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是早就不计较了，可听见梦里瑶令想试试出宫的生活，心里头多少还是有点想法的，只是这点不安还是很浅，没露出来什么。
后来听见她说的那些话，又是知道她哭醒了的，方才瞧见她满脸是泪的模样还真给唬住了。
这会儿心里自然最多的是心疼。听见那些话，心里也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不只是相伴这么简单的，爱意融入骨血，都舍不得分开。
康熙低声道：“不叫你试一回，你怕是心里总要惦记着的。现在好了，你的整个人都是朕的，别想其他的了。”
瑶令却撅嘴道：“我不高兴了。”
康熙心说，这又是怎么了祖宗？他也没说什么呀。
“好了好了。朕不说了。”又开始哄人，“朕说错了。朕说的不对。要是朕说的不好，你便当没听见，好不好？”
心里又想，她这样娇娇的，还真是招人喜欢。还撅嘴，康熙上去亲了一回，她就好了。
瑶令却道：“不是这个。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惦记着出宫？”
康熙其实也不是不问，实在是前些年心里不安，自己绝不肯碰，所以坚决不问。后来觉得没必要问，所以就一直没问过。
康熙想了想，说：“朕想，大概是出宫让你觉得更自在些？”
自瑶令做梦哭醒，她说话比从前更放肆些。直接你啊我的。也不说皇上臣妾万岁爷这样的话了。
康熙是早就不在意这些了的。倒是喜欢她这样更自在的模样。
其实也是感情到了这个份上。若是换作旁人来，绝没有这样的好事。
“对，也不对。”瑶令道。
康熙就问她了：“哪里对？哪里不对了？”
瑶令不是还瞒着自己出身的秘密么？穿越的小秘密就没告诉过康熙。
在宫里当差一心想要出宫，这也不是瑶令自己一个人的心愿。其实很多宫女都是这么想的。
但瑶令胎穿来的，惦记着自己的上辈子，这心思就要更迫切些。
本来想着，这个秘密没必要与康熙说的。当初两个人在热河，康熙在她怀着十二阿哥的时候做噩梦，她说过自己也做过那样的噩梦，当时就假装托词，没说过这事儿。
本来打定主意不说了，现在却觉得不说不行。不说还是像辜负了自己，也像是辜负了康熙。
两个人的感情是到顶了么？瑶令觉得没有的。分明还可以更爱嘛。她想要康熙爱她更多些，她也想更多爱些。
她想，若果真要做一辈子夫妻的，那既然是夫妻，就该把魂灵交出去的，她太喜欢这样融为一体的感觉了，不能觉得还是两个人，要两个人变成一个人才好。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样的本性还是康熙耐心细致柔润的爱意浇灌出来的，不然的话，哪能有瑶令现在这样的心性呢？
多少年了，她现在愿意说了。
不把自己搁在这里的条条框框里面，她想做的，始终是她自己。
瞧瞧，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只要有机会，只要得到滋养，最好的道路，就是走向自己的本真。
康熙爱她，她也爱康熙，有什么不高兴的，就一定要说出来。
大家真诚的面对面，才是他想要的，互相的给予。
瑶令就说了。从刚出生，啊也不是，从最开始的上辈子开始说起，上辈子读书考公考编读研，最后成为一个打工人，做的什么工作呢？
一个热爱自由的人，还能做什么工作呢？
“文创策划。在单位里，杂七杂八的工作太多了，所以事儿也多。”
所以一点也不清闲，甚至一个星期只有半天休，经常加班，因为单位不大，就她一个策划。
因为意外，一辈子也不长，就那么结束了。倒是在这里，作为杭佳氏生下来，是好好的活过了这一生。
“我更喜欢这儿。”瑶令现在不怕承认这一点了。
瑶令笑道：“上辈子活了三十来年，好像也没怎么活明白。但是给我留下的烙印还是很深的。我不想给人做奴才。我的专业能力工作态度和生活性格，注定我一定可以做好奴才这个工作，但是我不想给人做奴才。所以才一定要出宫去。因为出宫不仅仅是自由，是我整个人的自由。”
她能认命，但是有改变的机会当然是要抓住的。
跟在康熙身边做嫔妃，也不算太坏，这条路走到头了，从明白那块绿头牌的意义起，瑶令就想了，做皇后也是不错的。皇后可以接受，皇后不是奴才。
这就是她唯一的一点执念了。
不过现在做了这个梦，也就无所谓了。
她心境向来平和，几乎是把事儿说出来的一瞬间，自己心里就已经放下了。
只是瞧着康熙的模样，怎么不像是听见平地一声雷的样子呢？
瑶令道：“你怎么不惊讶呢？”
她还指望把人给唬住呢。
康熙垂眸一笑：“不那么惊讶。朕想可能猜到一些了。朕不是早就和你说过。朕说，你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到了后来，他娇纵着这丫头，养出她原本的性子来。后来她越来越放松，越来越肆意，这是康熙的愿望，康熙当然越来越高兴。
渐渐的，能从她这里听见看见些不一样的话语和东西，零零碎碎的这么多年攒在一起，之前有些猜测，现在不就更明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