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妹们就留在这里拜托瀚玥师兄和白时师弟照顾，我们先去追查犯人吧？”
“好。”
“那我有事先走了，等会准备好了我再叫你。”
神色如常，任书瑶脸不红心不跳，以无比正直不含一丝邪念的眼神，坦然与叶泽对视。
“你注意安全。”
简单对话之后，任书瑶动作自然地出了房门。
叶泽在原地站了半响，以灵力感知到那个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某个方向御剑飞行，直至出了他的神识覆盖范围。
他环视房间一周，有些木然地找了个角落，身子靠墙，缓缓滑下。
李源这时凑上前来，带着促狭的笑容，神秘兮兮。
“你们不亲嘴儿吗？”
“？”叶泽愣愣地，还未反应过来。
“我看话本上演的，抱抱之后就要亲嘴了。”
“你......”
刚说了一个字，叶泽突然用手背挡在脸前。
整个人，从头红到了脚。
第47章
“大爷，您
见过王伯吗？”
“什么？”
“村长，王全丰——”
村内某处院落，任书瑶站在老大爷身边，大声发问。
“全丰叔子啊，”大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知道啊。”
“那您听过彩虹的事吗？”
“彩虹？什么是彩虹？”
任书瑶：“......”
她与叶泽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村长的踪迹。
虽然可以直接去他家里查找线索，不过难保那里不会有什么埋伏，还是先在村子里调查一下比较安心。
现在这个点，家里只有些老人留守，听不清话，完全没法正常交谈。
向不远处望去，村子中的大部分青壮年都在打理农田，他们用容器从河里挑水，一点一点向植株根部灌溉。
安石口村的居民世世代代以农业为生。
这里盛产一种沙漠灵木，结出的蕴含土属性灵气果实，是一味常见的辅助药材，主要用来炼制土属性灵气伤药。
想要提升产量，就需要给灵木提供大量水源，因此这可以算是沙漠绿洲中的独特产出。果实一年两熟，每半年就会有药商过来收购，还会顺便为居民带来一些生活物资。
听瀚玥师兄说这里的百姓大部分都没有出过远门，最多也就是和附近的几个小村子小城镇交流。
因人烟稀少，最近的义塾离这里也有大几十里，在他到来之前，村子中已经许久没有适龄孩童去上学了。
唯一认字的人，正是村长王全丰王伯——这也是他一百三十岁高龄，至今还在担任村长的原因。
瀚玥师兄来到这里三年有余，本意是选择一处位置比较方便的地块开班教学，但没想到即使他亮出修士身份，承诺免费授课，还包孩子们接送，附近的村民依旧不愿送孩子来义塾。
在他们眼中，只要种种地日子就能过得下去，读书又不能填饱肚子，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种几棵灵树。
以村民的眼光来看这样或许是没错的，但村长不同意，帮着瀚玥师兄在村子里宣传，好说歹说，至少把本村的孩子都劝进了义塾。
“我年纪也不小了，等我死了，村子里没个认字的怎么行，这村长谁来当？”
这是王伯的原话，仅仅是看他这番举动，倒也不失为负责任之人。
她与叶泽准备继续前往下一家调查。
“哥哥姐姐等一下！”
一个小男孩突然跑出来，拦在了二人面前。
“你们刚才在说彩虹？”
“是的呢，小朋友你听说过吗？”
男孩看起来也只有七八岁年纪，任书瑶想起来，瀚玥师兄刚才还对自己嘱咐过，说是今天有个孩子逃学，如果看到了就把他带回来。
说的，大概就是眼前这位。
“我刚才看见你们在天上飞，哥哥姐姐你们是很厉害的人吗？”
“还算厉害。”
与大陆中部的人不同，沙漠地区的民族五官较为立体，男孩小小年纪，浅色的瞳孔看上去显得无比清澈纯净。
他皱着眉头思考，没过一会，像是下了重大决定。
“我可以跟你们说村长的事，姐姐你们跟我来好吗？”
按照之前的套路，不排除这是陷阱的可能。
理智上任书瑶知道自己不应该轻易相信他人，但是从直觉又说，这或许就是帮助自己找到白蛇的突破口。
她最终选择后者，毕竟目前为止，她的直觉还没有出错过。
与叶泽用传音商量，他只是简单答复了一句：
“依你判断。”
那么，就听听看，村长的故事吧。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贡思，”他回头对着老爷子打了个招呼，“阿翁，我去上学了。”
经过一番准备，他邀请任书瑶二人，往村子外面的方向走去。
“请你们看看我和王爷爷的秘密基地。”
......
这是村外绿洲边缘，一座用石头垒起来的小屋子。
刚一推开门，任书瑶就看见正对面的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这是用各种颜色画出来的，关于彩虹的画。
安石口村上次下雨是八十年前，以贡思的年纪，他绝无可能见过。
村子中的许多人都不知道彩虹是什么，仅仅是从他听说过这一点，就代表这一趟不算白来。
再看向四周，墙壁上高高低低，贴着各式各样的画。
靠里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许多颜料。
注意到任书瑶的目光，贡思向她介绍。
“夫子有时候会给我们上画画的课，我很喜欢，还拿了塾堂里画画比赛的第一名。”
说着，他从墙上取下一张，上面用蓝色和绿色的笔迹描绘着下雨的场景。
“夫子说，大陆南部总是下雨，我很好奇下雨是什么样，于是就拜托他指导我画了这个。”
“来义塾办事的王爷爷看到，说他很喜欢，之后他就帮我买来画笔，还教我画了各式各样的画。”
看来王全丰老爷子，平时还是个挺好的人。
任书瑶仔细看看墙上的画作，发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
大部分风景画之中，有河流，有草地，还有森林，怎么看都不像是沙漠中会出现的地貌。
“贡思弟弟，这画的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他摇摇头，“王爷爷说，这是他的故乡。”
贡思又从某个角落里拿出一摞厚重的本册，咬住嘴唇，犹豫再三，还是递给了任书瑶。
“姐姐，其实......我看见过几次，王爷爷变成白蛇离开村子。早上也看见你们来找夫子，王爷爷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你们要来抓他？”
“......”
任书瑶看见小朋友充满难过的眼睛，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实情。
“是的。”一直沉默着的叶泽，突然开口承认。
贡思没有太意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是王爷爷最重要的东西，你们看了之后，能帮忙阻止他吗？”
任书瑶摸摸他的头。
“我会的。”
***
王全丰，是游商的孩子。
自有记忆起，他就跟着大人们，坐在马车上前往大陆各地。
马车，是他的摇篮，也是他的家。
十岁的时候，商队说要去沙漠一趟，收购灵木果实，最近市场上比较稀缺，肯定能赚上一笔。
他不喜欢沙漠，觉得这里干巴巴的，他还是更喜欢在自己记忆之中，故乡那样到处都是河流湖泊的地方。
“听说今天会下雨？”
商队内有位水属性修士，掌握提前预测气候的法术，是商队走南闯北的立命根本。
“沙漠也会下雨？”王全丰没有听说过。
“会啊，只是很稀少而已，我们真是运气好赶上了，这下就能凉快一点。”修士叔叔对他说。
但是，或许，如果不赶上就好了。
细密的雨滴落下，沉眠于沙漠的妖兽纷纷苏醒，在这最重要的一天出来繁衍生息。
――同时，也要出来觅食。
细密的雨滴落下，敲打在王全丰的脸上。
――原来，雨是红色的。
......
无依无靠的他被送往官家，长大之后又被分配至安石口村。
“村长人虽然很好，但是总是发呆，他在想什么？”
“他也不爱说话，给他介绍媳妇也不要，再这么下去可怎么成家啊。”
“哎你们说，村长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啊，听说他之前遇到过那种事……”
他们，在说什么？
王全丰不懂。
他的眼中，红色的雨总是落下，形成一层隔膜，剥离五感，剥离他的存在，剥离他
与这个世界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