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陆时骁说不是，她在他这里是特殊的。
又怎样了？
在他反问开始到现在，姜也自己就想明白了。
也许，这也是陆时骁反问的目的。
“没事了。”
她的嗓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我要睡了。”
陆时骁眼神深沉，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折射出异样的光芒。
他张口，想说其实姜也可以要到他的答案。
但姜也已经自顾自掀开被子躺下。
陆时骁最后没再说什么，带上门，在门口站了会，回了自己的卧室。
*
早上，吴岚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客房看姜也。
蹲在一旁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到不烫了才彻底松了口气。
退出房间刚好撞见从卧室出来的陆时骁。
“昨晚小也吃东西没？”
陆时骁点头，“喝了碗粥，吃了药就睡下了。”
“行。”
吴岚和他一起下楼，“烧已经退了，再休息一天就好了。”
陆时骁跟在她后边，嗯了一声。
吴岚说完，才发现陆时骁穿着常服。
“今天不用去部队？”
“嗯。”
陆时骁拉开椅子，“ 休假。”
吴岚有些纳闷，还是没多问。
“夫人，姜太太过来了。”
容婶走到客厅，吴岚看了眼陆时骁，随后起身，“好。”
宋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吴岚时起身，微微颔首。
她这是第一次到陆家，有些生疏。
但还是把该有的礼仪做到位。
“坐。”
吴岚脸上挂着笑，对宋欢经历的一切她是心疼的。
“身体好多了吧？”
她语气温柔，“昨天隔壁政委送了人参，等会可以带点回去，补补身体。”
宋欢知道吴岚热情好客，待人真诚谦和。
在整个大院，口碑是数一数二好的。
“不碍事，我身体正常。”
宋欢视线往餐桌那边看了眼，没看见姜也。
“还在睡。”
吴岚知道她在找姜也，解释道，“昨晚发烧了，折腾到很晚才睡下。”
宋欢闻言，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现在没事了吧？”
“退烧了。”
吴岚知道她担心，迟疑道，“要不……你上去看看她？”
“我……”
“不用看了，没死。”
二楼传来姜也带着沙哑的嗓音，“如果你是来带我回去的，死心吧。”
她眼神冷漠，“让我回去看着你和谢烟抢，和姜锦年吵吗？”
宋欢起身，走了几步，“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该说的话，我昨天都说完了。”
姜也冷冷看着宋欢，对她仅剩的一丝希望昨晚被硬生生砍断了。
她心里只有姜锦年，那自己，也没必要在乎她。
“你爷爷说了，如果你不想看见她们母女，他今天就让人搬走。”
宋欢有些着急的开口，喊住准备转身的姜也。
“姜家只有我和你爷爷在。”
姜也突然笑了，“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外公家？”
宋欢眉眼轻颤，视线躲避。
“要是住在容城， 你上学不方便，周末不回家…… ”
“明明是你舍不得姜锦年，还在奢望他回头，为什么要拿我当借口？”
姜也内心升起一股悲愤，“姜锦年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到现在都放不下！”
宋欢双手握着，内心挣扎着。
换做以前，她会考虑到体面，会把姜也带回家再沟通。
毕竟现在是在陆家，家丑不可外扬。
但宋欢知道陆家不是多嘴的人，也知道姜也这会不肯跟她走。
她深深吸了吸气，再次抬眼看着她的女儿。
“小也，我和你爸，是有过感情的。”
姜也听到这句话，失望的闭上眼。
这女人，为什么这么傻！
宋欢语气带着一丝渴求，如同昨晚姜也小心翼翼求她一样。
“我们都给你爸一段时间好不好？”
“他以前对我很好的……他现在只是……”
“我和他，你选一个。”
姜也睁开眼，打断她的话，“如果你还选择在姜锦年身上浪费时间，那我走。”
“反正这些年，我也过着没爸没妈的日子。”
“小也，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宋欢不理解，“你和他又不是水火不容……”
“我恨他。”
姜也直接道， “这个理由够了吗？”
“或者说，我同样恨你。”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想，我是累赘， 我是负担。”
“外公和爷爷的喜欢里带着愧疚，因为他们都认为自己没管好子女，导致了一段悲剧。”
“而这段悲剧里，最可怜的是我。”
“我恨姜锦年见异思迁，我恨你死守着一个已经变心的人不肯放手。”
“你但凡当初当断就断，带着我离开。”
“我也不至于过成这样，看似父母双全，实则无父无母。”
“你要是不喜欢我， 当初生下我的时候就该掐死我。”
吴岚一听这话，忍不住上前，“小也，你别这么说，你妈妈是爱你的。”
“爱？”
姜也低头，眼睛湿了，“她对我的爱不及她爱姜锦年的万分之一。”
她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对着宋欢喊了声妈。
“我知道你也痛苦，你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这样谢烟就是彻彻底底的赢家。”
“也心里一万个不解，为什么你的女儿不肯和你站在一起，跟谢烟母女斗。”
姜也停顿了会，“因为你争的那些东西，我都不想要。”
“无论是姜锦年那廉价的爱，还是所谓斗赢谢烟的痛快，我都不想要。”
“而我也清楚，我要的，你也不想要。”
这道题，无解。
“你也不用劝我回去了，那个家，只是你们的，不是我的。”
“我下午会回学校， 你们不用担心。”
关门声响起，客厅一片寂静。
陆时骁早就放下了筷子，眉眼间染上薄薄的担忧。
“小欢，你……”
吴岚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劝， 感觉怎么劝都不对。
“我先回去了。”
宋欢拎着包往外走，“麻烦您照顾她。”
“没事，等小也心情平复些了，我劝劝她。”
把宋欢送走了，吴岚回到饭桌。
却没了食欲。
第441章
玩够了？
“照我看，就是姜家那小子混蛋！”
“宋家那个继女也不要脸！”
陆时骁余光扫了她一眼，把一杯豆浆递过去。
示意吴岚消消气。
容婶从厨房出来，“太太，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吴岚和一位方丈约好了，今天到寺庙那边上香。
“好。”
吴岚看了眼楼上，“你给小也拿点早餐，这会她该饿了。”
临出门前，她又补充了一句。
“能劝，你就劝劝，都是可怜人。”
陆时骁美只是嗯了一声。
他在客厅坐了一会，给习通打了通电话。
最后端着豆浆和小笼包上楼，敲了敲门之后推开。
姜也拉着椅子坐在窗边，盯着外头的玉兰花树走神。
“吃点东西。”
陆时骁放下东西，看向姜也的背影。
“医生交代了，还要再吃一次药。”
他说完之后长达三分钟，坐在那的人没给一点反应。
“姜也，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不爱惜没人会爱惜。”
陆时骁知道她这会心里难受。
但这也不是糟践身体的理由。
“吃了药，我带你去林家。”
这种事情，他觉得林鹿更擅长安慰人。
姜也跟她待在一起，也不会有多想的时间。
“怎么，我在这麻烦到你了是吗？”
姜也背对着他，轻声道， “也是，你都要和宋静离婚了，我也就没办法再靠着那一层浅薄的关系再赖上你了。”
陆时骁闻言，眼里的神色冷峻了几分。
“姜也。”
陆时骁不想对着她的后脑勺说话。
走过去， 看着她的侧脸，“我哪一句表达了你麻烦到了我。”
姜也抬眼瞪他，“让我去林家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她刚刚哭过，双眼红肿，睫毛都是湿湿的。
这会瞪着他，像一头龇着牙的兔子。
猩红着眼，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你一口。
“你如果愿意跟我说你心里的难过，我也可以不送你去林家。”
陆时骁从小的生长环境造就了他的性子。
他一直都认为，有事就要沟通，一直憋在心里等着别人来猜，是一件特别费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