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漾已经能坐起来，看见她们过来莫名地想掉眼泪。
“头发剪短已经很丑了，再哭就难看死了。”
何筝一脸嫌弃地把蛋糕放到桌上，“也不是我想来啊，是她们非拉我过来，别太感动。”
鼻腔的酸涩止不住，周星漾哽咽，“知道，我又不稀罕你来。”
“看来恢复得不错，脑袋也没摔坏，都学会斗嘴了。”
病房里的几人都笑了起来，有人插蜡烛，有人忙着给她戴生日帽，最后一起给她唱生日歌。
周星漾眼睛慢慢湿润，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有了那么多朋友。
在来到京市的第四年，在即将离开京市的这一年。
第二天上午，熟悉的医护人员又拿过来一个蛋糕，说是沈初棠送的。
周星漾看着那蛋糕愣了好一会儿神。
“你还想吃啊漾漾？”夏舒惊讶地问，昨天何筝非说什么要公平，两个蛋糕都让她吃了一点，最后没吃完，还分给了病房的医护人员。
周星漾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帮你分担一点吧，不然你得吃到什么时候。”
“明明就是你想吃吧漾漾，你眼睛都看直了。”
夏舒打趣道，拆开了蛋糕的包装，“你想吃就吃吧，这段时间都瘦了好多。”
夏舒拿出里面的蜡烛还有生日帽，“还要许愿吗？”
“生日都过了呀。”
周星漾扬唇笑了一下，没有告诉她其实今天才是她的生日。
“不了吧，我没什么愿望了。”
蛋糕是很普通的蓝莓蛋糕，周星漾却吃出来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一阵风拂过耳旁，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去年那个夏天，漆黑的夜晚，没开灯的房间，闪烁的烛火……
周星漾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门口，一道黑影迅速地闪过，像风一样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怎么了？”夏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周星漾低头吃了口蛋糕，“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蛋糕的味道很熟悉。”
“就是很普通的蓝莓蛋糕啊，可能你之前在哪儿吃过吧。”
周星漾轻轻应了一声，把蛋糕吃了个干净。
在医院待了两个月，天气彻底炎热起来。
周星漾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头上的纱布拆了下来，头发不长不短，像是个假小子。
身上的病号服很宽松，没有头发的修饰五官更加明显立体，因为瘦了很多看起来很憔悴。
在床上躺了许久，身体都有些笨重。
周星漾笨拙地迈着步子，走到窗边，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楼下隐约能听见小孩子的笑声。
“夏舒，我想出院了。”
夏舒闻声从平板后面抬起头，笑声戛然而止，“你身体还没好全啊。”
她还想劝，可又听见周星漾说她今天就要出国。
夏舒彻底没了看综艺的心思，“怎么忽然要走？”
周星漾微微扬着唇角看向她，“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段时间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哪里麻烦了？我每天吃住都在这还省电费了呢，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在这还有你陪我。”夏舒小跑着过来，“你东西什么都还没准备，今天走是不是太着急了？”
周星漾摇摇头，出国的手续早已经办好了，学校的申请文件也早就通过了。
在京市除了这群朋友，她什么都没有。
“我没什么要带的。再说了你别忘了我现在是个小富婆，到那需要什么再买新的就是了。”
“那、那也太着急了啊。”夏舒着急地说，她是来得及了，她怎么来得及告诉沈肆琛啊！
周星漾说：“夏舒，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一个人待一段时间。”
夏舒还想劝阻，可周星漾已经开始拿着手机看机票。
夏舒一直都知道她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认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那也得带点东西啊，我们还得办出院手续，你吃的药得买，衣服至少得买两身吧，还有洗漱用品......”
周星漾瘦削的手指划拉着屏幕，一直滑到最下面，最晚的一班飞意大利的航班，下午六点。
“现在不到一点，来得及。”
"......"可沈肆琛来不及啊！
夏舒忍不住在心里哀嚎，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衣柜里有身衣服你先换上，我等会儿陪你去商场。”
夏舒一出病房，就给沈肆琛发了消息。
夏舒：漾漾要出国，今天，下午六点的航班。
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魏川拿起来就要进治疗室，转身看见沈砚珩朝他招了招手。
“沈厅……”魏川下意识想后退，握紧手机做最后的抵抗，“老板说有什么消息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沈砚珩表情冷肃，敲了敲桌角。
魏川心里打着鼓，把手机放回了桌上，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他也知道沈肆琛好不容易开始愿意接受治疗，不能轻易打断，可对沈肆琛来说，某些东西的重要性早就超乎了他自己本身。
沈砚珩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怔了一瞬，“魏川，叫人备车。”
“嗯？”魏川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好，那我现在去叫老板。”
“我自己去。”
“嗯？”
“好、好……”
临出门前，沈砚珩冷冷看着他，“今天这个门，只能从里面打开。”
办理完出院，周星漾跟夏舒刚到楼下，就有人拦住了他们，“周小姐，我们先生想见您。”
远处路边停着辆车，周星漾轻点了下头，拍了拍夏舒的胳膊，跟着那人走了过去。
看见是沈砚珩，周星漾明显惊了一瞬，像是没有想到是他。
“沈先生。”她轻声点头问好，上了车。
沈砚珩跟女人打交道的机会少的可怜，如果不是沈肆琛嘱托，他万不可能来这一趟。
“沈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周星漾见他不说话，主动开口问道。
沈砚珩递过去一个信封，“你是小琛的爱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句话，就让周星漾拒绝的话卡在喉咙，她僵硬地接了过来，垂眸沉默。
“现在出国，对你来说是一个很正确的选择。”
“东西是小琛让我给你的，你出事跟他也有关系，算是对你的补偿。”
“他不会来见你了。”
第123章
最后一次
车里又安静下来，沈砚珩微微扬唇，委婉地说，“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周星漾脑海里乱成了一团，只顺口而出这两个字。
然后落荒而逃地下车，她刚才在期待什么呢……他们早已经结束了。
“怎么了？”夏舒过来扶着她，刚才以为是沈肆琛赶过来了，没想到到是沈砚珩。
周星漾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扬了下手中的信封，“赔偿。”
“我们走吧，夏舒。”
沈砚珩回到澜江庭时，心理医生刚从治疗室出来。
“怎么样？”
医生笑着回答，“比预期的效果要好，沈二先生很配合，后面情绪会稳定很多。”
“魏川我艹你大爷！”
医生话音刚落，沈肆琛就怒骂着从里面跑出来，因为药效还没过，左一步右一步险些摔倒。
沈砚珩及时抓住了他的胳膊，“你上次说了什么你忘了？”
沈肆琛怔住，抬头看向他，“哥，就一次，最后一次......”
沈砚珩在他哀求的视线之下，一点点松开手，沈肆琛立马冲了出去。
“魏川看好他！”
“老板你慢一点......”魏川差点没跟上他，刚上车还没系好安全带车就冲了出去。
沈肆琛硬是把越野开出了赛车的速度，魏川都怀疑要是堵车了他都会直接撞上去。
魏川紧紧抓着安全带，“老板你照这个速度开下去我们可能还没到机场就直接交待在路上了......”
沈肆琛恍若未闻，只知道周星漾要走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想到这他就控制不住的心痛。
他只想去见她最后一面，只要一眼就好，之后再也不会打扰她。
“旅客们请注意，飞往米兰的国航CA925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了，请该航班的旅客......”
“漾漾，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夏舒拉着她胳膊试图挽留。
周星漾摇摇头，“保重夏舒，谢谢你照顾我那么长时间。”
“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在你房间里留了张卡，祝你以后学业顺利。”
夏舒鼻头一酸，回头看了看，“漾漾，以后要常跟我联系，遇到困难虽然我帮不上忙，至少能帮你想点办法，如果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的。”
“嗯，等我安顿好以后就给你发消息。”
提醒登机的广播词再次响起，乘务员过来提醒她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