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苏醒的男人敏锐感知,在她即将得逞时,忽而出声:“再试试看。”
指尖倏然停住,慢慢弯曲,收了回去。
她嘿嘿笑着,扯了扯他的袖子:“傅知浔,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不睡觉?”傅知浔未睁眼,声音也不带情绪。
童姩爬上沙发,裙子盖住她的双腿,双臂环抱着腿,将下颌抵在膝盖上,闷声说:“……睡不着。”
闻言,傅知浔才睁开眼,神色褪去惺忪,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为何?”他问。
童姩嘟起唇瓣,闷闷不乐地反问:“你说为什么?”
傅知浔沉静的双眸看着她,犹如一潭没有涟漪的池水,既无波澜,也无回应。
两厢对视片刻,童姩妥协了:“好嘛,我与你道歉。”
她像是背台词一般,流利地说了一连串:“我当时不应该说你年纪大,可是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被吓到了呀,你前天晚上才……”
抬眸觑了眼他,继而说道:“才,才吻了我,第二天就有人问我喜不喜欢你,我产生应激反应很正常吧?毕竟我一直当你是朋友和……”
又觑了眼,忽觉底气少了几分,声音小了下去:“……叔叔。”
说完最后两个字,心中底气彻底荡然无存,慢慢地将脸埋进了大腿后面,露出两只大眼睛无辜地看着男人。
唯唯诺诺地补了一句:“反正,我知道说错话了。”
顶灯的灯光笼罩着他,整个人看着既慵懒又高贵。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漠,只是那一双如渊的深眸,好似一副钩子,紧紧攫着她。
半晌,他缓缓启唇,低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诱惑:“现在呢?不应激了?”
“现在……”
童姩眨了眨眼,直觉告诉她,如果她的回答不尽如人意的话,多半两年前那件事今后难以再翻篇了。
思绪千万,她纠结了几秒,随后暗自心头一横。
双手放开腿,撑在沙发上,腿慢慢呈跪姿,身子朝他倾去。
整个过程,目视着他的眼睛,直到离他的脸很近很近,顿了几秒,目光慢慢往下移,越过高高的鼻梁,最后停在薄薄的唇上。
傅知浔的视线跟随着她,即便一片阴影落在她脸上,但他仍清晰看见,她双颊上慢慢浮现的绯红。
下一秒,在他微暗的眸光中,她倏地低头——
吻了上来。
第19章 Chapter.19今晚谁在耍流氓……
《娇债》/今沅
Chapter.19
刚经过沐浴后的童姩,连唇瓣都尚存着温热,暖暖软软的,覆合在他微凉的唇上。
然后便能很快感觉到她的僵直,无论是姿势,还是逐渐紧绷的薄唇。
傅知浔没动,也没有回应,只是随着她吻了过来,视线垂下,咫尺间看见她黑绒般紧密的睫毛在颤动,将她内心的不安与紧张表露了出来。
略显潮湿的头发带着凉意与清香,从她的肩膀上掉下来,搭在他脸上,又随着重力滑落,最终在他肌肤上留下一抹水意。
壁阖上的复古式翻页时钟,在时针卡在零点时,哗啦啦地翻下一页,指针继续咔哒咔哒转动,不经注意的声响,在这十几秒钟清晰入耳,犹如在默数,又似在纪录。
原本喧嚣的金港市,似乎也在这一时刻,归向了宁静。
随着又一声“咔哒”,柔软的沙发边缘已然无法支撑,童姩跪在上面的左腿,忽而一滑,重力失衡,整个身子猛然向下歪去。
她下意识乱抓,来不及辨别抓到了何物,耳边响起一道细线被崩断的声音后,她整个人被人揽腰捞起,稳稳当当地落坐在一处软硬并存的地方。
于此同时,一个青涩又轻浅的吻,伴随着她惊慌的叫声,戛然而止……
待看清此时情况时,童姩双颊上飘着的绯红立刻蔓延至整张脸——
她竟然坐在了傅知浔的两条大腿上,而且是面对面对双腿分开坐在他腿上!
还穿着睡裙!
并且,她随手一抓,居然如此精准地扯掉了他衬衣的纽扣,原本只是敞开至锁骨的衣领,此时几乎露出了半个胸膛。
天哪,这个姿势,这个场景,这般凌乱的衣服……
好!尴!尬!啊!
脑海中自动幻想出此时画面景,童姩只想原地挖个洞躲进去。
然而,越是在意,羞涩感便越是上头,脸上的嫣红快速晕染了脖颈,净白的皮肤粉红粉红的,令人想咬上一口。
傅知浔眼眸虚眯,双手握着的腰肢,即便隔着衣裙也依然能感受到她的柔软纤细,好似一用力,就会被掐断一般。
体内的情绪在此刻有了波动,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眼底逐渐变得幽深。
然而半垂着眼害羞的童姩,对男人神色的变化毫无察觉,但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
为缓解尴尬,半晌后,她缓缓抬眸,与他两厢对视,撞上了一双暗沉沉,带着几分克制的眼睛。
沐浴后的双耳彤红,在顶灯的光亮中 ,仿佛能看见耳廓上细小的绒毛。
她嘟囔着开口:“我没有觉得你年纪大过……”
事实上,傅知浔只比她大八岁,如果不考虑她的曾祖与他的爷爷是结拜兄弟的这层关系,他们也称不上是叔侄关系。
可当年他年少来到栾城,借住童家时,童挽阳不敢将他视为晚辈,皆是以同辈来接待,也让童姩叫他“叔叔”。
即便那时她还不懂事,她看着眼前这位长相帅气的少年,一度也疑惑地问过童挽阳,为何不能叫他“哥哥”?
童挽阳跟她解释了很久关于辈分这件事,她依旧没听懂,直到再长大些,才明白其中缘由。
只是那时,她也已经习惯了叫他“叔叔”,视他为长辈,后来虽然也将他当做关系亲密的朋友,但严格来说,也还是长辈。
可她的确从未嫌他年纪大过,那不过是一时被吓到,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罢了。
童姩想解释清楚两年前这句话,可又确实是她亲口所说,傅知浔亲耳所听到的,似乎无论如何解释都显得无比苍白。
于是顿了顿,索性不解释了。
但她又必须解决他们之间的这个误会,可以不解释,不能不言和。
“傅知浔……”带着些可爱的鼻音,很是诚恳地说:“我年纪小,还胆小,你可不可以不要与我计较?”
傅知浔微哑的音色,缓慢地滑出疑问:“胆小?”
他心里清楚得很,她惯用装乖与可怜,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弱者,尤其是有求于他的时候。
更何况,她此时双手还抓着他的衣服,将他衣领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在顶灯下有种禁欲的性感。
再加上她可怜兮兮的表情,与这无比暧昧的姿势,何其不是在用力挑逗着他们的神经。
如此看上去,她可一点也不胆小。
右手离开她的腰,至她身后捻起一簇还氲着水气的长发,捏于指间,粉色的睡裙上,因为潮湿的长发,淅淅沥沥地浸润了布料,隐隐约约地透着她的肤色。
犹如赤。裸裸的诱惑。
傅知浔眸色渐深,语调深沉,滑出一丝暗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玩火?”
最后两个字,已经有着很明显的隐忍意味,童姩脑袋里“嘣”一声断了弦,看清了他掩饰在长睫下的火热。
她顿时心头一紧,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不自觉地,他们的腿部开始相互抗力,而她的注意力却并未注意到这要命的一点,思绪骤然断开一瞬,紧张得下意识舔了舔唇。
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傅知浔的视线从指间的长发抬起,凝视着她。
到底还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姑娘,能蔫坏到哪里去?
而他却一时挑逗心升起,蕴含了几分笑意,拽着她的手一把拉近,炙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垂上。
他带着几分诱惑的语调说:“敢再夹紧一点吗?”
童姩一愣,恍然明白他的意思,扶在他身上,一下娇羞得抬不起头,只好抬手打他:“傅知浔,你耍流氓!”
傅知浔轻笑,气息喷在她耳根,滚烫了她的肌肤:“今晚是谁耍流氓?”
童姩咬唇,无可辩驳,毕竟是她先吻上去的,像极了是她先开始挑逗的。
她捂着脸发出“呜呜”声,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到旁边沙发上。
蜷腿坐着,两手细指分开两条缝隙,露出圆碌碌的眼睛,水灵灵地看着男人,像极了恼羞成怒后的娇蛮语调:“你不许再生气了!而且你已经惩罚过我了!”
手上还残留着她柔软腰肢触感的傅知浔,转眸睨去,静静看着她。
“你拉黑了我两年!”童姩撇嘴,顿时觉得有点生气,哼了一声:“这两年我都打不通你电话!”
关于将童姩拉黑这件事,傅知浔无心作任何解释,只是淡声问道:“为何给我打电话?”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