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好,她是头一份。
童姩身子倒向座位,表面镇定内心颤抖地望向车窗外,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跳车逃走了。
可她有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约的债权合同握在傅知浔手中,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即便真逃走了,以他的权富势力,要将她抓回来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唔啊啊啊……”
童姩双手捂着脸,发出狂躁的声音。
徐特助闻声瞥了眼后视镜:“???”
车辆平稳行驶,一路上很安静,徐立专心开车,童姩沉浸式埋头搜索“有奇怪癖好男人的心理状况”之类的词条。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
“童小姐,”徐立熄火,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提醒她:“已经到了。”
童姩倏然抬头,往车外观望。
四周一片璀璨,灯火分明,青石板铺出一大片宽敞的空间,不远处的喷泉中间,立着一个金色的西方胜利女神形象。
再往前,能看见一个宏伟华贵的大门,上面写着:圣悦堡
圣悦堡?
童姩对这个小区有点印象,以前在童挽阳的某个饭局上,听他们谈及过这个小区,说是京江市最有权势与财富的汇集地,京圈顶端的那些人大多都住在这里。
只是没想到是在这么一个远靠山近无人,寂静得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徐立绕过来开门,童姩下车后跟在他后面往小区走去。安保人员自觉上前来,接过徐立手中的钥匙,将停在小区门口的车开走了。
大门处除了需要扫脸开门,还必须进行电子扫描,确保进小区的人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弄得跟机场过安检似的。
总算通过了检查,往里走去,很快就能见到七八栋别墅,无规律地散落在绿植与小径之间,有种错落有致的奢华美感。
而别墅与别墅之间,相隔距离很远,有充分的绿植遮蔽,隐秘性做得十分到位。
徐立带着童姩走了不远,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依旧是刷脸开门,进去后首先路过庭院,然后径直到了房屋门前。
这道门倒是输密码进入,徐立快速地摁了几个数字,嘀一声后,棕红色的大门开启。
徐立推门往里走,童姩却站在门口不敢迈进去了。
她探进半个身子,抻着脖子往里张望。
里面倒是灯火通明,敞亮地照着棕色欧式客厅,倒并非是她来时想象的,是那种晦暗暧昧,到处布满非人类工具与设施的环境。
就像某些重口味电影里的场景那般。
徐立自顾自走过玄关,向里面的人汇报:“老板,童……”
一回头,身后不见人。
他往后退了几步,才看见门口那个扒在门框上,偷感十足的女人。
见人还在,立即松了口气,继续说:“童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
也许是在偌大的别墅空间里,傅知浔的声音显得有些空荡,从里面沉沉传出来,刚好落进童姩的耳朵里。
徐立压低声音冲不远处的童姩喊:“童小姐,快进来,进来呀!”
然而童姩东看西看,压根没去注意他。
徐立只好走回来:“童小姐,老板请您进去。”
“我听见了的。”童姩往里迈了一步,又看了看徐立,小声问道:“徐特助,这里是哪里呀?”
徐立回答:“老板的住所。”
“啊?”童姩眨了眨眼:“连司机都不能知晓的住所?”
“是的。”
童姩恍然,拖长尾音“哦”了一声。
原来不是秘密基地或者six“游乐场”之类的地方啊。
她瞬间觉得有点羞愧,看来以后要少看那些重口味电影了,看得她也脑洞大开,一路上浮想联翩,差点跳车逃遁了。
徐特助离开后,童姩看见玄关处放置着一双白色的拖鞋,以大小判断应该是她的尺寸。
换了鞋慢慢走进去,现代欧式风的客厅映入眼帘,从简单到繁杂,处处都是精雕细琢,每一个镶花刻金的地方,都给人一丝不苟的感觉,同时还展现了豪华大气与惬意浪漫。
在客厅里环顾一圈,没见到傅知浔的人。
忽听某个方向传来“咚”一声,她循声走去。
随着她走近,开放式的厨房渐渐露了出来。
顶灯的光线罩在灶台上,男人穿着深灰色的polo衫,黑色的休闲商务裤,背对着她,挺直的脊背宽窄适宜,手持一副筷子,动作优雅游刃有余。
看上去似乎正在下厨。
她的脚步顿驻在厨房外,片刻后,男人握着一壶墨绿色砂锅,转身放置在身后的大理石桌面。
筷子将一碟碟已经准备好的配菜,一簇簇夹进砂锅里进行摆放。
神情专注,也并没有看她一眼。
像不知道她的到来似的。
但童姩的注
意力已经被哪壶砂锅所吸引,她主动走过去,站在台阶下,桌面位置正好与她胸口齐平。
双手顺势趴在桌面上,看着砂锅里颜色丰富的菜,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砂锅内放满了配菜,五颜六色的呈现使人富有食欲。
傅知浔放下筷子,回答:“什锦焖锅。”
随后盖上锅盖,端着砂锅转身走回灶台。童姩上了台阶跟在后面,站在傅知浔的侧方看着。
只见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看上去还挺娴熟。
童姩觉得很稀奇:“你居然会厨艺?”
傅知浔语气淡淡:“吃惊?”
“有点,”童姩笑道:“谁能想到,京圈三首的傅知浔会下厨呢。”
童姩突然想起徐立说,她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又吃惊地问:“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见过你下厨吧?”
傅知浔浅浅瞥她一眼,灶台暖色光亮照在他眼底,沉静的神情隐藏着一束似笑非笑。
既像是默认,又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以为是。
但童姩果断选择相信前者。
“真的只有我见过啊?”童姩眼睛一转,突然灵光一闪,欠兮兮地说:“你说我要是把你做饭的样子拍下来,这张照片值多少钱?”
傅知浔不常向公众露面,大多数时候都是徐立为代表。但即便是嫌少的露面,每露一次就掀起一次风波。
尤其是名媛圈里,针对京圈三首甚至成立了攻略群,相互透露消息,猜测这三人的喜好,然后各显神通。
要是知道傅知浔还会下厨,童姩都能想象到那个群里以尖叫声刷屏的速度。
傅知浔将盘子放入烤箱,嘴角若有可无地弯了下,富有颗粒感的嗓音说:“学聪明点。”
顿了顿,评价道:“别做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
童姩:“……”
也是,耀森集团的公关与法务部怎么可能轻易让她得逞。
童姩恹恹叹口气,为自己损失了一笔财富感到惋惜。
“童姩,”傅知浔突然唤她,弯腰从碗柜里拿出一只青花碟:“帮忙从冰箱里拿出三文鱼。”
童姩应了一声,看见厨房左边有个小冰柜,右边还有另一个很大的双开门冰箱。
“大冰箱里吗?”
“是的。”
童姩走到双开门冰箱前,打开门,看着里面装得满满的保险盒,一时有点头昏。
好在每个保险盒朝外的那一面贴了备注,只是数量太多,整整齐齐叠放得有点高,童姩只能慢慢找。
身后传来小冰柜开关的声音,随后微妙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啊,找到了。”
童姩笨手笨脚地将三文鱼盒子抽出来,刚一转身,忽见身后站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手一抖,三文鱼盒子垂直朝地面掉落,下一秒又被一只大手稳稳接住。
在童姩惊魂未定的神情里,伸长手微微弯身的傅知浔,慢慢直起身。
低眸看她,墨色的眼眸在冰箱门的光照下,像是湖面倒影出的月光,静谧又深沉。
童姩突然意识到两人挨得有点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腰部撞上了冰箱,受力的冰箱颤动了一下,那叠放着的保险盒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砸下来。
傅知浔眉眼往上抬的瞬间,手已经快速伸上去,在她的头顶上方,将滑动的保险盒控制住。
童姩仰面一看,才惊觉自己险些被这么多保鲜盒,咚咚咚地砸个狼狈。
傅知浔扶着保险盒,垂眸看她,依旧是沉稳有序,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情绪。
“慌什么?”他淡声问。
“是因为你突然站在后面,”童姩掩住内心起伏,不服气地反驳:“而且我哪里慌了……”
话还没说完,视线瞥见他另一只手端着盆水,晶莹剔透的冰块在水面飘忽着,晃晃悠悠的。
她顿时警觉起来。
这下,身心的慌不择路再也掩饰不住了:“你你你拿冰水做什么?”
闻言,傅知浔浅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