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宥敛还记得梅丽织一直看他不顺眼,撺掇着颜玉皎与他和离。而他把颜玉皎禁在禁娇阁时,梅丽织还派了许多杀手暗杀他。
如今他一进门,梅丽织更是阴阳怪气:“听闻皇父和皇母已经离京,也不知皇上可否思念?”
因为太上皇楚元臻还活着,楚宥敛就没有封郯王爷为太上皇,而是尊他为“皇父”,郯王妃为“皇母”。
郯王爷和郯王妃二人虽然在楚宥敛夺位时倾尽全力,但并不知晓楚宥敛假死后灯下黑躲在皇宫中的事。
如此无端遭受了一番痛苦的心理折磨,即便得知楚宥敛平安无事后,也着实不想待在京城再经受这些尔虞我诈了,就打算像楚宥敛幼年时一样继续游山玩水。
几日之前,他们就进宫与楚宥敛和颜玉皎商议了此事,并准备等颜玉皎临盆时再回来。
颜玉皎自然是尊重他们的选择。
倒是楚宥敛郁郁寡欢。
楚宥敛自小得到的父母之爱算是少之又少。父亲严苛,母亲冷淡,虽然父母恩爱,但他却像个多余的存在一般,无论做出何等成绩,父母都淡淡的,似乎没有为他骄傲的情绪。
现如今他初掌大权,焦头烂额,妻子还怀有身孕,简直分身乏术,父母却要去四方游历潇洒……
楚宥敛其实很羡慕颜玉皎有梅丽织这样全心全意为她考虑的娘亲,相较而言,他算是孤独地成长了。
也因此,这几日楚宥敛格外黏颜玉皎,他觉得此世间比父母更爱他的人只有颜玉皎了,无论是小时候为他阻拦父王的鞭刑,还是长大后不离不弃为他生儿育女……
梅丽织这么说,显然是知道楚宥敛和父母关系冷淡,故意刺激。
楚宥敛也不恼,淡然道:“思念是自然的,只是皇父和皇母能够自在逍遥,才是朕尽了孝道。”
梅丽织点点头:“陛下孝顺,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
楚宥敛心里冷笑一声。
他听得出梅丽织的阴阳怪气,于是更加盯着颜玉皎不放,深怕他一离开梅丽织就开始挑拨离间。
颜玉皎也知道楚宥敛和梅丽织不对付,上前安慰道:“近日天冷,今夜的地龙烧得热一下,待过几日,我再来陪夫君,夫君且等一等。”
楚宥敛蹙眉,有些不明白:“这是何意?你去哪里?”
“我陪娘亲睡。”
“不行。”
“你听话嘛,改日再陪你。”
“……娘子把我当成什么?孩童一样哄着?改日又是哪一日?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你不能走。”
楚宥敛心急如焚,紧紧攥住了颜玉皎的手腕:“我晚上会离娘子远一些的,也会小心不生病的。”
颜玉皎为难道:“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还怀着孩子,能跑去哪里啊?更何况我和娘亲许久不见,自然要陪着娘亲玩几日,你……”
颜玉皎止住话语,猛地蹙眉,她忽然觉得小腹被踹了一脚。
楚宥敛察觉出不对,立时抱住颜玉皎,忙让人去唤巫医和御医。
梅丽织也惊得一身冷汗,连忙扶着颜玉皎坐在凳子上,安慰她别怕,不会有事,又瞪向楚宥敛,怪他定是胡说了什么才让颜玉皎动了胎气。
楚宥敛没心情解释,为颜玉皎倒了一杯热茶,而后神色紧张道:“娇娇现在感觉如何?”
颜玉皎摇了摇头,她觉得小肚子就莫名其妙地痛了那一下,这之后都没什么感觉了。
楚宥敛犹不放心,令人把御医院所有御医都请过来。
颜玉皎无奈,说不必兴师动众,巫医就率先赶到,在楚宥敛催促下,神色凝重地给颜玉皎把脉。
片刻后,巫医原本紧绷的后背就松懈下来,收回手道:“皇后娘娘身体无碍,应当是孕期四个多月,腹中胎儿开始踢脚了而已。”
楚宥敛缓缓松了一口气。
然而紧接着,巫医就起身作揖,笑道:“另外,恭喜陛下和娘娘,娘娘有两个胎心,应当是身怀双胎啊,这可真是举国庆事!”
好似平地一声雷,惊得楚宥敛和颜玉皎齐齐呆住。
梅丽织先是喜笑颜开,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微变。
她见颜玉皎还没有回过神,把巫医拉到一旁,低声道:“我听闻身怀双胎容易难产,此事是真是假?”
巫医斟酌道:“有倒是有,但只要孕妇康健,生产都会顺利的。”
梅丽织忧心忡忡,回头却发现楚宥敛就在他们身后细细听着。梅丽织脸色愈发难看,冷哼一声就转身去照顾颜玉皎了。
楚宥敛沉思不语。
到了夜里,颜玉皎终究没能和梅丽织一起睡,只是她半夜醒来,发现楚宥敛坐在床头看着她。
她迷迷糊糊道:“怎么不睡?”
楚宥敛俯身吻了吻她,道:“娘子喜欢腹中的孩子吗?”
颜玉皎轻叹一声,知道楚宥敛肯定又在乱想了,当即拉过他的脖颈,对准他的唇亲了下:“当然喜欢,只要是和夫君的孩子我都喜欢!”
颜玉皎如今可算是知道如何拿捏楚宥敛了,无论楚宥敛多生气,只要对他亲亲抱抱,他就能立即消气。
可这一回,楚宥敛没有吭声,也没有抱着颜玉皎反亲回去。
颜玉皎觉得不对劲,勉强挣开困倦的眼皮:“夫君怎么了?”
楚宥敛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回抱住颜玉皎,道:“无事。”又吻了吻她的额头。
娇娇腹中胎儿已经四个多月,此刻落胎实在太过伤身。更何况娇娇还很喜欢孩子,很期待孩子的到来。
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让娇娇平安地生下来……
.
转眼,隆冬已至。
楚宥敛二十岁的生辰也到了。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生辰,按理说是要大肆操办的,楚宥敛却不肯,他甚至担心烟花炮竹会惊扰颜玉皎,下令禁止燃放烟花炮竹。
这倒是引起了一些官员的不满,新帝登基数月,后宫只有皇后,且不肯再娶旁的妃子了,成何体统?
只是他们的上书建言,都被楚宥敛无视了不说,还在朝会时斥责某些官员做官多年毫无建树,还胆敢评说插手皇家之事,实在可恨。
楚宥敛的手段,满朝文武都是见识过的,闻言,官员们都纷纷噤声,一时不敢再上奏。
生辰当晚,楚宥敛还是生气,勉强吃了颜玉皎为他做的长寿面,还是面色冷淡,心情愤懑。
他有些迷茫,他当初之所以想成为帝王,除了自己的野心,也是为了庇护颜玉皎。
否则颜玉皎的身份被揭发后,区区郯王世子,如何护得住呢?
可等他真成了皇帝,他却觉得皇帝束缚太多,每日听朝臣说些没用的谏言,还不能像以前一样斥责,否则就会被一些官员嘲讽不如太上皇仁慈博爱,实在不像明君。
颜玉皎察觉出楚宥敛心情不好,便拿出她今日练习的小字。
后宫就她一个皇后,还因为怀孕不能耗费精力着手后宫事务,颜玉皎实在无聊的要命。
郯王妃与颜玉皎书信来往时,得知此事,就把之前郯王爷为颜玉皎准备的女先生推荐给颜玉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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