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干掉前夫上位后_一山兰【完结】(109)

  这下柳乐也变得呆呆的:难道说,到底是因着予翀,害死了瑶枝?——谢音羽说太后一味顾着谢家,燕王自己也说,太后本是想让他娶谢音徵,他没答应,后来,谢音徵和予翀定了亲。莫非太后是怕予翀和谢家的亲事出变故,所以杀害了瑶枝?

  那样的话,太后为何不早动手?一定还是因为她从黄通嘴里得知燕王已经为瑶枝闹出了官司,才要痛下杀手。那么禹冲呢,是不是他哪次去青楼里寻妹妹,被黄遨看见,并盯上了他?禹大娘和瑶枝相认又是如何被发现的,难道他们真的一直跟踪瑶枝?

  红豆又开口道:“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我是不明白,反正,我想了,不管谁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那一天姑娘要和禹大娘见面、见面的时辰、地点,这可是除了我、姑娘、禹大娘、再加一个带话的哥儿,除我们四个,再无一人知晓啊。我们自然都没说,禹大娘又能对谁说呢?——肯定还是王爷让人偷偷跟着姑娘。那些护卫虽不承认,可万一是王爷派了更高明的侍卫?所以,我还是疑王爷。

  “但我疑着疑着也就不疑了,倒不是因为他伤心——他以为姑娘背叛他、杀了姑娘,和姑娘死了他伤心,这是两回事,两件事他都能干得出。我不明白的,和王妃刚才的疑问是一般:假若燕王真杀了姑娘,为何不杀我?

  “我先告诉你后面的事:姑娘一死,王爷伤心归伤心,倒没失了神智。这时候他知道自己对付不了晋王爷了,就坡下驴,说为此事逼迫姑娘太过,才害死了姑娘,若再不收手,姑娘更是白死了。所以从此后,他就安心做他的燕王爷,——倒不是我为燕王说话,我看他是真心断了想害晋王的坏心。

  “不过曾经的念头毕竟也见不得人,王爷肯定是恨不得除去我们这几个知情的,偏姑娘和我们最亲近,她尸骨未寒,不好立即杀了我们。王爷便把蒋家一家,连同我都关在王府。等到他去封地,又把我们都带了去。蒋家父子想留在京城,有先前王爷给的那些银子也够花了。但王爷怎会放过他们?我们晓得王爷的机密,要想活命只能一直跟着王爷,我们一步都不许离开王府。

  “其实我也宁愿走,哪怕再去给人当仆人、做粗活都行,或者就在王府做活,能像别人一样也罢了。但王爷倒要‘厚待’我们,不让我们做事。他还在府里为姑娘留了一间院子,姑娘的遗物都放在那儿,布置得和先前姑娘的房间一模一样。他就让我住在那院子里,且只准我一人进出。——我真怕待在那儿:王爷若是想起姑娘,就去屋里坐着,脸上的模样好像马上要杀人;王爷不去时,我自己看着那些东西,想起姑娘,心里也难受。

  “其他人见了奇怪,自然要在背后嚼舌头,王爷又不许我们在别人面前提姑娘的事,我是不想提,蒋卓才也不是多话的人,只那蒋谦管不住嘴。他生来就爱吃喝玩乐,关在王府他可受不了,有时他和府里的人赌钱,输得急了想赖账,就满口自居为王爷的大舅子。话一传出去,起了些风言风语,王爷听见生了气,打杀了几个人。

  “那时候我差不多敢肯定姑娘不是王爷杀的,但我还是恨他——我不知究竟谁算害姑娘丢了命的罪魁祸首,反正不是王爷就是蒋谦,我就恨他们两个。恨王爷没用,我不能把王爷怎么样,不过对付蒋谦我还有办法。

  “要不是他让姑娘认识了王爷,要不是他出那个嫁祸于人的主意,姑娘还好好活着呢。我恨死他了,在王爷面前挑唆了几句,一次王爷喝多了酒,就把蒋谦也杀了。

  “蒋卓才,我倒不那样恨他,他对姑娘还算可以,再说,要不是他把我买回去,我也见不到姑娘。唉,蒋谦死后,他没活多久也就死了。

  “不怪燕王的王妃怕他,他在王府里杀了这么些人,谁不怕?我是最怕的。——燕王留着我,不是看在姑娘的份上,是因为他要问我姑娘的事。姑娘是王爷的一块心病,他一犯病,我就得顺着他说话,说姑娘心里一直只有他,要不然,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我猜他也问过蒋卓才和蒋谦,但他两个摸不准王爷,没有我说得好听,所以王爷对他们不像对我那么客气。可我不敢说能一直哄骗住王爷,万一哪天说错一句话,就轮到我死了;二则我也厌烦了——我对王爷讲的姑娘,和真正的姑娘根本两样,我不想编造一个假姑娘哄骗人,我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在心里记着真正的那个姑娘。

  “我整天想的就只三件事:如何应付王爷?如何逃出来?姑娘到底是因何死的?——前两样,总算是完事了,只这第三样谜题,我怕是要带进棺材里了。

  “我成日翻来覆去想,从一头想到另一头:王爷一头,若是他生恨杀了姑娘,他所说所做却不像那么回事,有时他喝了酒,我想法儿拿话试他,他也一点没露破绽。可是从另一头说,若不是王爷,我只能承认姑娘是自己去寻死,我又想,我这辈子最亲的人就是姑娘,她没了,我算是无牵无挂,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我还想着要逃开王爷,要活命。谁愿意死呢,连我都想好好活着,姑娘她找到了亲娘,怎会突然不愿活了?”

  柳乐深深点了点头:“她不会寻死。和禹大娘见面的这一回,她去时,肯定没有想着要寻死。”

  “那么王妃以为是……”

  “后来你问过蒋谦没有,禹公子是不是他骗去的?”柳乐急忙又问。

  “问过。”红豆痛恨道,“那个滑头,他不肯说实话,他总是说禹公子是得了银子才去的。”

  如今蒋谦已死,黄遨又找不到,难不成案子要彻底成谜了?

  但现在已经晓得了很多事,说不定就只差最后一点了。柳乐打起精神。

  她回想起太后数次当予翀的面谈到琴,似乎总是话中有话。若事不关己,太后何必一次次试探?她是不是怕予翀报复?

  予翀说:“杀的倒不是她,但她还是死了。”——连他也料错了,他们是杀了瑶枝。

  想到此处,柳乐又是悲恨,又油然生出一股慷慨的英豪之情,心说:你没用,不能为你心爱的人想出办法来。难道你就这样轻易算了,一辈子往下糊里糊涂地过去?你堂堂男子,反倒不如我——我誓死要为我的朋友伸冤,我还要替你来为瑶枝姑娘伸冤。你等着罢,到时你就能把我看明白,咱们就能好合好散,而我,也不会再有遗憾了。

  不过,慨然归慨然,柳乐知道,眼下自己的怀疑也都是隐隐约约、无凭无据的。因此她不愿意先说出来,扰乱红豆的心。

  她在心里猜想事情的起因经过:先是燕王需要一人顶缸,不知如何找到了禹冲,接着黄、方两位官员发现案子与燕王晋王二人相关,报告给太后,太后便不容瑶枝活着,同时,又下令害死涉案的人,以免日后生事。

  假若真相果然如此,过去三年多了,该如何迫使他们认罪?

  若非铁证如山,无法质疑太后,除非等着沈泊言找出方见微和黄通欺公罔法的证据,先从他两个下手,或许他们能供认这件案子的实情。可方、黄二人也不是很容易就能扳倒,而且万一他们认了其他,仍不认这桩呢?

  或者自己解开这疑团。怎么解?总得有个线头。或许线头就在禹冲身上——是谁找到禹冲?他如何知道禹冲的许多私事,禹冲和瑶枝的表兄妹关系他也事先知道?

  越思索,柳乐脑子里越乱,转而再去想瑶枝死的那一日:那天,禹大娘去迟了,瑶枝一个人坐在湖边,红豆和侍卫不在眼前的一会儿工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乐去过莫愁湖几回,知道湖边有些地方是很僻静的。她想着瑶枝姑娘坐在那儿,激动地等着母亲,周围没有人声,可瑶枝对细微的响动很留神……

  柳乐腾地站起身:“你能不能带我去瑶枝姑娘落水的地方瞧一瞧?”

  红豆也站起来:“能,我记得地方。”说完她沉默了,好久又说,“这次我答应跟王爷来,便是因为我想着,要去莫愁湖再祭一祭姑娘。”

  “我让人准备,咱们现在就去。”柳乐想定的事,一刻也不愿耽搁,可她又想起她们已坐了两三个时辰,除过喝茶、吃了些点心,连午饭都没用,红豆一直在讲话,肯定已经累了,便又问,“你看呢?”

  红豆有些迟疑:“这会儿去?到了怕天晚了吧。”

  窗外,日头已向西边倾斜了,柳乐轻轻问:“瑶枝姑娘是不是在黄昏时出的事?”

  “差不多。”红豆说,“姑娘是预备在酉时初时左右和禹大娘会面,我们到湖边的时候还要早,就是等了一会儿天也还很亮。所以才看得见水里,不然……”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悲苦,“把姑娘捞上来时,天就暗了。”

  红豆望望柳乐:“王妃的意思是……就这会儿去吧,到了湖边正是时候。”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莫愁湖西北面停下,巧莺、柳乐、红豆依次下了车。红豆在前面走,一行人默默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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