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升学宴的事,林妈问起祁博衍出国的事,“博衍出国的时间确定了吗?”
“定了,三月一日出发。”她二十二号开学,祁博衍坚持要先送她去学校,再等她适应一个星期,他再出发。
林希当时让他照自己的计划出去就好,她这边自己能行。
结果祁博衍说,“我这一走就是两三年,离开前必须去学校好好宣誓一下主权,免得有人把她是无主的小姑娘,对她生出非分之想,那事情就不美了。”
她当时给了对方一记白眼,还说他,“照你这样的逻辑,我是不是要跟着你去漂亮国转一圈,宣誓一下主权,免得你被那些金发美女缠住?”
祁博衍当时回她,“你要不放心我,大可直接跟我一起去漂亮国。”
“……”成功把她整无语了。
“那也快了。”这会儿已经2月11日,“你说升学宴的事,要不要把博衍一起加上。他虽然不是读国内的大学,但也是去读书的。”
正月初八这天,天未亮,林家就开始忙碌起来。
为了这次升学宴,林妈特意留了一头去年养的猪。
一大早就叫了杀猪匠来杀猪。
农场长大的原主,每到年底没少见人杀猪的情况,但上辈子的她,却没见过真正的杀猪。出于好奇,林希从猪被猪圈迁出来,就跟在一旁看。
虽然后世大量养殖的白猪,这个时代已经传入华国,也早就被世人所知。
但林妈养的还是传统黑猪,主要用每顿的淘米水煮米糠、各种菜叶、外加水葫芦之类的野菜,标准的土猪养法。
这种纯土猪搁后世,一斤肉卖四十五十都有的是人抢着买。
当然,在这个年代同样有人抢着买,但抢着买的原因是缺肉,不是因为它是土猪肉。
放血、去毛、破边,春寒料峭的时节,这一番折腾下来,杀猪匠以及帮着杀猪的人,忙得满头大汗的,好生热闹。
正常情况下,猪下水是归杀猪匠的,但这个杀猪匠知道今天杀这头猪是为了给两位大学生办升学宴,主动说道,“这幅猪下水就当是给今天的升学宴当添头,叫我沾沾他们的喜气,将来也养两个大学生出来。”
“要我看当杀猪匠不比考大学差。”跟他一道来杀猪的另一人当即道,“过去咱们都勒紧了靠腰带,就怕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你们家不仅不缺粮食,还不缺肉吃。大学生毕业了工作,遇到那三年那样的情况,还不如当杀猪匠。”
“你要觉得杀猪匠好,尽管把你家孩子都送来跟我学杀猪,我免费教。”
“我家孩子没你们这体格,干不了这事。”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种体格的。”
“行,回去我问问我家孩子,他要愿意,我就让他去跟你学杀猪。”
所有人都知道读书好,可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读书,就说话这人的几个孩子,都不是读书的料。要真有个愿意去学杀猪的,他高兴还来不及,“我家孩子要愿意去,我也不让他跟你白学,别人拜师有的,我一准给他备齐了来。”
想到这里,这人不由问林希,“希希,听说你学的那个什么经济,是专门研究怎么让人更好赚钱的?”
这年头大家对经济学还很陌生,知道她要读这个专业,大家都问她读出来做什么,她给了这些人一个浅显易懂的解释,“经济学是一门研究怎么给物品定价更合理的学问。”
这解释直接被认为,经济学是学来给物品定价的。
传着传着,就变成她将来要负责给物品定价。
能给物品定价,可不就意味着怎么更好的赚钱。
于是,就有眼下这么一个问题,她纠正道,“不是研究怎么更赚钱,是研究怎么给每样商品定价更合理,过高过低都不行的。也可能研究什么商品更受人欢迎。范围广着呢,所以将来具体做什么,我也还不确定。”
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们继续自己的话题,“那你给说说,当杀猪匠,有没有前途?”
这会儿已经78年2月,距离改革开放的提出,只剩十个月。
数字帮倒台后,过去一年多时间,整个社会其实已经发生了不小的改变,这点从农村自由市场上卖的东西越来也多就可以看出来。
当然过去十年的遭遇,给人民的印象太深,除非那些胆子特别大的人,会去倒卖东西。大部分人只是拿自家种的农副产品,顶多就是再粗加工一下,就拿来兜卖。
再有一个就是偷偷多养一些鸡鸭之类的。
更多的暂时没有。
林希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杀猪也是门实实在在的营生,就是需要比较大的体力,对力道小的人比较不友好。”
“但其实杀猪也可以像工厂那样分工,有人负责养、有人负责屠宰、有人负责卖,更甚者可以做肉加工。”
柏各庄是军垦农场,集农业和养殖业于一体。不过,养殖业主要养的是兔子、鸡还有肉牛,没有成规模的养猪场,“其实,咱们农场的农作物这么多,完全可以再弄个养猪场。”
“如果叔对这方面感兴趣,可以做个详细计划,然后找场办审批。”其实,林希更想说,你们直接做准备,等十个月后,改革开放了,就可以自己单干。
但她现在好歹是大学生,有些话还是要注意的,免得被有心人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