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居然是个学校。
“这么小的村子，能有几个学生？”凤听莲不解。
“总之先去问问。”
但任书瑶与师妹叩响建筑的木制院门，耐心等待，很快从里面走出一位男子。
他穿着深色外袍，头戴青白发冠，气质温文尔雅，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副儒修打扮。从气息上判断，他应该与掌门师尊的大弟子一样，也是在炼虚境界。
这种境界的前辈怎么会在这种小村子？
对方见了二人，只是笑了笑，行了个通用的拱手礼，接着便道：
“想必两位道友有事前来，请到院内一叙。”
即使他不邀请，任书瑶也想进去看看，与师妹回过礼后便跟着前辈走进建筑。
屋内不大，只有三间，从中间的客厅进去之后，左手边木门虚掩，其中传来了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看来这里确实有孩子在上学，只是听声音可以判断，数量不多。
儒修前辈带着二人来到右手边的房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他的办公场所，摆放着大量书架，但都堆满了书籍，就连地上也是，三个人几乎难以下脚。
屋内唯一一张相对空闲的桌子上，还摞着几叠练字帖，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由孩童书写。
任书瑶已经看明白了，这位儒修道友可能是在此任教。
果然如她所想，道友一挥手，把门口附近的书本全部收入储物戒内，然后取出桌椅板凳，请二人落座，接着便开始自我介绍。
“我名为澹台瀚玥，你们也可以叫我瀚玥真人，或者瀚玥师兄皆可。我来自七曜道宗，目前嘛，可以算是在世界云游，教化百姓。”
七曜道宗，同为上七宗之一。
任书瑶感觉这个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想了半天，她脑内突然灵光乍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刊物。
“您可是七曜道宗宗主亲传，瀚玥真人玉衡子师兄？”
“哦，你认识我？”
“说出来有些羞愧，修士联盟今年份《修真界十大人物》一册，我在您后面的金丹期榜单上。”
任书瑶一边说着，一边将杂志递给前辈。
“我名任书瑶，是来自剑宗的修士，这位是我的师妹，名为凤听莲。”
被点到名，凤听莲恭敬地行了个通用礼。
“昨晚我感受到的修士气息就是你们的吧，是来附近做任务的吗，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吗？”澹台瀚玥笑眯眯地，看起来就像是很好说话。
上七宗同属正道联盟一员，与归墟剑宗也多有往来，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任书瑶也就不客气，简单向他共享了任务信息。
“这......听起来有点意思啊。”澹台瀚玥捏着下巴。
“任务中多次发现有蛇类异象，我见此地到处都是蛇，师兄可知是为何？”
澹台瀚玥摇头。
“你们应该知道，儒修重视教化之道，我游历红尘，见此地百姓生活困苦，孩童无处求学，便开了一个义塾。我在这里待了大约三年，最开始见到满地都是蛇，也曾试图查找过原因，然而不管怎么查，都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询问当地百姓，他们也只是说从记事起村子里就有许多蛇，这些蛇不会伤害他们，还会帮助吃掉一些害兽。村民认为，或许是村子附近既有水源，也能从河流中补到食物，才吸引来这么多蛇类。”
“在当地传说中，上古有白蛇现世，为大地唤来雨水，又以身体化为了旁边这条名曰浦子河的河流，村民不仅不会伤害蛇，还认为蛇族有灵，寓意吉祥与安定。”
任书瑶回想起刚刚在天上看到的浦子河全貌，弯弯曲曲，在阳光反射下确实像是巨大的白蛇，鳞片反射出虹光。
沉思一会，她问道：
“图腾崇拜和自然崇拜吗？”
在一些相对原始的文明中，会产生这种现象，将特定的自然物体视为伟大造物，或者对特定的动植物产生崇拜心理，乃至畏惧心理。
前世蓝星没有出现过超自然的现象，大部分自然崇拜行为只是基于人们对于无法理解事物的恐惧，因此将其拟人化，添加许多人类视角，试图摸清其中的规律。
然而这里是有超凡力量的修仙界，具体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澹台瀚玥对她的想法表示认同，又补充道：
“不过我认为村民对蛇类的崇拜并非空穴来风，据我所知这个村子从未出过修士，可是你猜猜，村民的平均年龄是多少。”
古代背景的凡人，都不长寿。
现在的阳临王朝正处在国力强盛时期，治下百姓可以用安居乐业来形容，加上有修仙伟力存在，最近几年修士联盟发明了许多只要投入灵石就能运行的工具，即使是凡人的生产力也大大提升。
她之前看到过，在这样的环境下，凡人的平均寿命在六十五岁左右。
“嗯......七十五？”
澹台瀚玥摆摆手。
“九十。”
简单的一个数字，却是高得离谱。
任书瑶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老人。
“蛇类，在某些文化中也有长寿的寓意。”
“是的，所以我认为，村民对蛇类的崇拜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象征符号。你们若是调查，之后可以往这个方向探寻。”
“多谢师兄。”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们可以注意一下。”澹台瀚玥继续道，“我前段时间收到了通知，说是为了方便居民生活，过不了多久，官家就会安排他们前往新的定居点。那里是大能修士单独开拓的一块版图，有充足稳定的水源。”
“为何要搬迁？”
“因为......浦子河就快要断流了，自一百二十年前起，它的水流就越来越细小，根据资料记载，它现在的河道宽度已经不足百年前的二分之一。”
“这......”任书瑶刚想说话，通讯器忽然想起急促警报。
这是紧急联络的提醒。
通讯器那头，传来白时有些急促的声音：
“师姐，你快来，外面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白蛇。”
第45章
说白蛇白蛇到，这么巧合的吗。
任书瑶不免有些惊讶。
三人来到屋外，只见稍远处的河段之中，果然水雾缭绕，隐隐露出巨大的蛇躯。
“需要我帮忙吗？”澹台瀚玥很是热心。
“那劳烦师兄护住村民，免受战斗波及。”
从对方的灵气威压判断，它大约是元婴前中期的水平，虽然师兄出手应该很快就能将其降服，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任务，太过麻烦别人实在是不好。
自家师兄弟一共六人，还打不过对面的话未免也太给宗门丢人。
澹台瀚玥眉眼含笑，神色如常，从袖中取出一支造型朴素的毛笔，在半空中写下一个“御”字，他一挥笔，字迹自行飘散，在整个村子上方笼罩了薄薄一层墨色。
接着，墨色便隐入空气，消失不见。
村子里的村民皆未察觉到这一举动，照常劳作。
“有劳瀚玥师兄了。”
任书瑶向师兄抱拳，随即与师妹一同御剑飞至白蛇附近。
其余四人皆在这里。
“什么情况？”
两位师兄，以及叶男士战斗力都较强，在前方严阵以待，小师弟在后排辅助。
方才的通讯，也是由他打来，因而任书瑶优先询问白时。
“师姐你进入村子之后，大家就开始在周围探索，没想到，这白蛇就突然出现了。”
“师弟，你能与它对话吗？”
如果按照师兄所说，这白蛇很有可能与村民的信仰有关，贸然出手不是好事。
她向大家传音，简单解释了一下，让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
“我试试。”
白时身上发出淡淡光晕，化出红白的鱼尾，脸上手上都爬上几片鱼鳞，接着他跃入河道，露出一个脑袋，随后对着白蛇方向，张开发间耳翅，双眼紧闭，应该是在以意念与之交谈。
任书瑶也向白蛇望去。
太阳中间上升，开始展现热烈的威力，偌大沙漠之中，只有这条浦子河两岸有些许绿色。
河道周围本应视野开阔，但随着白蛇的出现，开始飘起了浓郁雾气，只能从中看见蛇躯隐隐约约的轮廓，以及它露外面的脑袋和一截尾巴。
或许是感到师兄们比较具有威胁性，它一直警惕得盯着三人，不时吐出鲜红的信子，捕捉空气中的味道。
以河道的宽度作为对比可以判断，它应该约有三丈宽度，长可能超过一里。
在白蛇头顶还能看到一片独特的枕鳞，在它双眼正中间，隐约泛着七彩光华。
这个颜色，或许也是它与彩虹失窃一事有关联的证明。
毫无征兆地，白蛇突然转过头来，与任书瑶对视了一眼。
红宝石般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