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与自己名字中相同的那个字，任书瑶倒是有些好奇，娘亲当年给自己取名字时，是不是也参考了这个含义。
她就这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柳圣姑，在城池内转了转。一路上，有不少圣地门人进进出出，对着她们这边行礼，接着也不停留，继续向前，步履匆匆。
“她们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任书瑶小声道 。
“封印近些年屡次动荡，大家这是在忙着巡查漏洞。”柳清寒轻声向她解释。
封印，之前已经听她提起，任书瑶后来去查了一些资料，知道是早些年当世所有强者一齐出手，布下一道隔绝大陆边缘与虚海的封印，因而拯救大陆百姓于妖魔之手。
前辈的举动令人敬佩，镇守封印的圣地也令人敬佩。
至于柳圣姑这个名义上的生母嘛，她的职责十分高尚，只是任书瑶单纯地不太喜欢她这个人而已。
在外逛了一圈，大致了解圣地构造之后，任灵突然开口：“书瑶，走了这么久，我看你累了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任书瑶当即理解，于是点头，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是有些累了，我能找个地方坐会吗？”
柳圣姑也顺势而下，笑着对柳清寒道：“清寒，你带书瑶和叶泽小友一起，去侧殿歇歇吧。”
她们要谈论大人之间的事情，三个小辈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碍事，柳清寒带着任书瑶和叶泽来到茶室，而叶泽却拉拉任书瑶的衣袖，用眼神向她传达信息。
你们姐妹重逢，我就不打扰了——任书瑶看到了这个意思。
小叶子先生今天情商十分在线，任书瑶找了个时机偷偷摸摸他的脑袋，接着道：“清寒，他想在外面透透气，就不随我们进去了。”
柳清寒面纱下的眼神柔和，弯起两枚月牙。
“那就请阁下在旁边的房间歇息吧。”
安顿好小叶子先生，二位姐妹这才来到茶
室，面对面坐下。
屋内再无旁人，面对失散多年的姐妹，任书瑶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柳清寒只是摘了面纱，用那副与自己呆爹相似的面容，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咳咳......”任书瑶清清嗓子，努力想要保持住自己的威严。想了想，她决定先发制人，用正事打开话题。
“柳圣姑，应该不是我的亲娘吧？”她一本正经地问道。
第117章
“你知道了？”
柳清寒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任书瑶喝了口茶。
“直觉。圣地突然来寻我，还如此急切，怎么想都是另有目的。而且你成了柳圣姑的孩子，对此娘亲也不像是不知情......这背后的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吧。”
原著中真假千金互换的原因，是圣地中两位母亲同时分娩，产婆手忙脚乱中意外抱错。真千金任书瑶跟着母亲回到家族，假千金柳清寒留在圣地被当做下一任继承人培养。
这是十分典型的剧情，出现在小说界再正常不过。如果不是任书瑶还保留着来到这个世界时的一点记忆的话，大概并不会觉得奇怪。
最初的最初，她记得的，是自己处在一片边无际的温暖水流之中。
这或许是羊水？之后的事情她记不太清楚，再下一个片段，就是自己在一个墙角，被路过的蓝发女人捡到，并带了回去。
这怎么想，都不像是原著中描写的那般，自己和柳清寒是意外抱错。
而且其中很明显还有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到来，与系统里的剧本相比，存在着一个两年的时间差。
现在的事实就是娘亲诞下清寒之后，顺利把她带回家抚养，两年之后又捡到了理论上的养女，也就是自己。
这其中定然是出了什么变动，只是这个改变，不知道系统知不知情。
目前的信息太少，任书瑶等着听听柳清寒的说法。
柳清寒并未直接说明，而是抬手打开窗户，示意她看向窗外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平静水面。
“大陆之外，有四方圣地，负责镇守封印。每处圣地的环境皆不相同，依据天地四象划分。北海圣地属北方玄武象，代表元素为水。”
任书瑶点头表示了解，关于圣地的由来，自己之前也查询过资料。而之后柳清寒所说的话，是她未在资料上看过的。
“封印也按照两仪四象的星区划分，布下封印的前辈们为了长久维持稳定，于是将当时流传于世的几尊真神神器作为阵眼。北海圣地所持的，是前尘因果镜。”
柳清寒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传说数万年前有一位神女，她英勇善战，心系万民。在飞升之后，她将自己的法器留在世间，意欲护一方平安。她当初留下的法器有两尊，一尊是这前尘因果镜，另一尊，则名为七星阴阳玉，可惜后世动荡，在各方的争夺中只有前尘因果镜完整地保存下来，七星阴阳玉在修士乱斗中遗失，传闻已经碎成数块，消失于世上。”
“前者在特定的条件下可纵观一个人的过去未来，乃至前世后世之因果。后者则掌握着时间法则之力，可随使用者意愿操控时间。”
她这么一说，任书瑶立即联想到自己手中的那些碎片。时至今日，她才得知这碎片的由来。
“据我所知，有的神器已经启灵，会根据自己的意志选择使用者。至少前尘因果镜是如此。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便可动用它的力量。在当世，它承认过两位使用者......”
任书瑶给柳清寒投去了一个眼神。
柳清寒笑得狡黠，“第一个，是我们娘亲，第二个，就是我了。这你可别说出去，圣地还不知道呢。”
“圣地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想要认回你，自然有她们的目的。而我进入圣地，也有自己的目的。”
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柳清寒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愈发温柔，与娘亲某些时候的神态极为相似。
“圣地想要什么，她们之后大概就会直接来对你说。书瑶，你既然已经回到过去，看到了小时候的我，那这些事情，我也不必再瞒着你。”
她带着任书瑶走出屋子，在走廊上站定。
整座水月瑶台宫殿都是在水面上建成，这片空间内完全没有一块陆地。柳清寒看着前方，手中轻轻一指。
空间中，开始飘起薄薄的雾气。湛蓝的天空被这雾气遮盖，任书瑶身处其中，向远方看了一眼。那些忙忙碌碌的门人们好像并不受影响，雾气只存在于自己身边这一小块地方。
“前尘因果镜，就在这里。”
柳清寒指着的，是空间中的这一整片水面。
原来如此。
神器果然奇异，任书瑶视线转到水面之上，耳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瑶瑶，等等，你别走那么快呀。”
这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这是任清寒的声音。
***
任书瑶知道，自己这个姐姐，其实并不是很待见自己。
即使她现在只是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婴儿。
“娘亲，小妹妹为什么不说话也不哭？”
“娘亲，她一声不吭的，好吓人啊......”
“娘亲，我也想要你陪我玩。”
......
小孩子能够明显感受到父母的注意力转移，以前一直被独宠的孩子，现在突然就要把爱意分一半出去，对于姐姐的这些小小的排斥，任书瑶十分理解。
但是，很无趣。
脑内混混沌沌，世界上的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阴影，无边的灰色之中，只有那个捡到自己的女性身上才只有一点点温暖。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位女性亲生的孩子，所以眼前的这一切，就更显无趣。
新生儿会因为生理需求苦恼，想要吸引父母的注意力，但她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自己既然已经被这辈子的生母抛弃，那意味着自己的命运就该是如此，为何还要捡回自己？
是的，这辈子。
她记得自己有个前世，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但是更多的东西现在还想不起来。
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所以应当就让自己在墙角自生自灭才是。
那位女性的行为，实在是在浪费资源。
从平日里的对话可以得知，她给自己起名为“任书瑶”。
即便是饥饿困苦，任书瑶也从不哭闹，所以那位女性会定时定点过来给自己喂食。从她的衣着来看，应该是类似古代的有钱人，那么应当也有奶妈这种职业才对，为什么每次都要亲力亲为？
自己只是一个不会哭闹的怪物，她甚至还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亲生女儿感受到冷落，这一切，实在是很没有性价比。
明明看着是位精英，为什么要做这种很愚蠢的事情呢。
真是......浪费啊。
除了那位女性和自己名义上的姐姐，另一件让自己觉得浪费的事情，则是那位女性的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