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姩吃惊:“收购?”
“是的,收购。”邵律师对于童姩表现出的吃惊并不意外,反而解释道:“虽然7维酒店目前的运营状况出现了问题,但鉴于酒店在栾城的口碑与群众认可度还是非常高的,所以,京世集团认为7维酒店还是具有收购价值的。”
童姩完全没想过,7维酒店还能被收购。
童挽阳去世后,公司召开过一次短暂的会议,管理层均有出席,童姩作为最大持股者出席会议,努力听懂了管理层的意思。
大抵就是,公司急需钱来维持运营,否则只能申请破产清算。
可童家欠着巨债,需要公司继续赚钱来还钱,同时公司内部也有许多陪着童挽阳打拼至今的老员工,也都不甘心7维酒店的命数就此。
因此童姩一心想着要借钱延长7维酒店的寿命,却没想过,也许7维酒店还有另一条出路。
童姩和邵律师约在下午见面。
邵律师先大致与她解释了收购的意义与流程,并将准备好的合同递给她:“童小姐,关于这次收购,你可以将合同带回去研究研究,不需要现在就答复我。”
相比邵律师的专业,童姩整个人处于懵的状态。
她傻愣愣地应着,将合同塞进包里揣回家,然后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盯着放在茶几上的合同半天。
抬起手翻开一页,看了五分钟。
不行,根本看不懂。
成堆的财务数据,对于一个学珠宝设计的大学生来说,如同在看天文。
童姩丧气地将脸趴在茶几上,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份合同。
她需要找一个既懂财务又懂法律,还必须很专业的人来帮忙。
然而,在她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同时符合这些条件……
可是,该如何联系上他呢?
童姩拿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盯着拨出列表中的那个名字。
轻蹙细眉,犹豫了几分钟,拇指在这个名字上方,顿了又顿……
咬了咬唇,摁了下去,名字在屏幕上放大,电话拨了出去。
几声忙音中,她紧盯屏幕,忐忑地等待着。
突然,屏幕闪烁了一下,通话开始计时,然而冰冷的金属机械,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童姩直起头,眨巴了两下眼睛。
好一会儿后,难以置信地开口:“……傅知浔?”
问出口后,童姩已然做好了对面骂骂咧咧地回答说“不是”的心理准备。
然而一瞬沉默,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嗯。”
童姩顿时喜出望外:“啊!我怎么打得通你的电话了?你不是换号码了吗?”
“……”其中缘由,傅知浔并不想多作回答,直接问道:“有事?”
“哦,对!”童姩这才想起正事来,生怕傅知浔下一秒就会说自己很忙,然后无情挂电话一般,赶忙说道:“傅知浔,我想向你借个人。”
傅知浔言简意赅又特别谨慎道:“先说完。”
“那个……”
她的语气中皆是讨好的意味,毕竟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傅知浔也耐心听她说完。
“我想跟你借用一下
……“童姩嘿嘿一笑:“徐特助。”
“……”
通话陷入了静默中,童姩等了片刻,一度以为对方是不是突然信号不好,怎么半天都没声音。
“傅知浔?咦?傅知浔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傅知浔沉静的声音响起,语气听上去有些冷淡。
童姩小声嘟囔:“听得见你怎么不说话……”
借,还是不借,倒是干脆利落点啊。
正当童姩暗自腹诽时,傅知浔突然开口问道:
“就借他?”
第6章 Chapter.06“口红。”
《娇债》/今沅
Chapter.06
什么叫“就借他”?
这意思是,她可以借除了徐特助以外的人,还是她可以多借几个人?
如果是后者,童姩觉得傅知浔还挺大方的。
不过她不贪心,嗯了一声,说:“只要徐特助就够了,其他人借来也是多余的。”
“……”
童姩疑惑,怎么又沉默了?
正当她又想喊傅知浔时,对面简单利落地抛来了两个字。
“不借。”
童姩:“……”
说什么来着,半分钟前她还在心里夸这个人呢。
“……不借就不借嘛,小气。”“童姩撇了撇嘴,带着怨气地喃喃了一句,实际小脑瓜正快速运转,思考着用什么方法才能见到徐立。
最终决定以退为进。
于是又一副讨好的嘴脸:“那要不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昨晚帮我教训了姓池的那家伙。”
为了不显得突兀,她连请他吃饭的由头都找好了,这样总不好拒绝她了吧。
可她显然低估了傅知浔的无情。
只听他淡声说道:“不用谢,不是为了你。”
“……”童姩呼出一口气,猛翻了两下白眼,然后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语气说:“我知道,你是在替天行道嘛,但也算是间接帮了我呀,我请你吃饭总是应该的。”
也许是见童姩不罢休,傅知浔呵了一声,闲散慵懒的语调问:“你又有钱了?”
这句话在童姩听来,和“你有钱请吗你?”并没有太大区别。
自从童挽阳去世后,她学到了最多的便是,人要能屈能伸。如果换作以前,她现在肯定已经骂了傅知浔两句,然后毫不留情地挂电话。
连让他回怼的机会都不给!
可是——
她此刻有求于人,就必须得忍住自己的脾气。
她赖赖地笑了两声,厚着脸皮说:“我请客,你买单呗。”
语气像个小无赖一样。
傅知浔又冷笑了一声:“脸皮倒是不薄。”
虽然傅知浔的那一声笑有明显的嘲意,但仔细听来,似乎并没有排斥和拒绝的意思。
童姩期待地提议着:“晚上七点在食肆斋,可以吗?”
她说完这句话,傅知浔那边便有人在说话,听上去像是在提醒他开会时间。
童姩顿时有点紧张,怕傅知浔还没明确答应她,就忙着去开会挂电话。
只听那边说完时间地址后,傅知浔语气寻常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安静了下来,似乎提醒他开会的那人已经离开了。
童姩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傅知浔?”
“嗯?”
“你听见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傅知浔默了一瞬:“我不是说,知道了?”
哦,原来那三个字是在答复她啊。
童姩好似奸计得逞一般,兴奋地问道:“那,那,那徐特助应该也会一道去吧?”
话语掉入沉渊,没得到回应。
傅知浔直接挂了电话。
-
傍晚六点半左右,京江市被霞光溢满,落阳的余晖在云隙中穿梭,拉长了城市轮廓的影子。
食肆斋位于嘉斯特广场东边,离童姩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她六点钟就驱车赶往了。
谁知路上堵车,她只好给傅知浔发了一条信息:【我堵车啦,可能会晚一点。】
第二条将她订好的包房名发过去。
她迟到了十五分钟。
推开包房门时,偌大的现代简约式包房里,傅知浔一身黑色西装,独自站在落地窗前,霞光铺在周身,颀长坚。挺的身姿,有种遗世而独立又不可一世的感觉。
他握着手机贴于耳边,正在打电话。
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打电话。
说的英语,流利标准的发音仿佛在听一场电影,性感的音色宛如男主迷人的低喃……
童姩第一次听见他说英语,耳根像被什么摸了一下,有一丝痒痒的感觉。
揉了揉耳朵坐下,童姩立刻环视包房,居然真的不见徐立。
虽然童姩没见过徐立几面,但想也知道,这种特别助理应该会随身才对。
她正这么想着,傅知浔结束了通话,边转身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的位置,边低头回复信息。
童姩抿了抿唇,问:“那个……徐特助没来?”
傅知浔头也没抬,也并没有立即回答她,将信息回复完后,手机放在桌面上。
抬眸看她,眼底沉静:“嗯。”
看来是真没来……
童姩尚且抱着一丝希望问:“那他在哪儿啊?一会儿吃完饭我可以去找他吗?”
傅知浔看着她,没说话。
正好服务员敲门进来,将菜单递给两人,点完菜后不久,佳肴上桌,刀叉与碟发出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包房里显得特别大声。
童姩始终记挂着这顿饭的真正目的,边吃边时不时抬头觑对面人一眼。
傅知浔吃西餐的样子很好看,有一种漫不经心的矜贵感,他身上常年穿的名贵西装,也十分契合吃西餐时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