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三天后,苏氏钱庄门口招贴了张纸,也有人在街头散发。
让你的南柯一梦成真,做你南柯梦上的投资经商人——苏氏钱庄。
你有想法我有钱,想做生意你就来。
只要你说的够细,想法足够可行。苏氏钱庄愿做你的金钱提供者,风险承担者。
想法被拒也不要气馁,想好新的点子再来,苏氏钱庄时刻欢迎。
每日下午酉戌两个时辰,每人一刻钟的时间,按照报名顺序,先聊先得。
消息一出,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花团锦簇的想法不少,真知卓见不多,但也有。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奇思妙想,苏屿每天这两个时辰过得异常快乐。
有直接端来一盆菜的,“我做的这个菜,我家人没有不喜欢吃的,街坊邻居都好,我儿子每次都把碗舔干净,我想开一家小酒肆。”
苏屿尝了尝,满意地“嗯”了一声,“味道还不错,而且想法也不错。不过,想要开酒肆一个菜可不够呀,虎子,记下名字和生意,进入待选,婶子,回去再想几个特色的菜。来,下一个。”
金虎是新招来的帮工,手写字刷刷刷,“好了掌柜的。”
“苏掌柜,我会算命,性格成因,命运走向,婚姻商运我一掐算就准,上头的说了,我是神仙转世,这辈子过完了就回天上做神仙去。”又来了一个人。
苏屿托着腮,“那你应该街头支个摊就行了,我这投的都是将来有做大生意潜质的。”
“支摊我可瞧不上,最好是开个算命楼,整个楼都是,进来的人多了,我想算谁就算谁,还有钱拿,不想算得人我就撵他走……”那人乐滋滋的,白日里做起了梦来。
“咳。”苏屿清咳一声打断这人的滔滔不绝,叫着屋里吃点心喝茶休息的兰则灵,“则灵,来了个算命的,你的同行。”
兰则灵眉毛一挑出来了,惊喜着,“哪?”
她没事干的时候都来苏屿这,听这些人说话多有趣,刚刚不过是渴了去喝口茶水。
苏屿头也没抬,“去吧,她会考校你的水平,水平合格我就会考虑的。下一个。”
金虎便在淘汰的名单上写了此人的名字和生意意向。苏屿不由得赞赏地看了金虎一眼,这小伙子行,有眼色会办事。
“我想……”
……
今天的份到此结束,苏屿让金虎整理着,一共有三份,一份是可以投钱开始干的,一份是待选需要修改的,还有一份是淘汰的。
瞧着兰则灵仿若很开心的模样,苏屿不由得打趣问着:“刚刚那个人资质如何?有仙骨没有?”
“哪有,那就是个骗子。”兰则灵没好气地道,不过下一瞬又兴高采烈起来,“带我一个吧,瞧着蛮好玩的,我有私房钱呐,都在你家钱庄存着呢,都取出来我也要做这个,说不定撞大运投对了,碰见一个脑袋聪明的,钱生钱。”
苏屿点着头答应,“你要想做我就支持你,不过,”她亦担忧的看了兰则灵一眼,算命她在行,她的经商头脑……
罢了,左右她也帮忙参谋着。
这般想着后苏屿不由轻轻揉搓了自己的脸。
帮人参谋着,果真出息了,现在想法都这么有底气了。
*
明日就是齐珩出发去京城的日子了,酉时苏府摆了宴席。邀请了江浦县的那些熟悉人吃个送别宴。
本来想着一家人小小聚一下有那个意思就行,但是刘知远有给齐珩邀请办个送别宴的意思,也邀请了裴敬禹,少说都是一个私塾出来的,况且人还是县令之子,得给个面子。
苏屿得去,那桑宁也要去。刘婉微听着裴敬禹在,她也要跟着去。兰则灵一听这事,她也要去,她最爱给人算命了,这些人中就齐珩还没算过,心痒得很,到时候算算他能不能给我们阿屿幸福。
兰则名听说这,巴结齐珩和裴敬禹的事少不了他,他也想来,而兰则灵自是不能忘了谷明歌,而从刘婉微那知道消息的邓晶晶和郑玥,郑玥告诉了她阿姐郑瑶,郑瑶问了苏屿确有其事后,她也想走进这个小圈子。
而邓晶晶的母亲也想让她与这个小团体搞好关系,尤其是裴敬禹,于是便央了刘婉微,也获得了进入的名额。
就这样兜兜转转凑了十几个人。
所有人在听见了齐珩和苏屿定亲的事后,都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开心的,祝贺的,难过的,愤怒的……只有刘知远,他那时是震惊的。
不如裴敬禹得到消息的外表毫无波澜,内心波涛汹涌。他明火执仗地找到了齐珩,咬牙切齿,“你竟然,我灯下黑了。”
不过齐珩从来没把刘知远对苏屿的喜欢放在心上过,他对喜欢的人向来转瞬即逝,见到喜欢的这一瞬喜欢,下一瞬不喜欢,齐珩不由得蹙眉问:“如何这次如此长情?”
第91章
刘知远没有回答齐珩的话,而是冷哼指责,“齐黎生,你太不够兄弟了。”
不过过了一日,刘知远反而又笑嘻嘻的了,转而问着他,“何时去京,年前还是年后?”
“年后。”齐珩斟酌着开口。
他太知刘知远这个人了,喜欢苏屿不过是“做朋友行,做娘子太行”的那种喜欢,更多的是崇拜之意。
齐珩觉得他不致于与自己阋墙,才瞒得死死的。事实上,当然就算和刘知远吵翻,他也不会放弃苏屿。
那么,
齐珩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拿捏不准刘知远了,还是说,他本身思虑过度的缘故,任谁都要怀疑几分。
可是由不得他不怀疑,把他和裴敬禹送走,在这江浦还剩了谁?
即使是好兄弟,也不行,更何况刘知远从前也存过那般的心思,如今死灰未灭,依稀有复燃的趋势。
临近离别,齐珩每天反而提心吊胆的,他长呼一口气,没见得宽松,反而心里更闷了。
不过,齐珩看了书案前认真写着什么的苏屿一眼,这事他应该只能从刘知远身上下功夫吧。
“你想不想知道这半年里,京城变化大不大?”他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知道京城于苏屿来说,意味着什么,没人会喜欢曾经受过委屈的地方。他不会让她长久地待在那,可若仅是去玩乐几月而已,又何尝不是乐事?
那是令她也是她从小到大的地方,亦有很多幼时值得的回忆。
“不想。”苏屿抬眸看齐珩一眼,下意识回,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过,他既然如此问了,“那你给我写信吧,你是不是没去过?到时候你就跟我描述一下你眼中的京城,好吗?”
齐珩“嗯”了一声,可是,“若我想你陪我
去的话?“苏屿留在这,他一去几月,真是不放心。
苏屿理解错了,两难的问题上,齐珩是把问题抛给了她吗?要她做牺牲的那一个?苏屿有些不自觉地生气起来,我要想去可以为你去但你不能要求我去,她垂眸,“我等你回来。”
所以,你会回来吗?
“可是我自己一个人去,是不是会很孤单?”齐珩又开口。
杀人都不怕的人,竟然会害怕这个。而且,你是去考试的,温习功课都来不及,还有空感春怀秋?
苏屿看齐珩一眼,垂眸后又抬头看他一眼,看得齐珩有些微微不自在,他于是眯了眼睛看向了窗外。
天儿好的时候,月光能通过南边的窗子照进屋里来,洒在书案上一大片,比白天还亮堂,不过苏屿还是点了一盏油灯,这样的光影有两处,有时候交融的时候又是别样的光线,很美很安谧。
他又转过来看她,她瓷白的脸蛋仿若泛着光。
“那……”苏屿停了笔,本欲说你不是和裴敬禹一块去,彼此有个照应,想起他俩因为自己的事情不对付就姑且吞咽了这茬话。
到底是觉得齐珩过于小心眼了,且不说裴敬禹应该根本没那个意思了,而因为一个搀扶生闷气也就齐珩能做得出来了。要不是看他模样实在可怜……
罢了,“不如让刘知远陪你?我记得他前段时间还说了想逛逛东京城?说为了将来中举熟悉熟悉?”
齐珩的眼睛一亮,他怎么没想到呢。
苏屿看他那个表情很是觉得好笑,突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今日端端正正地坐在那想半天,是在想什么?”
齐珩像是被看透般不说话。
苏屿的目光带着了然和探究,齐珩硬着头皮回,“没想什么,不过……”你为何把他的话记得如此熟悉?
这话他当然没敢问。
“好啦。”苏屿站起身来,今日要写的东西收尾了,她走到齐珩身边,轻轻一吻落在齐珩唇角,极尽温柔,齐珩的眉心都跳了跳,她在主动安慰他。
“你记得给我写信。”
“嗯。”齐珩回吻着她的脸颊,含混不清地回答着。
“你若留京,是好事。断不可……断不可自毁前程,你知道吗?”苏屿有些担忧,他太惦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