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喝了一点也没影响手术,反而感觉自己状态更好了,逢人就得意洋洋地说他是特别的,喝酒完全不会影响手感。
可他志得意满并越来越骄傲自大的时候,意外就发生了,他在后来的某次手术中,饮酒过多,在手术中造成了巨大失误,患者当场死亡,他也因医疗事故罪锒铛入狱,再也无法从事医疗行业。
“如果没有底线的话,只会一点点失控,然后害人害己。”
周惟静从开枪的那一刻就感到了一股异样的颤栗。
杀死一个该死的人,心理在巨大的压力之后随之而来就是巨大的释然,心中舒畅的报复感像一股股泡沫涌上来,心脏在快速跳动,肾上腺素飙升让她觉得痛快。
快感和刺激感是让人上瘾的危险毒药。
“如果我们随便就杀人的话,那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下,我们俩会变成杀人魔头的吧?”周惟静开玩笑道,“轻率的就杀死别人,如果杀的是个无辜的人呢?”
是会惴惴不安良心过不去,还是在心里自我安慰反正现在信息再次闭塞起来,没有人会发现的,下次注意就好了?
江述的目光从粼粼泛光的海面移到女孩日光下变得透明的耳垂,再次感叹周惟静总是很聪明,也永远那么理智。
他叹了口气,闷闷道,“知道了,我听你的,周惟静永远不会错。”
“噗——”周惟静噗呲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就是不能随便杀人,万一被别人发现了,轻则被人寻仇,重则被警察叔叔抓进局子,何必呢!”
“那你下次碰到贝溪芮不许跟她说话!”
某人得寸进尺。
“行行行,不说不说,一个眼神也不给她。”
周惟静缩着脖子,非常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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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已经住进了家属院,好处是很安全,晚上睡觉的时候很安心,不好之处是地方狭小人又多,太容易和仇人狭路相逢。
两人被晒得浑身发烫,江述先把车停在楼道口让她先下车,自己开车去远一点的阴凉处停车。
这么大的太阳,这么热的天,在室外走都是一场酷刑,哪怕穿了防晒衣,在海上漂了那么久后背也被晒得发痛,感觉被晒伤了。
周惟静站在楼道口的阴影里等着江述停车回来,皱着眉想着等会儿要抹点晒伤膏。
迎面就对上正拎着菜往回走的一家。
蒋文璐正一脸愤慨地一边走一边大声指桑骂槐,“有个还没退休的爷爷是真好呀,三楼他们连队都不用排,管事儿的就屁颠屁颠的把东西都送上门了!还有那2栋姓林的,抱着那么大一块五花肉死活不肯放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亲爹收尸呢!要不是……”
朱铃兰温柔地替外孙女撑着伞,“你消消气!这么大热天的大动肝火要上火的!”
拎着菜的冯桥像具失去颜色的木头,垂着脑袋走在两人前面对妻子连珠炮似的数落早已习惯,就当没听见。
就在抬头看到周惟静的一瞬间,他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下意识往前几步,“静……周惟静?”他意识到身边的是谁,生硬地转了个称呼。
顿时,几道带刺的目光立即朝她射了过来。
周惟静皱着眉,撇开视线,往旁边挪了两步,摆明了不想跟他们说话。
冯桥目光破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失落地和她擦肩而过,正打算走上楼梯的时候,一只手被蒋文璐抓住了。
“我还当是谁呢?”蒋文璐扬起唇角,呛声道,“有的人之前不是很风光吗,嫁了个有钱人就鼻孔朝天,现在遭殃了吧?有的人被抢劫了还好好站在这,指不定被歹徒怎么了呢!”
“璐璐!”
一道温柔的女声难得严厉了一次,朱铃兰板着张脸看着外孙女,“你是受过高等教育有素质的年轻人,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你这是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她又转过头向周惟静赔罪,歉意道,“小静啊,璐璐最近心情不好,你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你也知道她的,心肠不坏的!”
周惟静却像没听到似的,摆弄着手机,淡定朝他们微笑道,“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我手机可拍得清清楚楚,蒋文璐,你现在还在博物馆上班吧?”
又朝一脸歉然看着她的冯桥道,“你应该还舔着脸呆在你老婆卖外公才得来的单位吧?”
“你们放心,我从你骂管叔到骂三楼邹叔叔都拍到了,至于你后面对我的造谣呢,到时候我们法庭上见!”
“你有钱了不起是吧!”蒋文璐气红了眼,“你以为这样单位就会不要我们啊!你做梦!”
周惟静笑容灿烂,但寸步不让。
和傻叉吵架有什么意思啊,傻叉最喜欢说她是暴发户,那是因为蒋文璐家现在最缺的就是钱,那她就偏要在钱这方面狠狠戳她的心窝子。
这边在吵架,楼梯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边。
朱铃兰正焦头烂额,看见那小女孩就像看到了救星似的,“添添?你怎么在这!快帮朱奶奶劝劝姐姐们!”
她亲昵地想去抱小女孩,“添添这么可爱,你劝劝姐姐们,姐姐们肯定就不生气了!”
这小女孩周惟静也认识,她在邹勇安的朋友圈看到过,是3楼邹爷爷家的小孙女。
蒋文璐看着气得眼睛都红了,表面上一副不服气不认输的样子,眼睛却忍不住瞟了又瞟小女孩,就等着小孩子说些话让她有个台阶下。
添添眨了眨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灵活地躲开了朱铃兰,诚实道,“朱奶奶骗人。”
朱铃兰脸上的笑僵住了,“什……什么?”
添添认真地说,“朱奶奶根本不是承认错误。”
“爷爷说,承认错误需要摆正自己的态度,不能虚伪认错,要发自内心地承认错误!还要用最快的速度阻止错误的继续发生!”小指头指了指蒋文璐,“朱奶奶说这个姐姐说错了,但她说了这么久,朱奶奶也没有阻止她!朱奶奶撒谎!”
朱铃兰一向和颜悦色的脸瞬间绿了。
周惟静已经快憋不住笑了,她也没忍,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笑着摸了摸小女孩柔软的头发。
“谢谢添添给姐姐主持公道,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添添可爱的小包子脸酷酷地扭开,“不用,我不是三岁小孩了,我认识回家的路!”说完噔噔噔地转身跑上了楼。
留下原地愣住的大人们面面相觑。
真不愧是邹家的小孩……这么点年纪就这么厉害。
第71章
冯桥目光忧郁,手臂被妻子狠狠地拧了一下,微微颤抖着低下头,最后望向周惟静的那一眼,可怜又饱含无限深意。
江述顶着酷烈的大太阳进来,措不及防地就看到这么酸的一眼。
他戏谑地看了一眼周惟静,挡在她面前,轻咳了一声,温柔地对她说,“我刚买了排骨,晚上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一双看馒头都深情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氛围顿时甜腻地周惟静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睁大眼,看他,你在搞什么?
江述又凑近一步,低低在她耳边笑道,“我这不是在帮你~”
她的手撑在他的胸膛,用力一推,没推动,再抬起头看过去的眼眸里带了几分恼怒。
“真是有伤风化!在这里搞给谁看!晦气!”
蒋文璐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公,气呼呼地往楼上跑。
“行、了、吧!”周惟静瞪他一眼,也开始往楼上走。
老式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也没有玻璃,外面的热风一阵一阵的卷进来,头发黏在脖子上,滚烫的空气让人无法呼吸。
从栏杆处往外望,家属院的不远处,原本是一片葳蕤茂盛的小公园,现在再看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黄。
这种酷热的环境下,几乎不剩什么植物能在自然环境中活下来,都在酷暑中成了一片片沙土。
爬到六楼,正巧听到乔叔和乔婶在抱怨菜价。
“以前青菜过年的时候也就七八块,现在居然一盘青菜就要花个五十块了?真是吃不起了!”
乔婶叹了口气,“知足吧,我们家属院还能从农科院的大棚那买青菜,单位还给我们报销一半,外面想买青菜都买不到呢!”
看到周惟静,她眼睛一亮,热情招呼道,“静静啊!前两天可真是多谢你给我们搞来了青菜,今天在阿姨家吃饭呀!安安今天下班早!”
江述笑眯眯地在背后举起手里的菜篮子,“那这些菜就交给阿姨了!我们俩也不会烧!”
乔叔面色不虞地把菜篮挡了回去,“说好了请你们吃饭,怎么能有客人出菜的道理!放心!乔叔这点菜钱还是有的!”
周惟静没办法,回家拿出了一把提前放焉了的青菜,好说歹说,才算是加了个菜。
晚饭并不夸张,一碟满满的清炒青菜,一锅热腾腾的红烧肉,一盘下酒的兰花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