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上任家主意外去世，族内继任者青黄不接，加之圣女职务实在是枯燥无趣，任灵便辞了职务，回家继任家主。
又经过几十年时间，任氏在她的手中壮大，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商业望族。
“娘亲，你好厉害啊。”任书瑶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苹果，一边啃，一边口齿不清地夸。
“哼哼，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任灵摸摸她的脑袋，继续说道，“再后来我捡到受伤的你爹，感觉小伙子呆是呆了点，但是人还不错，就和他结婚了，在捡到你前两年，生了你姐姐。”
“姐姐？”任书瑶有些诧异。
与许多穿越者不同，她虽是胎穿，但并不是一开始就具备自我意识，就像普通的人类婴儿一样，大约在两三岁才开始记事。关于前世的种种，也是在后面几年才陆续想起来的。
现在想来，这或许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还没发育完全的脑子承载不了这么多东西，所以才会在成长过程中，一点点解锁前世记忆。
她记得的，来到这个世界最早的事，正是娘亲与婴儿的她玩闹的场景。
然而记忆之中从未有着“姐姐”这样的人物出现。
“她现在如何？”比起自己不是亲生的，有个姐姐这件事反倒让她更为惊讶。
“这个嘛，不方便说。不过她过得还算不错。”
“那就好。”任书瑶啃完了苹果。
经过她的打岔，任灵又将话题绕了回来，“圣地并不限制门人婚配，相反还会给足假期。按理来说，只要查询休息记录就可以找到你的生母，但既然她选择将你抛弃，我认为也没有再找寻她的必要了。于是我与圣姑打了招呼，将你带回来抚养长大。”
圣姑是圣地的负责人，这一点任书瑶心中清楚，无须再做介绍。
“这么说来，我是你的养女呢。”
如今娘亲将话题挑明了，自己与她的关系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微妙，任书瑶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从头到尾，情绪上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修仙界中，大部分事情都要讲究血统，这个世界还有查询血缘关系的手段。不说养女这种关系，就连嫡系旁系也有不少争端。
任书瑶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只要别人对她好，她也会回馈以真心，然而她也不能控制他人的想法。
真相揭露，如果娘亲以后只是将自己当做“收养的小孩”来看待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只要想通了这一点，就能够理解并接受对方的做法，即便是伤心，也只会是一时的罢了。
她转移视线，看向一旁的灵石烛台。
如果姐姐回来了，她该如何面对娘亲？
毕竟，一个是亲生女儿，一个只是捡来的孩子。
暖黄色的光晕稳定，有几只飞蛾在烛台的琉璃罩外转圈，始终无法触碰自己追求的光芒。
“最后还是这样吗。”她如此想道。
脑内无可奈何，但心中情绪就是会产生——人类就是如此不理性的生物。
突然，一双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任灵将她带入怀中，有些无奈地笑笑，接着，她按照女儿的思维方式，问了她一个问题：“瑶瑶，你觉得，生女和养女的区别在哪里？”
“血缘上的区别。”
“那么，如果有一天，与你有血缘关系的生母找上门来，非要让你在她和我之间二选一，你会如何？”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选你。”任书瑶回答得毫不犹豫。
任灵抱着她，帮女儿梳理着长发，慢慢地道：
“人与人相处，感情占很大一部分因素，你除了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在我看来也与你姐姐没什么不同。因为一些缘故，娘亲反而亏待了她不少。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我从未因血缘有过什么偏见。只是今日圣地门人来访，我推测她们的目的与你的身世有关，因此才将这件事告诉你。”
这样啊。
她只是与自己想得一样而已，换做是自己，也同样会说出差不多的话来。
但是……
任书瑶有些开心，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么算来，自己就有三个母亲了，一位，是上辈子的，一位是生母，还有眼前这位养母。
她的声音温柔细腻，任书瑶将头埋在母亲怀里。
那温暖的怀抱，像极了小时候被她哄睡的时光。
真好。
方才还没什么感触，现在放下心来之后，眼中反而有些东西流了出来。
“我们瑶瑶最棒啦，别哭嘛。”感受到肩膀的湿润，任灵拍拍她的背。
“跟哄小孩子一样。”任书瑶在背面悄悄抹了抹眼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接着好奇地问道，“圣地来人，是我生母想要认亲吗？”
“倒也不全是吧，”任灵眉头微皱，露出些许困扰的神情，“个中情况复杂，等探明对方来意之后，我再与你说。”
“好。”
自家娘亲办事，任书瑶放一百二十个心，她的视线看向桌面的玉佩，想起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所以，这婚约又是怎么回事？”
“涉及到你的身世，我不确定你是否会回到生母那边，所以刚才说得较为含糊，”任灵喝了口茶，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真亏他们能正好赶到一起来啊。”
“你还记得这玉佩怎么来的吗？”
任书瑶点头。
很小的时候，自己的太祖还在，老头子弥留之际将这块玉佩托付于她，说是以后见到有另一半玉佩之人，就要履行
与对方的婚约。
之后任书瑶也曾询问过娘亲对方的情况，想着要不先退了再说，没想到娘亲当时的回答是......
“他们全族人集体失踪，不知生死，暂时不用考虑婚约的事情。”
这番说辞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是又因为身处修仙界，又显得有几分合理。
世界之大，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任灵端了杯茶，向任书瑶解释：“你太祖早些年在外游历，被林氏太祖所救，为了感谢这份恩情，他与对方约定，小辈中有合适的，就定个娃娃亲。当时我已担任圣女，林氏族内又没有合适的，所以就顺延了一辈。”
“......”
怎么说呢，真是毫不意外的婚约来历。
这种剧情，自己在话本中没见过一千，也看过八百了。
这种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的婚约结局，大部分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退”。
“娘亲，我有一句话想说。”任书瑶低低举手。
“请讲。”任灵配合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爷子想要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自己以身相许不就好了，祸害小辈干什么，现在已经不是包办婚姻的时代了。”
面无表情地吐槽完这句，任书瑶看见自家娘亲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
“呵呵，”任灵笑了一会，这才装模作样地批评了任书瑶两句，“你对老人家还是要尊重点，没有他，就没有你阿公，没有你阿公，也就没有我了。”
娘亲您本人对他也挺不尊重的。
不过这句话，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想到今日见到的客人，任书瑶明白了什么。
“林氏的族人回来了？”
“是的，”任灵点头，“听林族长说，他们家族于几百年前突然举族流落到异空间中，里面妖兽横行，举步维艰，他们好不容易才将全部族人保全。最近空间不是很稳定，他们集全族之力才能够脱困。然而出来之后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已是沧海桑田，曾经林氏的产业已经被别的氏族瓜分殆尽。”
“听起来，有点惨惨的，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啊......”任书瑶不由得感叹。
“是的，外界没有林氏的容身之地，空间内又妖魔横行，为了突破空间林氏已是破釜沉舟，资源都消耗得七七八八。林氏族长或许是想到几百年前的这份约定，走投无路之下，这才想到找我们帮忙。”
如果是这种情况，任书瑶对这位林叔叔还真有几分敬佩了。
二族几百年没有交集，按照寻常人的想法，被赶回去都并不意外。但是为了族人还是不想放过这一丝丝可能，站在他的立场上，已经做得很好了。
“也是一位好族长呢。”
“是的......当然，后面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他或许是想给自己儿子讨个老婆也不一定。”任灵笑道。
“娘亲你在说什么啊！”任书瑶脸上一红。
“还是说，你有心仪的对象了？”任灵笑眯眯地捏了捏闺女的脸。
“没有！怎么可能！”任书瑶光速否认，头摇的像拨浪鼓。
“好好好，”任灵一连说了三个好，知道女儿害羞别扭，不想把天玄子告诉自己的那些事说得太明白，于是稍微正色，说起正经事来，“我打算支援林氏族长一些物资，顺便把你爹哄过去，帮助他们消灭妖兽，这样一来，也算是还了当年的那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