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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约在印月湖见面,一艘画舫,游湖观景。
樊青县驻军李将军家的小女儿,最近同母亲一起回青州城探亲,拜访了老太太。
老太太正愁孙子相了九个九个没看上,瞧见李小姐正值二八年华,年岁合适,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又听说还会些拳脚功夫。老太太当即大喜,心说孙子痴迷武学,找个会武的娘子,兴许就能瞧对眼了。
当即就将自己的想法同李夫人说了。
李夫人此次回乡也正有为女儿择选夫婿的念头,二人一拍即合。原本想当天先见一面,再约时间独处。不巧,袁不疑今日正相第十个呢。
樊青不似青州水域多。李小姐想坐船。
老太太便让孙儿带李小姐欣赏一下印湖风景,尽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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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袁不疑的马车姗姗来迟。哼,第一印象先给个大糟糕!
临下车前,他拍了下许新的肩头,“兄弟,这次就委屈你帮个忙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许新扯了下嘴角,冷笑一声,没说话。
许新身量不算高,但是女性特征明显,此刻做小厮打扮,跟在袁不疑身后,任谁看了都会多想。
而此时的袁不疑,说他容貌变了吧,好像也没变。也不知许新这鬼斧神工怎么描画的,总给人一副纵欲过度的淫邪猥琐样。
他很满意这个妆容,冲许新比了个大拇指。
武清鸣手里提着两个厚皮大果子匆匆跑来。
老远就能闻到味儿了。许新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捂了下鼻子,尤嫌不够,掏出香囊放在鼻子下。
“屎一样的味道。”
“怎么说话呢。”袁不疑却深吸一口气,“嗯,香。”
此果名叫回味香,闻着臭不可闻,吃到嘴里却甘甜美味,回味无穷。
因为反差极大,导致食客们爱的爱死,恶心的恶心死。
尤其是第一次尝试,大都没吃上一口,剥了皮闻味,就先吐了。
袁不疑非常喜欢吃,问就是从小吃到大,上瘾了呗。
青州本地贵女喜欢吃的一小半吧,不过那些喜欢吃的也不会在公众场合吃,都是买回家偷偷吃。谁要在人多的地方臭熏熏的呀!
料想这位樊青来的李小姐应是不喜欢的。
武清鸣不认同道:“二公子,你太过了。”
袁不疑:“过什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武清逸:“万一这位樊青来的李娘子合你眼缘,你这样,你会后悔的。”
武清鸣:“听说李娘子是樊青一支花,长的很美。”
一直没说话的许新皱了下眉,“二郎自有主见,你们管的也太宽了。”
许新平时和袁不疑总唱反调,难得在这件事上和他达成一致,还愿意帮他。袁不疑现在看许新尤其的顺眼。
“许新说的对。”
他家的画舫停在水域深的地方,靠岸处一艘小船。
原本北边码头水深,画舫可靠岸停,搭上艞板。
南边水浅,往来行脚商贩还多,若是上大船,必要乘小船折返,或是吊篮拉上去,或是一条绳梯,自己爬上去。
袁二这就是纯纯恶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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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二在码头站了好一会,心里琢磨着,难道是自己来迟了,把姑娘气走了?
看吧,这就是他不想成家的原因之一,女孩儿都气性小的很,稍微招惹一下就恼。
心里又有些后悔,早知道来早一点就好了,白瞎了他精心准备的一番筹谋。
站他对面的武清逸忽然定住了目光,又猛眨眼,戳他弟弟,“你看!那人!”
武清鸣同少女的视线对上,眼看着她快速朝这边跑来,目标明确,骤然激动了,“公子,来了!来了!”
低着头的许新闻声抬头,目光顿了顿,面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袁不疑都开始掰回香果了,打算臭走许新。听了这话,眉头一挑。
这李小姐可以啊,比他来的还迟。
面上堆了个猥琐的笑,转过身去,“在下袁不疑……”
怎么说呢?
第一眼看去就觉得眼前的少女特别清爽,袁不疑目光定住,一时词穷,就觉得吧,她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是嘴,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看着就特别舒服。
彼时的袁不疑尚不知道,他这种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的情绪叫一见钟情。
许新不着痕迹的拧着他的后腰掐了把肉。
失神的袁二“嗷”一声。
许新瞪他。
袁二丢掉这莫名的情绪:“李娘子?”
小七歪了歪头。
还怪可爱的呢。
袁二抿了下唇,又拉直。
看她打扮,不似时下女娘爱穿的春衫薄纱。上短下长,质地挺阔,暗红为底色,上绣繁复花纹,色彩明艳,裙摆做孔雀翎尾状,绣金线,耀眼夺目。裙摆不长,只到小腿,内里浅一点的暗红贴腿裤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仿佛还有弹性,将她的小腿曲线勾勒的完美呈现。一双过了脚踝的皮靴子,点缀金饰。腕戴数个金镯,脖戴金项圈,后腰别一根翠笛。头发做编发打扮,也不知怎么弄的,头发蓬松,马尾高高束起。又是金珠金铃铛。
这一身打扮下来,几乎闪瞎人眼,偏就被她的容貌压住了。
也与袁二郎第一眼的感觉“清爽”完全不搭边,可就是让人感觉不到累赘。
仿佛,她本该就是这个样子,被家里千娇万宠长大 ,耀眼夺目。
今日阳光充足,她站在泛着波光的湖岸边闪闪发光。
南岸,摆摊的商贩,穿梭其间的客商,沿岸散步的行人,游湖的风。流雅士,或多或少都被吸引了目光朝这边看来。
晴空万里,日高风暖,许新却感到了一阵冷意。有瞥过去一眼,这身打扮同青州乡民格格不入,倒像是外族,她不死心道:“你叫什么?”
小七:“小七。”
许新:“我是问你大名,你姓什么?你是李家姑娘吗?”
小七:“啊,我有大名。李恩义说我叫李瑾玉。”
许新不耐烦袁二不说话,撞了他一下,轻声道:“你怎么回事?到底是要婚姻还是要自由。你自己选。”
“自由。”袁二恍惚回神,趁机拉了下她的小指头,做风。流状,姿态轻佻。
要是搁以前许新早嫌弃的拍开他了,这次居然没动。
小七两步上前:“给。”
二人都是一愣。包括看戏的武家兄弟。
袁二见她手里提着一包沉甸甸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没接。
“我也有礼物送你。”
小七一袋金银没送出去,反接了个大果子,很臭。
她耸了耸鼻子,有些回避,却没当场扔掉,更没责问他干什么,只是面露疑惑。
袁二有些意外。
千娇万宠长大的女孩儿,大都脾气不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上船,李娘子不是要游湖吗?”他说完,立刻展臂,急冲几步,腾空而去,稳稳落在画舫上。
引来周围人等接连喝彩。
许新翻了个白眼,这招摇显摆的臭毛病是改不掉了!
袁二落地就心道一声:“坏了。”他心里想的是他自顾自己,显出自私,叫李小姐生气。结果忘了他这样更招人。
聪明反被聪明误!
唉,他这不经意间散发的魅力!
回过身来。
许新正思索着该怎么招呼这位一看就很贵的李小姐。忽见她原地起跳,连助跑都不用,只略略矮下了身子。裙摆飞扬,金凤展翅。
武家兄弟同围观的人一起拖着长调,“啊”出了声。
袁二也呆住了。
眼见她站在船沿上,一手抱果子,一手提重物。
湖面有风,画舫随着湖面,微微荡了下。
袁二:“当心。”他下意识的去扶她。
小七已顺着船体荡漾的幅度朝后腾空一翻,腰线如弓。
凌空而过时,她的头发倒垂擦着袁二的头顶,后者下意识仰脖,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落地。
小七向岸边看去。
袁二今日第三次发呆,一瞬的惊艳,心绪难平。
武家兄弟被激发斗志,也不坐船了,纷纷助跑,往画舫上冲。
不短的距离。
二人的武功稀松平常。
袁二一怔:“你们……”
武清鸣险险落在船头,船身一荡,又向后仰去“阿……”武清逸差了一寸的距离没跳上,“阿呀哇啦”一顿胡乱输出,四肢乱甩,张牙舞爪。
袁二站的远,急忙跑去。
身侧人影一闪,一手拉住武清鸣往后一甩,与迎头而来的袁二撞了个满怀。抬脚勾上绳索,纵身一跃,稳稳握住急速下坠的武清鸣。二人一起往下坠去,又在武清逸双脚将将踩上水面停住。
岸边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武清逸心脏狂跳,然而被抓住的瞬间,似曾相识的感觉闪过心头,画面太快,一时没抓住,又被扑上船头的袁不疑和武清鸣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