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惟静知道,在她家之前搞来这么多粮食米面零食的基础上,说自己没办法,那些和她关系好的人家估计都要在背后骂她装腔作势冷血不帮忙。
江述确实有办法,也认识人,但他以前往来的合作方都是做什么的?做高端商品的,人家在高温干旱的条件下不止能搞来最新鲜水灵的小白菜,连反季节的香椿樱桃都能给你搞来,就是价格吧……按黄金来算。
她诚实地把那边的清单打出来了,每个来问的人都发了一份,再一脸为难地拱拱手,只要你拿得出来报酬,想要多少他们都能代为打招呼。
作为中间商的面子,那边供货的看在江述的面子上,愿意给家属院的住户们八折。
看到清单的人个个脸色都非常精彩,一脸欲言又止地问,“……那,你们家是那什么价买的?”
这时候周惟静就会笑眯眯地说,“她家把钟山小区的房子卖给那人了呀,房价直接用物资和黄金抵的。”
对面想想钟山别墅的房价就顿时败下阵来,小区里的普通人谁家天灾前有别墅住啦?
这件事是糊弄过去了,但那些时常会和601串门说笑的邻居也肉眼可见的少了下来,走在路上,见到周惟静的笑也没那么热情了。
对此,江述一度还为周惟静会不会感到失落担心了一下。
周惟静心情很平淡。
她只是当时感到孤单,心血来潮想社交,这下有了现成的办法让为社交厌倦的她再次平静下来,她轻松还来不及呢,每天在家捣鼓捣鼓她的小鸡,闲着没事和乔婶学学种菜,规律地锻炼学习散打,生活别提多开心。
第二天,是和邹勇志原定训练的日子。
在清晨,急匆匆赶着出门的乔安敲开了她家的门,交代了一句,邹勇志去医院了,今天训练取消,便又急忙走了。
周惟静有些惊讶,邹家居然这么快就做出判断了。
当天,等着乔安回来通风报信的时候,601又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来宾。
第84章
贝溪芮。
那个在医院半逼半求让他们带她一起离开的江述‘前女友’,后来在断崖山再次遇见,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这附近一片的巡逻员。
不是冯桥和徐姜悦这种家属院内部福利岗,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起来类似天灾前的‘编外’而是政府和街道招募的正式工,是享有编制的。
这类正式的巡逻员招募的硬性要求是——具有一定的社会贡献。简而言之,捐够物资后官方才给的奖品。
但同时,正式的巡逻员
心形脸的女孩扑闪着大眼睛,站在门601的门口朝周惟静俏皮地挥了挥手,“嗨!”
站在周惟静背后的江述上扬的嘴角立即耷拉了下来,手一推就要关门,被贝溪芮仓皇地用后背抵住门,硬生生靠着自己够瘦挤了进来。
既然都进来了,周惟静笑了笑,侧身让出一条道,“进来坐吧。”
贝溪芮顶着江述针扎般的目光,厚着脸皮凑到周惟静身边,“我有个好事跟你合作,你要不要?”
“好事儿?”江述非常怀疑,“有好事你还会想到我们?”不自己藏着掖着私吞不是她贝溪芮的做事风格。
贝溪芮额角抽了抽,“你放心,静姐可比你聪明,我要是坑她她能反应不过来吗?”
周惟静看这两人一见面就要掐,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于是朝江述挥了挥手,“你去帮我喂一下小鹿小鲁吧!”
小鹿小鲁是她养的两只芦丁鸡,按照她一贯的起名习惯,小狗叫够够,小羊叫小阳,按照品种取个谐音。
贝溪芮有些畏惧地瞥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一向讨厌她的黑心老板居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起身走了。
真是转性了?怎么感觉脾气变好了。
总不能是憋着什么大招吧?
贝溪芮惴惴不安地看了身旁的漂亮女孩一眼,这么漂亮温柔的女人居然和那个黑心老板凑成了一对,真是鲜花插牛粪上了。
“说说吧。”
周惟静平和地把一杯冰镇过的橙汁推到她面前,在她还想说点什么时,温和的目光中带了淡淡的警告,“江述是我的丈夫,你在我这说他的坏话并没有什么用。”
贝溪芮这下消停了,扬着笑脸聊起了她嘴里的这个‘好事儿’。
她当时被绑在断崖山就是为了仓库里的那些物资,她继父财大气粗,天灾后在那个仓库里囤了不少好东西,吃喝用,金银财宝,可谓应有尽有。
在救援官兵赶到断崖山救援的时候,她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保住那么多财产,干脆就和当时领队的队长提出捐赠。
仓库里的船舶和汽艇都捐赠给救援队,堆满仓库的汽油也捐了一半,解了船只不足的救援队燃眉之急。她只有一个诉求,她要政府给她提供安全的住处保证她的安全。
当时领队的人正好是邹家大哥邹勇安,不仅给她在军队家属院安排了一间房,还附带给她安排了一个铁饭碗。
虽然现在每天都要负责在不同的街道小区之间巡逻,早起贪黑的,但起码衣食无忧,不管外面多乱她都是安全的。
“我现在想把我手里的那剩下一半汽油出手,你有兴趣和我合伙吗?”
周惟静目光一闪,汽油现在可是抢手货,“现在限电限水,汽油这么好销的东西你为什么需要我帮忙?”
多一个人合伙就要多一个人分钱,傻子才送钱给别人。
这个道理贝溪芮当然知道,但她也是不得已,她苦笑道,“要是一桶两桶的还好说,我自己也能用,但你知道我手里有多少吗?”
她报了个数字,周惟静都惊了下,那贝忠亭家底可真够厚的。
“静姐,你们家家底厚,就算我手里有再多好东西都懒得来抢,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她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现在住在梧桐路那边的军队家属院,那些家属们一个个盯我盯得和看犯人一样。”
说到糟心事,她脸色沉了下来,去之前她满心憧憬,带着满满的滤镜,觉得军人家属嘛,肯定都是老实本分,哪里想里面全是一家几口靠一个现役军官养着的闲人懒汉,整天没事就盯着小区里的那一亩三分地。
“我刚去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想着跟人结个善缘,周边邻居挨家挨户地上门送了点吃的,哪里知道那些都是军人家属了,怎么这么不要脸,小区里分菜统一采购想不起我,哪家小孩头痛身体痛了来就来找我借粮。”
说是借,其实就是逼。一口一个我们要互相帮助,你不会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儿子死吧,口口声声,你是大户,连这点忙都要计较,真小气。
知道她有粮有钱,谁都绞尽脑汁地想从她这只肥羊身上啃两口。
关键是她还不止被骗这一次。
贝溪芮简直是满肚子的苦水,她大学刚毕业没多久,这么多年遇到的最恶心的人就是继父和江述,但这俩一个赛一个有钱,导致她从来没见过人为了占小便宜和坑你的钱能有这么多手段。
她试过通过大学同学和几个发小把留在自己手头的一部分物资转手卖出去换成钱和她需要的东西。
结果刚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没合作几次,矛盾就彻底爆发出来了,不是被忽然卷了物资就消失,就是中饱私囊两边对不上账,拿了她的物资低价卖给自己的家人亲戚拿她当冤大头的。
她简直要仰天垂泪了,做生意她不行,连当二手贩子她也不是那块料。
还好她留了个心眼,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手里还有一大批汽油的事,她拜托了邹军官,暂时将她的那一半汽油存放在军队的仓库里。
但现在眼看着天旱高温越来越严重,直觉告诉她最好快点把东西变现。
她脑子里一下就想到了黑心老板夫妻俩。
“你想要什么报酬都行,想要分钱还是分汽油我都给,但前提是,你卖出去的价格只能比我定的高,而且我们要对账,”贝溪芮目光警惕又小心,“当然稍微有一点偏差我也不会抓着不放……”
周惟静打断她的话,“偏差在半成内就算了,超过半成我给你补。”
贝溪芮大喜,“这么说你同意了!?”
周惟静点点头,对她的态度热切了许多,手指比了个三,“但我要三成的利,你所有的汽油我都可以接手,而且我跟你保证,你在一个月内就能帮你全换成钱。”
她心疼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三成……这可是三成……
但转念一想那一仓库的东西都是那死掉的便宜继父的,又想想那么多汽油能换多少钱她立马就快乐的冒泡泡了。
“到时候由你去跟军方仓库的人协调,到时候直接派人从那边取货,”周惟静想了想,“你是想换成钱,还是换成黄金,我建议你直接换成黄金。”
末世还远远没有结束,货币的贬值是可以预料的,黄金是硬通货,不怕那些风风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