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为什么会和林宇在这里打架?”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先开口,任书瑶找了个话题,开始发问。
“不可以吗?”叶泽反问,语气自然,好像真的只是在表达疑惑。
“......”
现在的叶泽,让她感到陌生。明明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的气息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我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任书瑶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锦盒,“其实,我和林宇有婚约......”
之后的事,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
虽然婚约解除,但毕竟是自己瞒着他,如果办完之后能立刻告诉对方,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看他这样子,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生气,也是自然的。
是自己没有考虑到他的心情,要怎么向他道歉比较好?任书瑶盯着锦盒,有些为难。
叶泽坐在旁边,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数捕捉。
脑内有无数个念头浮现。
她说想谈谈,她想谈什么?谈自己的婚约?为什么要露出这种有些困扰的表情?她在困扰什么?
是了,我和她只是同门关系,所以她这是在困扰,自己已经有未婚夫,却不知道该如何与自己断绝来往吧。
她是那么温柔又直白的人,只有这种话,才会让她说不出口。
心脏传来剧烈的绞痛,整个人都无法呼吸,叶泽脑中嗡嗡作响,混乱得快要爆炸,满心满脑盘旋着的,只有三个字——
不可以。
不可以和别人成亲,不可以不再和我往来,不可以当我只是同门......
叶泽看着任书瑶,她嘴唇微动,眼见马上就要再说些什么。
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发凉,脑子却是滚烫,叶泽伸手便抓着任书瑶的衣领,不管不顾,狠狠吻了上去。
“唔......”,即将说出口的话语,被全部堵了回去。
为什么会这样?
锦盒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
任书瑶的眼睛被捂住,视线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只能感受到对方那凶狠而狂暴的肆虐。
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吻,但对方的情绪比以往还要激动,任书瑶几乎喘不过气。
泪眼朦胧,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看得到叶泽坐了起来,右手放在了他的左胸口。
他要干什么?
来不及思考,任书瑶便睁大了眼睛。
血。
鲜红的、如瀑布一般的血液奔涌而出,全部泼洒到了她的身上。叶泽一手贯穿自己的胸膛,从里面取出来一样东西——那是他的心脏。
心脏的肌肉强而有力地跳动,通过连接着的静脉动脉不断泵送血液。这点小伤对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叶泽神色自如,招来潜渊,轻轻地在任书瑶手上也划了两道口子。
“你......”任书瑶喉咙干涸,想要开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做完这些,叶泽随手将潜渊扔在地上,握住了任书瑶的脚踝,把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接着,抬起她受伤的那只手,将自己的心脏虔诚地奉上。
伤口与血管相接,不知是什么原因,任书瑶感到有些奇异的物质,顺着自己的血管向体内流去。
“你在做什么......”他的心跳得极快,那黏黏糊糊的手感实在是诡异,任书瑶颤抖着开口。
“血契。”
签订血契之人生命共享,还能随时确认对方的位置,这种法术,早就被修士联盟禁止,叶泽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任书瑶脑内,只有这样的念头。
淡淡的红色灵光不断闪烁,叶泽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她,低头,有些怜爱地想帮她拭去脸上的血滴。但那一点红痕已经干涸,再怎么也擦不掉。
把她弄脏了。
叶泽如此想道。
不过......算了。
最重要的时刻就要到来,她现在履行了与自己的约定。
叶泽继而向下,一口咬住了任书瑶的脖子,扯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黏黏糊糊地低语。
“不、可、以、离、开、我。”
第107章
“不可以离开我。”
任书瑶从来没想过,会从叶泽口中说出这种话。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占有欲爆棚的病娇阴湿男,一生气就会把人锁起来关小黑屋的那种。
我们叶男士虽然看起来冷冰冰地,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但是经过这么几年的感染,他怎么说也是一表人才,和谐友善,开朗阳光......
一抬头,任书瑶看见了对方那完全没有高光的黑红色眸子。
好吧,阳光绝对是算不上的。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任书瑶脑内汇集,就这么胡思乱想之间,她感到对方的动作逐渐大胆,甚至还有愈发向下的趋势。
“......”
再怎么说,现在也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吧。
她用力将对方推开,叶泽从善如流,不再继续对她做出过分的事。
血契已经签订完毕,他稍微起身将心脏放归原处。灵气自动运转,方才还有些渗人的血窟窿转瞬之间便修复如初。
任书瑶躺在地上,双眼之中还带着几分懵懂。此刻好不容易重新有了喘息的机会,她深呼吸几次,调整了体内的紊乱气息,逐渐平复那波澜的心情。
“叶泽,你先冷静一点,然后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叶泽没有应声,只是就这么坐着,带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表情看她。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上来对自己的行为指责。然而,这样的她,反而才是比较愤怒的状态吧。
衣袖之下,方才掏心都毫不犹豫的手,此刻却紧紧握拳,微微颤抖。
惹她生气了。
这是自己万分不愿的事情,但是......不可以。
即便是让她生气,那些他连想都不愿去想的事情,一件都不可以。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那我就来说吧。”任书瑶叹了口气。
她......是要骂我了吗?不过也好,如果骂一骂就能让她解气的话,倒也不错。
冰凉的手钳制住任书瑶的左腕,银色的镯子晃晃荡荡。任书瑶向那边看了一眼,随后问出了自己现在最想问的问题。
“你,其实是个笨蛋对吧?”
“什么?”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话题,叶泽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是说,如果要签订血契,不是只要把修士双方的血液交换就可以
了吗?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心掏出来给我看?这个举动的意义在哪里?“身体能够恢复,衣物上却还留着个大洞,任书瑶的手指从洞中穿过,直接触碰那裸露的肌肤。
“你是不会痛吗?还是以为自己这样做我就不会生气了?你看,浪费了这么多原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效率很低的方式吧?”
一长串的问题,加上任书瑶越来越快的语速,叶泽已经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跟不上。
湿漉漉的布料上有红色液体滴落,将他的衣摆也打湿一片。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戳着自己的胸膛,叶泽感觉自己的心脏附近,随着她的动作,像火一般燃烧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压下心中邪念,他嗓子低哑,干巴巴地回答:“那、那样比较快......”
“......”听见他的话,任书瑶停了手,坐的端端正正,语气严肃而正经,“我生气了。”
果然......叶泽如此想道。
任书瑶想说的话并没说完,她盯着对方的眼睛,如墨的眼中倒映出男人的样子。
“你还真是个笨蛋呐,你是心疼了,我也会跟着心疼的好吧......”任书瑶拉过对方的衣领,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是最重要的事情,我先告诉你。”
“我与林宇的婚约,已经解除了,就在今天早上。”
叶泽浑身一滞。
最大的误会已经解释完毕,接下来的,也只是稍作补充而已。
“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后面的原因比较复杂,说起来实在是麻烦。简单来说就是,上次回家我找娘亲确认婚约时,得知自己不是娘亲亲生的小孩,与此同时生母可能正在找我。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不算是林宇的婚约对象,大家商量好,简简单单解除婚约就完事了。”
“我......昨日去找林宇,就是去和他讨论这个。今早结束仪式之后我本想去找你,但你不在。”
听完这一长串,叶泽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是好。
他紧紧握着任书瑶的双手,语气迟疑:“你,唬我?”
那日她亲口说出的“同门”二字还回响在耳畔,她这么认真的人,决计不会用这种事诓骗他人,对那个男人说的,一定是实话。
所以,现在她说的这些,也是实话。只是见自己状态不对,用春秋笔法来安慰自己罢了。
她的眼睛实在是清亮,叶泽转头,不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