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己生活了十余年的真实世界，带着上帝视角审视他人人生这种事，她做不到。
“我会支付你合理的报酬，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
“不需要。”叶泽打断了她的话。
叶男士真是乐于助人的大好人啊。
“......总之之后我会把事情详细背景发给你的，如果你想知道原著的剧情也可以，与现实有些差距，我没有去书中记载的天材地宝位置查看过，不过应该大差不差，可以作为参考......”
任书瑶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之后问道。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房间里安静一片，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穿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想要解锁后续剧情，和叶先生做笔交易是最快捷的方式，可以达成完美的双赢局面。
自己预设过许多他的反应，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谈崩了，和原本没有任何区别。
毕竟叶男士也不是什么会大肆宣扬他人秘密之人。
应该是这样没错。
系统从不说什么抹杀之类的台词，也没有什么不能泄露穿越之事的规矩，自己想说的所有话，都原封不动，顺利表达。
只是从叶泽进入房间起，系统就一直以一种极为冷漠的语调，阴阳怪气。
“宿主大人，您就那么信任他？”
“您可是恶毒女配，未来要成为灭世大反派的人，他是剑尊，正道之首，以后注定和你为敌。说不定，五本书里的主角，就是为了杀死你而存在的......”
（你闭嘴，我不会成为反派的。）
“您不是做了预知梦吗？您心里应该也清楚，那是某个平行世界真实存在的时间线吧？魔尊剑尊都任你差遣，整个天下都随你支配，这样的日子不是很爽吗？”
（你闭嘴。）
“剧本已经写好，您按照预定的路线演下去就行，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为什么，要反抗命运？”
（闭嘴。）
系统立过天道誓言，不会骗人，但它可以说出这些具有倾向性的话来诱导自己。
它想要的结局，不像是好事。
为什么要反抗呢，或许只是天生反骨，单纯不想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而已。
不仅仅是对自己，也是对书中的那些角色。
……
不过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有些心急。
自从获得神器碎片之后，冥冥之中就有种奇妙的危机感。
系统对自己隐瞒了太多，如果不知道剧情，她不安心。
但今天提出与叶泽交易，或许，亦是一场冒险。
自己一直以为他是正直的人，然而那是基于原著剧情得出的结论，现实已经发生改变，或许指不定就有哪个事件引发了蝴蝶效应，导致他偏离了原著形象呢？
如果叶泽当真心存歹念......
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知道书中内容而做出什么不妙的举动。
自己在赌。
任书瑶掩在袖子中的手紧紧握拳，手指之间互相揉搓，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
漫长的等待之后，叶泽终于抬起头，与她对视。
“系统任务，是让你去做坏事”
任书瑶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
“是的，毕竟是恶毒女配系统嘛。”
“你可是出于自愿？”
“也算是吧？要解锁剧情，就得去做任务，做任务的话，就会变成那样。”
“......”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放在桌上的潜渊剑嗡嗡作响，庚金之气从剑身爆发，桌上的陶瓷茶杯裂成几片。
杀意，但不是对自己。
那是对谁。
任书瑶脑中混乱。
不知道叶泽在想什么。
黑衣的少年，按住躁动的佩剑，随后，向身边的那个人伸出一只手。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对我说，我不会宣扬出去。你有需要，也只管开口。”
这是任书瑶听过的，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轻声细语，与平时截然不同。
“所以，不要哭，好吗？”
啊......？
直到脸颊上传来被手帕触碰的感觉，任书瑶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
刚说三个字，就卡了壳。
少年眼神专注，帮她擦掉两边的眼泪。
“呃，那个。”
头一次，任书瑶感受到什么叫做手足无措，她拿过手帕，侧过去自己擦脸。
“我们先吃饭吧。”
叶泽看着她，无声同意。
***
宗门内灵厨的手艺，确实不错。
灵厨与普通厨师自然也是有区别的，普通的食物对修士来说也就是尝个味道，而灵厨则是使用各种带有灵气的食材，不仅要考虑食材组合，也要考虑适应修士不同的灵根属性。
今日点的，都是酒楼中高规格的菜肴。
许是因为消费太多，酒楼还送了几瓶灵果露，说是用灵植峰今年新产的梅子酿成。
任书瑶本想推辞，架不住老板为人实在热情，只好收下。
她平日不喝这个，但是今天心情不错，于是破例。
灵果露酸酸甜甜，她一饮而尽。
“看来老板没有骗我，好喝。”
灵厨制作的菜肴带有灵气，修为不够者食用甚至可能会爆体而亡，与之相反，如果食用的是合适的菜品，也有可能增进修为，甚至突破瓶颈。
任书瑶没吃多少，就感觉体内灵气澎湃，随经脉流转。
“灵厨，好厉害。”
说着说着，她准备给自己
续杯，没想到瓶子被叶泽按住。
“不要喝了。”
“不行！”任书瑶一把夺过瓶子，“女孩子不可以在外面喝醉，但这里是我家。”
“而且，”她嘿嘿一笑，拍了拍叶男士的肩膀，“你是个好人。”
叶泽：“......”
任书瑶自顾自地说话，两三字往外蹦。
“系统，谜语人，讨厌......”
叶泽注视着任书瑶，脑内思考着她刚才说的那些事情，眼神逐渐变得晦暗。
系统。
这个词，潜渊也没有听过。
如果真的如话本中描写，那它就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眼下唯有不断修炼，才有可能接触到它的层次。
“啊，掉了。”
任书瑶淡淡的语气，拉回了他的思绪。
将茶杯扶正，叶泽看着身边的少女，眼神蓦地变得柔软。
她竟然愿意把这种秘密与自己分享。
帮她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后，叶泽尝了一口灵果露，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酒，她竟然也能喝醉。
许久没有出声的潜渊在他脑内小声指指点点。
“这小丫头是醉灵气啦。”
“醉灵气？”
涉及到修行知识，潜渊讲解得比较耐心。
“她不是才晋升金丹期不久吗，境界还不稳固，突然摄入庞大灵气之后，灵气冲刷经脉导致灵台失控，就有可能出现和醉酒差不多的反应。”
潜渊停顿了一下，在叶泽问出下一个问题之前，就自觉补充。
“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就是可能会晕上个把时辰。这里不是小丫头家吗，你让她睡会就行啦。”
叶泽闻言，轻轻拍了拍任书瑶的肩膀。
“去睡会吧？”
“不去！”任书瑶甩开他的手，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好热。”
任书瑶平时都是半扎发式，而现在灵气循环加快，身体温度上升，她用簪子把头发全部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在她的脖子左侧，有一个褐色的小痣。
叶泽别过脸。
“你去睡一会吧。”
心中清楚不能让她再喝下去，叶泽准备强行将灵果露收走。
没想到，衣袖被她扯住。
“阿泽，”少女脸色绯红，眼睛笑得眯起，“长得不错，收为面首。”
她她她在说什么！
即使知道喝醉之人的话语毫无逻辑，叶泽脑内还是轰地一声，气血瞬间上涌。
“你......”
他刚想说话，任书瑶就开始捂着嘴，嘿嘿嘿嘿怪笑。
“呦，你小子脸红啦。”
叶泽：“......”
果然是毫无逻辑。
“没有。”
矢口否认，叶泽将灵果露收入储物戒内，刚刚松了一口气，任书瑶就凑了过来。
“你看，这不是红得很吗。”
少女身上带着灵果的香味，还有淡雅的花香，毫无征兆，伸手就在他脸上戳了一下。
叶泽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任书瑶还想仔细辨认他的脸色，叶泽实在是忍无可忍，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腕。
“你快去睡吧。”
任书瑶点头，顺势倒了下来，枕着他的肩膀，不出片刻，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