少。
直到挂了电话,他的思绪才像是终于连上了线。
昨晚……昨晚!
他一个鲤鱼打挺,猛地从床上起身。
他身上穿的是睡衣,并不是昨晚的衣服,里里外外,似乎都被换过。
他自己换的吗?韩秉宗没有印象。
还是说,是初昕?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昨天晚上,他好像什么都说了。
脑海里似乎有一些片段。
还有茉莉香。
他手指触碰上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混软的触感。
似梦似幻。
循着那些不太真切的记忆片段,韩秉宗拉开玻璃门来到露台。
冬日的冷风猛地灌进来,令他一个哆嗦。
头更疼了。
露台的小木桌上摆着昨晚他拿上来的水果盘,吃了一半,没吃完。
桌腿边有两个空酒瓶,一个倒着,一个立着。
但是地上并没有凌乱的被拆开的幸运星纸条。
放幸运星的玻璃罐就放在酒瓶边,里边的幸运星每一颗都拆得好好的,完好无损地堆在罐子里,就连罐子瓶口都盖得紧实。
韩秉宗一时有些恍惚,他到底拆没拆过幸运星?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初昕。
他走到露台围栏边,探身看向隔壁,隔壁初昕的房间安安静静,玻璃门内也紧闭着窗帘,他看不到房间内部。
韩秉宗返回房间内。
昨晚喝得太醉了,他不太清楚自己跟初昕究竟说了些什么,更不知道初昕是什么反应。
此刻心脏一直跳得厉害,有冲动,又似乎紧张居多。
手机里和初昕的消息页面没有未读,最后一条依然是昨晚他发的「好,我不急,你慢慢看」
但韩秉宗知道昨晚初昕一定来过,都说人在梦里没有嗅觉,而那点茉莉香不是错觉。
头还在疼,韩秉宗揉了揉额角,披上一件居家服后下楼,打算喝一杯蜂蜜水缓解宿醉。
刚走到一楼,他就与从厨房出来的云雅茵撞了个正着。
他都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妈,云雅茵就往他脑门呼了一掌。
韩秉宗脑袋一歪,惊呼:“妈,你干嘛呢!”
“干嘛?你还问我干嘛!你先问问你自己昨晚都干了什么!”
韩秉宗后脖子一凉,僵立在那儿。
“居然自己窝楼上偷偷喝酒!你怎么想的?昨晚你是太闲了还是遇到困难了?我觉得你也不是一个人喝闷酒的性格啊!”
韩秉宗轻轻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因为喝酒,听这语气,他和初昕的事儿云雅茵应该不知道。
韩秉宗敷衍着答道:“太闲了,突然有点馋。”
“你到底喝了多少?我记得你酒量不错啊,昨天晚上你醉得叫都叫不醒,衣服都是你爸给你换的,哦对了,你爸气可不小,你偷偷拿了他珍藏的酒是不是?”
韩秉宗没顾得上云雅茵醉里的“你爸气可不小”,他只是突然有些失望,原来他的衣服不是初昕帮忙换的。
云雅茵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你就等着被你爸教训吧,真是的,居然一个人喝了两瓶白酒,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真没遇上什么困难吧?公司那儿没问题吧?你要是欠债破产可得跟家里说。”
对这样的凭空猜测韩秉宗一向是敷衍着摇头的,云雅茵见此,眼睛一眯,道:“别告诉我你这是失恋了。”
韩秉宗顿了下。
紧接着,他就摇头,“妈,您别瞎猜了,我真就是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