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双眼已经失去焦距,对秦子贤的接近都失去了反抗。
他翻出手机中的一段视频,强硬地递到她面前,用扬声器最大音量播放:
【初棠娱乐宣告破产不到一周,继副总裁王初兰意外离世后,原创始人董事兼执行总裁唐剑华于今天上午9点畏罪自杀,留下绝笔信,称无法偿还巨额债务,以死谢罪……】
唐棠依旧无动于衷。
秦子贤觉得没劲,关掉了视频,又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加快进度。
“你不知道吧,你爸是为了你才死的,他和我做了个交易,希望我能放过你。”
他蹲在唐棠面前,伸手想要挑起她的下巴,却被躲开。
秦子贤眼底划过阴狠,像是被唐棠厌弃的目光戳中了某处,立即用力锁住她的双颊,手指几乎快要掐到她的颧骨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以为你是千金小姐呢?”,他陡然升高音量,喉咙中传来怒意,“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副表情!”
唐棠拼命推开他,想到缩到露天一角。
争执的过程中,唐棠用指甲划破了秦子贤的手掌心,接踵而来的是一顿暴风雨。
唐棠双手护住脑袋,紧咬牙关,忍住不发出任何声音。
秦子贤却已经杀红了眼,他一边撒气,一边喊道:
“你以为我真的爱过你?拜托,就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有半分比得上妙丽?”
“所以说,女人还是要听话才幸福,你看妙丽乖乖跟了我十年,就是听话,现在什么都有了。”
“你不听话,你当初非要忤逆你爸妈的意思嫁给我,现在呢?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爸妈明明是被你自己害死的啊!”
冷风中,唐棠不记得她究竟是怎么到了楼顶,似乎是主动,也似乎是被动。
争吵、嘶吼、扭打。
等到她意识到不对劲时,自己已经站到了高层公寓的悬崖边,正如她那十年婚姻,想要回头时,已经太晚。
不知道是失手还是故意,唐棠最后的记忆,是快速的下坠以及秦子贤的那句耳语。
“雨天湿滑,你怪不得我……”
天空惊雷一阵,世界失去了色彩。
好吵。
刺耳的嚓鼓,混响后的电音,还有耳边那些掩藏在音响声中的嬉笑怒骂,一股脑钻进大脑神经,连带着喉腔深处的酒精都变得更加令人反胃。
“!?”
唐棠醒了,下意识觉得双腿抽搐。
她惊恐地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她不敢置信看向眼前的一切,又用手掌在身上抚摸了好几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包厢内的女人发觉了她的异样,迈着哒哒哒的高跟鞋走过来,贴在她耳边,用亲昵的语气询问:“棠棠,还好吗?子贤说他在路……”
唐棠看着眼前这张越来越近的脸庞,浑身血管迅速凝固,恐惧、怒气、恨意交织在心口。
是徐妙丽!
她用尽一切力气推开眼前的女人,大吼:“你滚、滚开!滚啊——”
酒后的喉咙禁不起她的怒吼,干哑的灼痛感把她的醉意烧走一大半。
徐妙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尴尬地站在原地。
唐棠瞪大眼睛观察周围,想要拿起面前的矿泉水压压惊,却又在碰到包装纸的一瞬间收回了手。
——这是哪里?
——怎么只有徐妙丽?秦子贤呢?
——不对,她得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太阳穴依旧在突突跳,幸好意识还算清醒。
唐棠眯着眼,几经翻找,找到了放在沙发角落里的手袋,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徐妙丽见她要走,心里有些慌张,但她反应很快,还不忘给身边的吃瓜群众们解释,掩饰她刚才被怒吼的尴尬。
“棠棠就是喝醉了脾气不好,我都习惯啦……”
“……”
唐棠睨了她一眼,不再搭理,扶着头迅速离开包厢。
她现在可没有功夫在这里沉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晚的城市霓虹辉煌,今夜无风,下着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偶尔有几颗雨丝打在头顶。
唐棠眯着眼,扫了一圈,无法辨认眼前的环境。
刚走出门,酒吧门口等待了不知多久的司机跟了上来,等到唐棠踏出招牌的一瞬间,鱼骨雨伞“唰”的一声,在她眼前撑开。
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唐棠看着眼前头发依旧乌黑的司机大叔,更加错愕。
这是她大学时的司机,后来因为秦子贤的挑唆,她想都没想就把他开除了,还被父母批评了很久。
恍惚中,唐棠差点没站稳。
“唐小姐,小心!今晚天气预报说要下雪,快进车里吧,我送您回公寓。”
下雪?
伦敦不是才六月吗?
唐棠来不及思考,混乱的记忆涨得她太阳穴难受。
等她回过神,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一手撑伞,一手护住她的额头:“唐小姐,请。”
唐棠定睛一看,这是那辆她刚出国时,母亲送她的宾利,后座空间专门定制,改成了她喜欢的珍珠白。
就在这时,徐妙理的声音再次闯进耳膜。
“棠棠!秦子贤刚发消息说他马上就到了!”
唐棠侧过头,瞧见已经穿上大衣外套的徐妙丽。
虽然无风,纽约的冬天依旧冷得让人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