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浔挑眉:“那还敢来?”
话语间充满质疑,但与昨晚的咄咄逼人相比,已然温和许多。
童姩叹了口大气,再次抬头面对傅知浔,说道:“傅知浔,我又不是商人,更不是你生意上的谈判对象,你跟我说筹码和价值,跟欺负我不懂有什么区别?”
“……”
这话听来,也并非没有道理。
傅知浔居然难得的,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唇。
见向来不苟言笑的傅知浔,罕见地表情有了松动,童姩立即爬起来,凑到傅知浔跟前,笑眯眯地说:“要不这样吧,除了高利息外,你提提别的条件,我如果觉得我自己能做到,那接下来我们俩儿不都省时省力了吗?”
既然她想不明白对于傅知浔而言,自己能拿出手的筹码是什么,那不如将这个问题抛回给他,让他思考能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只要不过分,童姩再原地讨价还价,最后也不一定会吃亏。
傅知浔幽深的眸看着面前的女孩,明亮的灯光将她一整张小脸照得发光,眼睑下的泪痣使她看上去有些狡猾俏皮。
眼底狡黠的光芒毫无遮掩,就这么赤裸裸地展露出来,他甚至觉得透着几分可爱。
傅知浔还未回答,便被秘书的敲门声打断。
秘书推着餐车进来,徒然看见里面的两人已经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童姩双手杵着,整个上半身朝老板方向倾过去。
似乎是见到她进来,童姩才回了下身,拉开了些身距。
这还是头一回见到,有女人能挨着老板这么近的。
职业素养很好的秘书,若无其事地将餐椅的餐食放下,问了句:“老板,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傅知浔视线落在前方,淡声道:“把为童小姐准备的合同拿来。”
秘书点头:“好的。”
童姩看着秘书走出去,眨巴了两下眼睛。
合同?
什么合同?
很快,秘书便又回来了,将手中合同递给童姩,料想两人接下来将要谈正事,可能需要她在现场,就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很机灵地留了下来。
童姩翻开合同看,嘴里自顾自地随着视线念出来:“债权合同……债权人傅知浔,债务人童姩,借款金额四亿,利息……利息为零?”
童姩瞪大眼睛,惊喜抬头:“真的吗?傅知浔你不收我利息吗?”
傅知浔的拇指摩着食指上的戒指,既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
秘书微笑着提醒:“童小姐,您先将合同看完。”
童姩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但在还款期间……”
看到这里,童姩不禁抬头觑了眼傅知浔,秀眉轻蹙,复又低头继续:“债务人需作为……抵押物,成为债权人的私有物……”
她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傅知浔,又看了看秘书:“这是什么意思?”
傅知浔转眸看她,依旧是那样漠然的样子。
秘书为她解惑道:“这一条严格来说,因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并不能具备法律效应,也就是说,这是一条落于白纸黑字的约定,需要双方自觉遵守。”
童姩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我的意思是问,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她隐约有点反应过来了,但仍有些不确定。
秘书看了眼傅知浔,继而进一步解释道:“童小姐,后面的条款有解释,债务人作为债权人的私有物,需要听从债权人的安排,并且不可以与其他异性建立超过朋友等普通社交的关系。”
秘书的声音在耳边,童姩也跟着继续往下看合同。
片刻后,将合同看完的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傅知浔,”她恍然地张了张唇:“……你是要包养我吗?”
傅知浔精致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十分凌厉,他眼底黝黑,看不出情绪,只是静静看向她,默了瞬间,回答:“你可以这么理解。”
霎时,童姩一把将合同扔在他身上,眼底泛着泪花,委屈控诉道:“居然连你也这么对我……”
这句话犹如一锤落下,猛然打破了海面长久的平静,掀起阵阵涟漪。
傅知浔微微虚眼,眼底逐渐变得阴鸷,闪着逼人的锋芒。
他声音阴沉道:
“也?”
第10章 Chapter.10“可是……你是……
《娇债》/今沅
Chapter.10
债权合同散在傅知浔身上,先前扯松的领带不规整地歪着,衬衣的纽扣也解开了一颗,让他看上去有点凌乱的性感。
小姑娘坐在身旁,脸上委委屈屈的还有几许愤怒,眼尾上扬的凤眼里,两滴眼泪摇摇欲坠,着实惹人犹怜。
可傅知浔的神情,却凛若冰霜,毫不动容。
秘书将合同收回来,默默又站回到一旁。
但童姩将合同砸向老板的举动,很大程度惊呆了她,作为傅知浔的秘书已经一年,平日见惯了老板被高捧在位,人人皆惧,何时见过有人敢这般对他?
今晚可真是稀奇了。
没察觉到傅知浔表情变化的童姩,撇着嘴说:“是我爸爸一个朋友,说四个亿换我十年。”
傅知浔眸色更沉了,言简意赅问道:“名字?”
“姓魏,好像叫……魏言和。”
哪里冒出来的小鱼小虾?
傅知浔稍稍侧脸,秘书便心领神会,将手中的合同放在桌上,走出办公室调查去了。
童姩越想越气,扬起脸,鼻音浓浓地质问道:“你呢,你打算换几年?”
她咬了咬牙,哼了一声:“要是超过十年,傅知浔,那你就是个又小气又没竞争力的男人!”
她哪里是真的在问时间多久,无非就是故意这么说,给他心里添添堵。
这点调皮的小心思,傅知浔看在眼里,唇角轻弯,从胸腔出释放出一声笑来。
可这一声笑,在童姩听来,怎么听都带着嘲讽的意味——
难道他不相信她有这个魅力,有人会用四亿换她的十年?
“你不相信?”莫名其妙地,童姩升起一股好胜心,又强调道:“我说的是真的,两个小时前才发生的事。”
傅知浔又笑了下,稍稍直起身子,将手中已经燃了一截的雪茄置于烟灰缸,然后又坐了回去。
他转眸看向她,原本如渊的瞳眸,在灯光下也被反射得有了一缕光芒,让他显得不那么冷漠和高高在上了。
“相信。”傅知浔说。
顿了顿,眉头微微一挑,问她:“你怎么答复他的?”
“答复什么肯定是被我狠狠骂了呀,我还泼了他一杯水呢。”童姩翘了翘下颌,还颇有几分得意:“你也要小心哦,我生气了连你也泼!”
这句警告,有点奶凶奶凶的,毫无杀伤力。
傅知浔唇角的弧度延展,压根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手臂伸长,将秘书留下的合同拿过来,放在她腿上,语调淡淡地说:“如果现在做不了决定,就拿回去好好看看。”
言毕,手指慢慢解开马甲的纽扣,动作闲散又优雅。
包裹着合同的塑料封纸接触到手上的肌肤,滑滑凉凉的,如同童姩渐渐沉下去的心情。
她静静看着傅知浔半晌,轻声开口:“傅知浔,你玩真的?”
纽扣解到最后一颗,刚才那抹浅淡的笑意,在此刻已然烟消云散。
他乜向她,不紧不慢直视着:“你想呢?”
童姩黑睫颤动,有些难以接受:“可是……你是我叔叔啊。”
“无血缘。”傅知浔强调了一句。
这一道“叔叔”的称呼,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禁锢,甚至可以说,他毫不在意。
“何况,我应过你吗”他声音很低,一改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语气,难得带着丝丝暗昧不清的音调:“姩姩,我从未应过你,不是吗?”
浅棕色的卷发遮住她左边的侧脸,他不禁抬手将之捋至粉软的耳后。
低磁有颗粒感的声音缓缓滑出:“如果你想起来两年前我们因何吵架,就不难理解这一切。”
童姩蓦然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眼底深如渊的男人,他灰色的衬衣犹如窗外寂静的夜空,好似包裹着一些翻涌的情绪。
而她的思绪,也瞬间被搅入了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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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港澳区海域的轮船上,童姩随着傅知浔和盛砚知上船。
三天游轮日,他们谈生意,而她闲散度假,好不自在。
第二天恰是她十八岁的生日,轮船上最大的宴会厅为她举办了一场生日派对,豪华气派。
当傅知浔牵着她的手从楼上走下来时,她是场上最华丽尊贵的公主,人人羡之慕之。
无论在场的人认不认识,也皆在这场觥筹交错中,喝得有些过头了。
那日她穿着白色羽毛礼服,是傅知浔为她专门定制的。
抹胸连身短款的裙子,既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也展露了她细柔无骨还很均匀的双腿。礼裙上羽毛轻柔飘逸,温柔了她的气质,同时让她脸上尚未褪去的稚气显得更加娇俏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