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觉得太过生硬,他补充:“暂时不能。”
路琼尊重他的隐私,拿走他挂在手指上的一提水果:“那你去把不能让我看到的收拾一下。”
陆明霁可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以防她瞎脑补,他澄清:“书房里有些机密文件而已。”
路琼点点头,笑起来:“哦。”
陆明霁被她笑得莫名心虚:“不信拉倒。”
路琼还是笑着:“我信。”
陆明霁瞪她一眼,出厨房去检查主卧和书房。
陆明霁极其注重卫生,保洁阿姨一周来大扫除一次,家里一直保持着干净,没什么可指摘的。
主卧溜一圈,去书房。
书桌左边第一二层抽屉是他专门用来放零食的地方,他现在不会再逛超市,一时没时间二是不再喜欢,最近被杂七杂八的情绪牵扯着,他还没来得及在网上下单补货,抽屉里就还剩两包薯片。
拉开最底下那层上锁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牛皮封面的相册,还有一个小号首饰盒,陆明霁把两包薯片扔进去锁上。
过会儿又把薯片拿出来扔进垃圾桶,找几个空文件袋放在一二层抽屉里。
搞定这一切,陆明霁折回厨房。
路琼刚蒸上鱼,陆明霁爱吃鱼,什么种类的鱼都吃,最爱清蒸鱼。
她忘记扎起头发,几缕顺着脸型修剪出的碎发此刻格外碍事,她手上沾着水,湿漉漉的,听到脚步声,打消擦手自己来的想法,叫陆明霁:“你帮我挽下头发。”
路琼抬起胳膊,手腕上绑着一根黑色发圈。
陆明霁脚步稍顿,走过去,摘下那根发圈,手指轻划过她手臂。
路琼背过身去,继续切菜。
陆明霁站在她身后拢起她披散着的一头长发,纤细的脖颈暴露在他眼前,微微往下弯着,后颈一节节脊骨隐约凸显,路琼还穿着上午领证那条裙子,圆领口,因着她低头的姿势、胳膊在动,领口不再严丝合缝贴合着她锁骨,布料拱起。
陆明霁的角度,能卑鄙地窥见一丝风光。
耳根有久违的热意上涌,他瞥过眼。
路琼嘶一声:“你拽到我头发了。”
陆明霁倏一松手,下意识说:“我好久没绑了。”
大学恋爱那几年,只要和陆明霁在一起,路琼的头发都叫他来绑。
她恋爱经验为零,空闲时间就看偶像剧摸索怎样恋爱,那时有部韩剧很火,里面有句台词是这么讲的:谈恋爱本来就是自己能做的事情对方非要为你做。
路琼给换成她自己能做的事情就非要陆明霁为她做。
陆明霁那脾气轻易不会受人差使,但她说两句好听的哄哄他就上钩,完事后再亲亲他夸他一下,他就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的表情,实际心里偷偷摸摸积攒着成就感。
就像是在调教驯化一个专属她心意的漂亮猫咪。
路琼被他的回答取悦到:“我也好久没被人拽过头发了。”
陆明霁听出她语气里的轻快,懊恼那句令他落于下风的解释,闭嘴不语,沉着眉眼,三两下粗糙绑好她头发。
路琼脸向后转,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一下:“谢谢。”
陆明霁后退一步,眼神冷,耳朵与之相反的在发热:“性骚扰犯法。”
路琼持证上岗,底气十足:“我亲我老公合法。”
“老公”两个字就这么轻巧从路琼嘴里说出。
论嘴皮子功夫,几乎无人能出陆明霁左右,但他这种阴阳怪气拐弯抹角的态度招架不住路琼这种天赋型直球选手。
六年前是,六年后依然。
可能是天气愈发暖和,厨房里又开着火,家里这么多灯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些许暖意。
客观条件太多,陆明霁分不清具体是哪一条致使他耳朵快要烧起来。
厨房这地方跟他八字相冲,陆明霁抬腿走人。
到书房把自己关起来,肌肉记忆促使,手往电脑旁边伸去,什么都没摸到。
那天晚上在办公室已经把烟全部抽完,没再买。
嘴唇上路琼的触感犹在,他不喜欢,于是舔掉。
舌尖尝到一点甜味。
路琼唇上颜色好像不是上午领证的正红色,是唇釉,亮晶晶一层。
但没有她眼睛亮。
陆明霁烦躁啧声,烟没有,团聚在胸腔里的那团无名火无处发泄,他找到钟洋电话拨过去。
钟洋难得早早下班,从公司出来后就颠颠去沪大接上小女友约会,还没到饭点,小女友就说先看场电影。
是部恐怖片,正到精彩处,镜头猛一个推进,红衣女鬼披头散发冲进画面,电影院里叫喊声此起彼伏,钟洋胆子也不算大,搁在大腿上的手机一震动吓得他差点没蹦起来。
来电备注“老大”。
他撇撇嘴,幽怨接听,压低嗓音:“什么事啊老大?”
陆明霁蹙眉:“你做贼呢?”
钟洋汇报:“我在看电影。”
陆明霁还是热,神经病一样在三月份开空调打冷风:“设计部的策划方案发你了吗?”
钟洋:“发了。”
陆明霁:“发了你不给我?”
钟洋委屈巴巴,不知道外面是不是正在六月飞雪,不然他怎么比窦娥还冤:“不是你说的今天晚上不要打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