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的那一瞬间准备好的措辞全部，大脑一片空白，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没有品行不端......那天的事情是意外，我也不想的。”
“我是真的很需要奖学金这笔钱，能不能别取消我的评选资格...”
“我不知你跟乔瑾的关系，你生气的话要打回来也可以——”
“被欺负了？”沈肆琛的问题打断了她断断续续的声音。
周星漾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然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泪水也滚落下来。
沈肆琛皱着眉朝这边走过来，周星漾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门。
“害怕还来找我？”
手帕递到面前，周星漾抬着头看他，她第一次离得这样近看他。
他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深邃，此刻眉头皱着，眉眼间带着愁绪，看起来有些烦躁。
周星漾接了过来，哽咽着说了声谢谢。
“你可以继续哭。”沈肆琛除了自家妹妹就没安慰过人，说出的话语气有些生硬。
周星漾连连摇头擦干了眼泪，又说，“对不起。”
沈肆琛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怎么都不得劲儿，回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给江佑年打了个电话。
开门见山地问，“A大的奖学金谁在负责？”
江佑年被他整得一愣，“平时都是学校的人在管，得问问下面学院的人，你怎么突然管这事儿了？”
沈肆琛重新看向她，问，“哪个学院的？”
“人文学院。”周星漾下意识地回答。
沈肆琛收回视线，“我半个小时以后去学校，把管这事儿的人还有人文学院能说得上话的领导都叫上，让他们等着。”
江佑年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立马爽快地应下，“行，我去通知。”
说完又打趣道，别人办事儿都往上找关系，到你这了怎么还往下找人，什么事这么急？”
沈肆琛嫌他聒噪，反手挂断了电话，低头从桌上的文件里挑了几份拿在手里。
周星漾还在惊愣着，他已经走了过来，侧身拉开门，出去了才发现周星漾还站在那儿，“走啊？”
周星漾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更何况现在已经很晚了，“不，我......”
沈肆琛只看着她，周星漾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跟到了后面。
到了车上，周星漾直直地坐在后面，双手放在腿上，双肩包还背在身上，尽可能地靠着车门离他远一点。
沈肆琛翻看着文件，隔一会儿就要接一个电话，最后关上了手机，手里的文件也没心情看下去。
“那次的事情确实是个意外，不怪你。”
“当然也不怪我。”
沈肆琛合上文件，撂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上，“还有，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乔瑾，我那天是替朋友出席。”
“嗯。”周星漾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一路上没有人再说话，魏川从后视镜打量着两人，总觉得这女生越看越熟悉。
车停到办公楼前，周星漾依稀看见外面站着的人，她还没准备好下车车门就被拉开了。
脸上堆着笑的中年男人看见是个女生明显一惊，随后脸色如常地请她下车。
“沈先生，劳烦您这么晚了还赶过来，人都叫来了。”
沈肆琛沉声说，“去里面说。”
“好，您请。”
沈肆琛微微颔首，路过周星漾时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跟上。”
“你们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认不全。”到了办公室，沈肆琛坐到了沙发上，“今天来就一件事儿，把她奖学金的事情给解决了。”
周星漾转头看向他，震惊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这么……嚣张吗？
沈肆琛抬手掩住微微扬起的嘴角，轻咳了两声，“跟他们说你的诉求。”
周星漾点点头，“赵院长，我跟乔主席，有些不愉快，今天评审的时候他说的那些不属实，只凭他一个人的说辞就取消我的奖学金资格，我觉得不公平。”
被点名的赵院长看看周星漾又看看沈肆琛，“周同学啊，奖学金的评审要考察生活作风这一块，我们作为老师更多关注的是学习方面的事情。”
“所以生活作风这一块就交给了学生会的同学，今天下午乔瑾跟我说了情况，我没有去调查就听信，是我——”
一堆没有意义的废话，沈肆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那个乔什么玩意儿，什么人？”
“哦，乔瑾同学是我们学院学生会的主席。”赵院长连忙回答。
“学生会？就cosplay政府单位那个？”沈肆琛不屑地嗤笑一声，“学生会主席，啧，这么大的官儿怎么不请来让我见见？”
第12章
从哪儿得出来的不重要，因为我不认
赵院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我现在打电话让人过来。”
沈肆琛长腿交叠，神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叫道，“程怀仁？”
“诶，沈先生。”
“你是A大的第几任校长了？”沈肆琛问，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地说，“我爷爷退休好多年，他知道你们把学校弄得这样乌烟瘴气吗？”
这句话一出来，办公室里的氛围陡然又严肃几分。
程怀仁险些忍不住想要跪下去的念头，“是我工作的失职沈先生，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之后我们一定彻查——”
“得了，别跟我讲那些场面话。”沈肆琛随时拿起桌上的一沓资料，又看向还背着书包站在那儿的人，“你书包救过你的命？”
“啊？”周星漾下意识地回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把书包取了下来放到沙发上。
“过来我问你几个问题。”沈肆琛说着，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资料。
周星漾慢慢走过来，在离他半米的位置坐下，又觉得不够，偷偷往旁边挪远了点。
沈肆琛只当没看见她的小动作，沉声问，“本学期的成绩和排名，绩点多少？”
他突然这么正经，周星漾惊讶一瞬，然后开始认真回答，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一问一答的声音，
沈肆琛一一问完，忍不住侧目看她，看不出来还真是是个厉害的小白兔。
“乔大主席，还真是好大的面子。”沈肆琛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讥讽，把资料放到桌上。
“品行不端？生活作风有问题？我不知道这是从哪儿得出的这些结论？”
程怀仁刚想回答，又听见他说，“不过…从哪儿得出来的不重要，因为我不认。”
“没有任何证据的话就是放屁，如果学校的奖学金评选制度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
“高明。”
程怀仁立马接话道，“不是的沈先生，每个学院有自己的评审方式，是我们监管不到位。”
人文学院的书记也跟着解释，“这、这沈先生，这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沈肆琛一个眼神看了过去，“你们一句误会，人一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被你们欺负成这样？”
周星漾心中一动，仿佛是一颗小石子坠入平静的湖水中。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沈肆琛继续说着，“奖学金的评审什么时候变成一个人就能拍板决定的了？”
“那是不是还有人以权谋私，敛财谋色？”
程怀仁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弯着腰低头道歉，这事儿能在学院里解决在学院解决，再不济控制在学校层面解决，要是问题再上升一个层面，估计他这个校长也当不成了。
“老板，风凌那边的电话。”
魏川拿着手机过来，轻声说道。
沈肆琛偏过头，正好对上周星漾看过来的眼神，后者立马转过了头。
“我去接个电话。”
这话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没人敢应，沈肆琛站起身出了门。
周星漾清晰地听见办公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些如坐针毡。
她跟着从沙发上起来，朝院长点了下头，出门去了洗手间，给姑姑打了电话过去。
“小姑，我爸好些了吗？”
“刚才醒了一会儿问你打电话没，又睡过去了，你别担心，这儿有我看着呢。”
“好。”周星漾哽咽道，“你让他好好休息，我明天给他打电话。”
“我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学校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
周星漾匆匆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通红的眼睛，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刚想抬头却发现一只手摸到了她的后颈，她毫无防备，头被猛地往下摁，磕到了水池边上，水流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来，呛了好几口水。
周星漾反手抓着那人的胳膊把人甩开，然后站直身子往旁边退，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周星漾，你以为找人来就有靠山了吗？”
周星漾擦掉脸上的水，“许沐橙，只许你们欺负人？我不能反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