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瑶令这丫头活儿也确实干得好。御前宫女奉茶的本事也拿捏得很好，是春和手底下最出众的，难怪内务府的嬷嬷怎么着都要把她送到御前来。
康熙没回头，眼角余光瞧见搁下的茶盏，不是素日里的那个人。
瑶令那丫头的手纤细又白，不是这样的。
“她人呢？”康熙问了一句。
太皇太后的身体大好了，康熙的心放下来，才在今儿夜里也来泡一泡放松放松。
跟前的丫头少了一个，康熙就问了一声。
梁九功也不知道啊，就看向春和。
春和心里可为难了，瑶令这丫头今日频频走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又耐不过她在眼前撒娇的，想着也是怕她出错，就让她歇着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的，今日是春和当值，往日里她总带着瑶令来，是要培养瑶令，毕竟两年后她就要出宫了，御前的差事瑶令是要担起来的。但若说一定要来，也是不很一定的。
可这个话，就不好拿到主子跟前说了。
春和只想了一瞬，就听见主子道：“叫她来。”
春和想，得，主子还非得瑶令这丫头伺候不可了。
瑶令来的时候，梁九功和春和已经被康熙赶到外头伺候了。
瑶令知道康熙的喜好，泡一盏茶轻而易举的。
这会儿是康熙十七年，康熙才二十五岁，年轻着呢，这会儿的口味也没有后来那么醇厚，更偏好味道清冽些的茶水。
她端了茶进来，康熙还泡在里头呢。
她进去的时候康熙闭目养神，靠在池壁上双开，是很放松的姿势。
瑶令想，她要真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这么进来伺候主子，以她谨慎的性子，绝对是不敢乱看的。
现在么，都当过皇后多年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敢看的？
康熙年轻时候的身体，不看白不看嘛。
“请万岁爷用茶。”多年不侍奉，这业务能力还是没有退步的。
康熙嗯了一声，也没睁眼，就是要瑶令搁在那儿的意思。
康熙道：“朕叫你来才肯来？”
他这个样子，其实是不怒自威。比起刻意威严的时候还吓人些。做奴才的是最怕主子这个样子了。
因为主子平静，就摸不透主子心里怎么想的，所以会忐忑不安，会害怕。
瑶令现在可不怕了。这有什么好怕的，这一看就是没生气，就是在吓唬人的。
她就是在心里琢磨一件事。
康熙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她起了那种心思的。
她后来也没具体问过。左右就是她进宫的那两年。指不定她刚进宫没多久，康熙的心思只怕就不单纯了。
毕竟后来等她察觉，康熙都已经进展到绝不肯放她出宫的进度了。
瑶令现在的心态太松弛了，完全不怕眼前这位‘主子’。
她笑道：“回万岁爷，奴才今日不当值。奴才在想自己的心事。”
康熙转头瞧她：“什么心事这么重要？还值当你躲着朕想？”
瑶令现在瞧见他，就想起日后岁月的那些点点滴滴，这眼睛里头的笑意就藏不住，她心思恶劣，立刻就起了逗弄万岁爷的‘大逆不道’的心思。
瑶令说：“奴才是在想，等以后奴才跟春和姐姐似的，到了二十五能出宫的时候，奴才在宫外做点什么小本生意才能赚钱。或者请人雇人，总之能叫奴才衣食无忧。”
“在外头自由自在的过日子，那就是好的。”
瑶令那些年是养成了谨慎的性子，但也知道，进宫之后，只有侍奉的主子高兴了，她才能过的好，有好的待遇。
这跟哄着老板没有什么区别的。不管是在哪儿，都是把自己送出去，换取一点生存价值。
但即便如此，瑶令也还是要让自己高高兴兴的。这是必备的生存技能。
所以在康熙跟前，她就是有什么说什么，那你饿着分寸，让自己独特却又不逾越，这还是挺难的，但后来证明，她做的还是很成功的。
但也是到了很后面才知道，其实康熙一早就看透了她的伪装。执意将她留在身边，也是想要让她的本性不至于流失。康熙喜欢的是她的本性。
不过基于这点生存技能，瑶令还真是对康熙不设防，类似这样的话是说过的。康熙有时候心情好问她家里的事情，她也全给人家万岁爷说了。
今日明显带着逗弄的心思，说的就更大胆了。
康熙只觉得今日的小丫头言行太大胆了，莫名有些不高兴，瞪着她道：“你才进宫几个月，就想着出宫了？”
这还有十一年！
瑶令还是笑：“奴才这不是未雨绸缪么。闲暇时候多琢磨琢磨，以后出去了，就能慢慢做起来了。”
“万岁爷不是也经常教导奴才们，要奴才们不要只想着今日，也该想想明日后日。如此才能把差事办好啊。”
康熙被她这话气得不轻，手一指：“站那儿去！”
“朕不叫你。不许挪动！”
瑶令眨眨眼，笑嘻嘻地就过去了：“奴才遵旨。”
只是叫她罚站。瑶令就不面壁思过，就面对着康熙，一双眼睛闪亮亮的望着他。
康熙真是纳闷了，这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康熙叫她这么一闹，也没心思再泡着松乏身体了。
直接站起来，叫了梁九功进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