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漾收拾着回家的行李，她的衣服不多，冬天的衣服也就是足够换洗的三套。
其他物品更是少的可怜，电脑，一瓶冬天用的宝宝霜，放进行李箱里，就算结束了。
“还以为你多清高呢，原来是看不上乔瑾，攀上了别的高枝。”
许沐橙冷不丁地出声，周星漾捂了下脖子，又很快放下手，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把箱子立起来放好。
“周星漾，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周星漾只当没听见，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自顾自收拾着东西，今天做完最后一天兼职，明天就能回家了。
收拾好东西背上包，周星漾把毛衣衣领拉高了些，京市不比南方，毛呢大衣已经抵挡不住这个季节的寒冷，但还好明天就能回去了。
坐在公交车上，周星漾也忍不住想，有什么区别呢？
窗外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上面挂着装饰的彩灯，周星漾看着它们一点点倒退，依旧想不出答案。
下午家教结束，周星漾找了家网上说的京市百年老店，去吃了涮羊肉。
从饭店里出来，心情好了很多，身上也暖了起来，这里到云顶不算远，周星漾戴上耳机，里面是晚上要弹的曲子。
她提前跟王经理打了招呼明天要回家，王经理挽留了几句想让她晚几天再走，但劝不动她，只好应下。
周星漾往常提前一小时就到了，但今天吃了饭，又是走过来的，到的时候离八点还有十分钟，她连忙去放了包，坐下弹琴。
此时里面的私人贵宾包厢里，氛围压抑，王经理弯着腰赔着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他们这家小会所再怎么好，也绝对不是沈肆琛能连着来半个月的理由，他什么高档的地方没去过，店里的酒更别说了，他根本看不上，都是自己找人送过来的。
唯一能让他每天都来的，就是人了。
沈肆琛平时偶尔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没今天这么差过，可偏偏今天人又来晚了。
包厢门半开着，服务生敲过门，小跑着进来凑到王经理耳边，“经理，人来了。”
王经理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沈先生，周小姐到了。”
沙发上的人没说话，王经理擦了擦头上的汗，“麻烦您稍等，我去叫她过来。”
“星漾啊，你过来一下。”
曲子弹了一半被叫停，周星漾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看着王经理愁容满面的样子，点了下头。
“星漾啊，我也是没办法了。”王经理唉声叹气道，带着她到了旁边，桌上放着两瓶酒，“901的客人点名让你过去。”
周星漾皱着眉，“王经理，我们之前说好的我——”
“我知道，我是真的没办法了，那客人你认识。”王经理无奈地说。
第20章
我没说结束，就永远两清不了
周星漾心下一沉，过了一会儿，问，“是姓沈吗？”
王经理叹着气点头，眼神带着几分祈求，生怕她拒绝。
“我知道了。”周星漾低声说，端起桌上的托盘，“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王经理带着她到了包厢门口，给她打开门。
周星漾把托盘放到桌上，然后把酒拿出来，酒瓶碰撞在玻璃桌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她全程没看沙发上的人，好像他们真的不认识一样，放完酒，她拿起托盘转身就要走。
“我说让你走了吗？”沈肆琛冷声质问，连带着早上的怒气。
周星漾心头一颤，脚步顿住。
他今天的声音跟往常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毫不掩饰的愤怒，满是不容抗拒的意味。
之前的相处让她险些忘了他的身份，他这样身处高位之人，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不敢再挪动一步。
“不是要两清？那就过来算算账。”沈肆琛冷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
周星漾缓缓转过身，“怎么算？”
沈肆琛气上心头，没忍住笑出了声，还真打算要跟他两清。
“怎么算？”沈肆琛反问，开始一条条细数，“昨晚那瓶酒，全球限量，市场价五十万一瓶，那一瓶五十毫升，就算你喝了一百毫升。”
“房费八千一晚，我们AA。”
“还有之前你找我帮忙，你就算找个贪官往上找关系，也得不少钱吧，我不计较，你看着算吧。”
“那件西服，是国外设计师的私人定制，小十万一件。”
“周星漾，算吧，看看怎么两清。”他满怀怒气，细数着他们之间的过往，恨不得连芝麻大点儿的事都算上。
他每说一句，周星漾的心就往下坠一分，捏着托盘的手不断收紧，关节发白，这些数字单拎出来对她来说都是天价。
沈肆琛起身，一点点走了过来，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就生气，咬着牙说道，“周星漾，那种事情也可以被你用来清账吗？”
周星漾却会错了意，心里一阵悲凉，他不就是知道她没钱吗，他就是想欺负她。
忍住想要涌出来的泪水，“怎么不可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什么叫是他想要的，明明是她说要两清！还是在睡完以后！
沈肆琛冷呵一声，赌气道，“是我想要的又怎样？周星漾！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像你这样说跟我两清了。”
“我没说结束，就永远两清不了。”沈肆琛抓着她的胳膊一点点用力，“喜欢清账？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清账是吗？我成全你。”
周星漾猛地甩开他，托盘也摔到地上，她哽咽着喊道，“你无耻！”
“是又怎样？”沈肆琛拉着人到酒桌边上，上面放着一份文件。
周星漾瞬间急了，挣扎着往后，但这点力气对他来说跟拉个挣扎的小猫没什么区别。
“我不当小三！”周星漾嘶喊道。
沈肆琛一边翻着文件，一边拉着她的手，“放心，你还没这个资格。”
一天天正经的不想成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女朋友都没有又哪来的小三！
沈肆琛拿着她的手指摁在印泥上，然后又摁在文件上签名的地方。
周星漾挣扎无果，看着上面鲜红的指印眼泪掉了下来，她用力甩开沈肆琛的手，小声呜咽着。
沈肆琛丝毫没有觉得解气，反而更加烦躁，“周星漾，不是要清账吗？我告诉你你欠我的永远还不完！”
“也只有我有能说两清了的份儿。”
周星漾捂着脸擦干眼泪，踉跄着站起来往外走，到最后跑了起来，边跑边擦着眼泪。
江佑年刚到门口，里面就冲出来个女孩儿，他连忙闪身躲开，又转头去看。
包厢里边沈肆琛坐在沙发上，一脸的颓丧，江佑年可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桌上放了份文件，江佑年翻看了两页，“怎么还给人打欠条？你还缺钱啊？”
“你很闲吗？”沈肆琛语气不耐地呛道，把文件抢了过来。
江佑年原本是想找他谈工作上的事情的，现在倒有了其他感兴趣的，“怎么回事儿？跟一小姑娘较什么劲儿啊？”
“她惹你了？”
沈肆琛攥着那份文件，低垂着头，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没想这样的，这份文件原本的宿命应该是被撕掉然后扔到垃圾桶里。
可好像从某一瞬间有些事就偏离他的控制，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不该是这样的。
“我出去一趟，其他的事儿等我给你发消息。”
沈肆琛说完，不等江佑年回答就跑了出去。
弹钢琴的地方已经没了人。
叫魏川把车开过来，沿着回A大的方向缓缓开着，果然没多远就看见了人。
周星漾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毛昵大衣，一会儿在路灯下的光影里，一会儿在黑暗之中。
她骨架小，此刻空荡荡的路边只有她一个人，瘦小又孤寂的背影，看着孤零零让人可怜。
沈肆琛心里像是扎了一根针，痛感一点点从心脏蔓延，他讨厌这种感觉，也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
车窗降了下来，冷风瞬间涌进来吹过他的脸，连带着车里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老板，要叫周小姐上车吗？”魏川问。
沈肆琛没有回答，魏川只好又降慢了些速度，跟在旁边。
周星漾脸被吹得生疼，任由泪水一点点涌出来。
过了一会儿注意到了旁边的车，她扭头，看见了沈肆琛郁气积沉的眉眼，然后又扭了回来。
两人对视上的那一眼，沈肆琛看见了她红肿的眼眶还有脸上的泪痕，那一瞬间，呼吸连同心跳都停滞一瞬。
“停车。”他下意识地开口，魏川连忙踩下刹车。
沈肆琛下了车，几个箭步冲了过去，“上车。”
“送你回去。”
周星漾依旧往前走着，把脸上的泪擦了个干净，“不用了，我还不起。”
沈肆琛气结，上前两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才发现她的手冷的像块冰，低头一看，细白的手指上，关节处都已经被冻得通红，“上车。”他厉声重复了一遍，拉着人往车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