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漾带着她们到临时搭出来的仓库,把准备好的东西发给她们。
送走最后一个女孩时,天色已经变得昏暗。
沈肆琛在门口等她,看她终于忙完,握着她的手暖,“等一会儿,魏川去开车了,今晚回县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好。”周星漾靠在他怀里,“沈肆琛,我总觉得我做的还不够。”
沈肆琛抱着她,“在这种事上,无论做多少都永远不够,只要你努力了就行。”
“嗯……”
“就是你们在学校发东西?”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沈肆琛转身把人护在身后。
“为啥只发给女的不给男的呢?我家娃娃冬天都穿不暖,为啥只发给女的呢?”
周星漾皱着眉,想走上前但是被沈肆琛拦住。
“阿姨,今天送的都是女性用品,没有男孩子用的。”
“我不管!你这是不公平!凭啥多给女的发!”
周星漾只觉得不可理喻,“就是不公平又怎么样?”
那妇人像是被惹恼了,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想要推人,却扑到了地上。
沈肆琛急忙揽着她退后,“别吵,跟这种人讲不通道理。”
“哎哟——打人喽,疼死我了。”
“大家快来看啊,他们打人了啊,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
周星漾从没见过这种场合,一时间吓得愣住了。
“学校里是有监控的,你要是想碰瓷先掂量掂量后果。”沈肆琛冷声说。
那妇人愣了一瞬后又继续哀嚎。
学校门口忽然冲进来一堆人,“谁打人!谁欺负我家婆娘!”
沈肆琛见情况不对,转身把周星漾推进了仓库,顺手从外面锁上门。
“沈肆琛!”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不就是来发东西的,她找你们要怎么了!”
“不给就不给凭什么打人!”
沈肆琛看着这一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挡在仓库门前,忽然笑了一声,“是,真是对不住。”
“这次是我们做的不对,她一个女人就做不成事儿。”
“真是对不住各位。”
周星漾拽门的动作一顿,听见沈肆琛在外面陪笑道歉,隐约从门缝里看见他弯下来的腰身……
那些人见他态度软下来,都高傲地扬着头,对着他指指点点,甚至有人上手推搡,而他从头到尾脸色都未变。
周星漾的心脏像是在被人凌迟,她何曾见过沈肆琛这样卑躬屈膝的样子,“沈肆琛……”
她小声叫着,不敢惊扰他,泪水涌了出来。
“这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对,我在这给大家道歉,这些钱就当做一点薄礼。”
沈肆琛给他们转着钱,余光瞥见魏川开着车准备停下,冲他使了个眼色。
很快,魏川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过来。
沈肆琛也不装了,直接冲着为首的男人脸上就是一圈,“去你大爷的!”
“诶你怎么打人!”男人拿着棍子想上前,被冲上来的保镖摁倒在地上。
沈肆琛甩着手腕后退,倚在仓库门边,“再委屈你一会儿,等他们处理完再出来。”
下一秒听见周星漾的哭声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打开门,“怎么了?吓到了?”
周星漾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沈肆琛……沈肆琛……”
“是不是吓到了?没事了已经处理好了。”
“还是因为我刚才说你?那都是假话啊漾漾。”
周星漾一味地摇头,想到刚才的画面心就一阵一阵的抽痛。
沈肆琛哄不好她,揽着人上了车,拿纸巾给她擦着眼泪,“漾漾,能告诉我因为什么吗?”
周星漾抬头看向他,抽噎着回答,“我不想看见你那样……”
她说完又委屈地瘪嘴,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沈肆琛想了千万种可能,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一种。
她把人拉过来,轻柔地吻她的额头,“这没什么漾漾。”
周星漾懊悔不已,“沈肆琛,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不会——”
“别胡说。”
沈肆琛用力地擦她脸上的泪,“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幸福者退让原则。”
“我已经有你了,这就是最重要的事,低个头弯个腰都都没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漾漾,不用觉得我为你变成这样不好,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评判我的改变是对是错。”
沈肆琛把人揽到怀里,低头吻她的发顶,“无论五年前,还是现在。”
“我跟你一样,一直都很满意自己的改变,漾漾,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周星漾抬头,凑过去亲他的唇角,“沈肆琛,我以后不会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你可以。”沈肆琛说,“但无论什么都要记得跟我说。”
“记住了。”
周星漾咧嘴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沈肆琛嫌弃地说了句丑,却实诚的低头亲在她的酒窝上。
两人在县城休息了一晚,就回到了京市,后面的事周星漾没再关注,只知道沈肆琛让人处理好了。
这件事周星漾怕夏舒她们担心,本来也没准备说,不知道夏舒从哪里听来了,嚷嚷着后怕。
那天何筝也在,话题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就到了沈肆琛身上。
周星漾想起那天的事仍旧控制不住的难受,皱着的眉怎么也舒展不开。
“其实我觉得沈肆琛做这样的事并不意外。”夏舒说。
“什么?”周星漾问。
夏舒打量着她的神色,“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第145章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
周星漾的表情更加迷惑。
夏舒以前不知道他们俩能不能走到最后,有些事说出来对周星漾来说只能是徒增烦恼和痛苦。
但现在她有了很明确的答案,没有什么能让他们两个再分开。
“五年前,你从楼下跳下来那天,沈肆琛也受伤了。他开车撞上了花坛,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
“我以为他昏过去了才没下来,跑过去拉他,他跟我僵持着不肯,后来好几个人才把他拉下来。”
“他当时,是不想活了。”
锐利的几个字刺痛着周星漾的耳朵,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夏舒,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
“还有你当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米兰,我走之前,沈肆琛找过我,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说如果你需要,让我给你。”
周星漾缓缓摇着头,“怎么会……”
“其实,我也有事情瞒着你。”
何筝试探着开口,他们和好了,夏舒都说了,那她应该也可以说吧。
“你还记得在米兰有次你发烧了吗?其实不是我照顾的你,是沈肆琛。”
“那天我一大早就被他打电话叫起来了,说有事情拜托我,我到的时候他就拎着东西站在门口,整个人邋里邋遢的很憔悴。”
那些事埋藏在久远的记忆里,险些被周星漾忘记。
此刻旧事重提,她才想起许多不合理的地方,睡梦中有人给她喂药喂水不是幻觉,睁开眼看到的朦胧的身影也不是幻觉。
何筝更不会替她打扫卫生收拾厨房,也不会煮粥……
所有的一切,都是沈肆琛。
她以为她离开的这些年,沈肆琛也消失在她的世界。
可好像不是,他一直在,他的爱也一直在。
从咖啡店回去的路上,周星漾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夏舒跟何筝说的话,这些只是她们知道的。
是不是还有她和她们都不知道的,沈肆琛在背后默默的付出。
周星漾不知道,但却又十分确定,以沈肆琛的性格,答案必然是肯定的。
“沈肆琛!”
周星漾回到家的时候,沈肆琛正跟小五坐在地毯上,地上摆着个纸盒,里面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
“小五干的!”
沈肆琛举着手投降,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你不是说准备搬回景园吗?我就想着先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
周星漾想起来是有这回事,因为现在住的地方虽然离周星漾上班的地方近,但对沈肆琛来说却有一段距离。
她便说了想搬回景园住,那套房子还在周星漾名下,两人一起待待最多的地方也是那,沈肆琛当然答应。
周星漾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照片,是之前夏舒给她拍的,“你看这些干嘛?”
沈肆琛说,“这些我都没看过。”
他竭尽可能多的弥补,但有些岁月他终究还是缺席错过。
周星漾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靠着他在旁边坐下,“这是夏舒第一次来米兰,我带她去学校里,她给我拍的。”
“这个是我毕业那天,让同学帮我拍了一张。”
……
“这个,是北极星第一次参加时尚比赛,很意外的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名次。”周星漾一一向他讲述每一张照片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