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习惯性地关注阮棠,她们都发现了,最近不知怎么的,阮棠的状态似乎不是特别好。
总是很容易走神,像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儿。
她们虽然担心,却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希望能给阮棠带来些许松快。
阮棠能体会到好友们的忧心和关怀,可惜预知梦这种事情,永远都只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无法告知旁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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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的条件很高档,洗手间设计精致,打扫得很干净,墙壁和地面纤尘不染,光可鉴人。
洗手台上是一面大镜子,清晰地映照着对面之人的身形。
感应式水龙头发出汩汩的流水声响,清澈的水流潺潺流淌,落在少女葱根般嫩白的十指,打湿了白皙柔软的手心和手背。
阮棠抬眸,看着镜子中明眸皓齿的少女,肌肤光滑剔透,雪白中透着莹润的粉。
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外一张扭曲残破的面容。
满目血腥,无数道深深浅浅的刀疤堆积在一起,宛若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即使治愈能力恢复了伤势,却无法改变那双眼睛中的沧桑和疲惫,含着浮于表面的妖艳和魅意。
明明是相差不大的五官,却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主角攻秦渊……主角受穆白……
阮棠垂眸,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上的水珠。
她没打算破坏主角攻和主角受之间的感情线。
用旁白的话来说,遇到了主角受穆白之后,主角攻秦渊才懂得了什么叫爱,才蜕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拥有感情的人。
至于她阮棠,最开始是一份无法摆脱的责任,到后来便是无比碍眼的存在。
即使没有那场车祸意外,秦渊真的娶了阮棠,也绝对不可能发展成过于亲密的关系,最终只能成为一对相看两厌的怨侣。
呵呵,怨侣。
阮棠无声地品着这两个字,将湿润的纸巾扔进了洗手台旁的垃圾箱,眼中平静如许。
她不愿意对秦渊死缠烂打、纠缠不放,更不可能接受小说中为她安排好的结局。
传承几百年的顶级世家秦家……高魔高武的混乱里世界……
阮棠闭了闭眼,又再次睁开,乌黑的杏眸中映着坚定明亮的光。
整理好思绪,出了卫生间,没想刚一转弯,阮棠便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少年身形挺拔,才刚刚成年没多久,身高却一下子窜到了185朝上,肌骨结实。
透过单薄的白色T恤,隐隐可以看见块垒分明的肌肉,恰到好处,并不显得太过夸张,只让人感受到一种阳光健朗的美。
“秦煜,你是在等我?”阮棠微不可见地蹙眉,话语中带着些不确定。
她的视线落到少年英俊的眉眼和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上,含着不甚明显的打量和探究。
事实上,虽然阮棠和秦煜一直是同班同学,但并没有过太多的接触,更像是关系泛泛的普通异性朋友。
毕竟,真要算起来,阮棠是秦煜的未来小婶婶,比他高了一辈,很难拿捏好相处的分寸。
在阮棠的印象中,秦煜是个桀骜不驯的男生,领导力还算不错,有一大帮对他信服的小弟。
运动天赋极佳,篮球足球样样在行,成绩只能算是不上不下,位列中等,但对老师还是相当尊重的。
虽然常有逃课打群架的恶劣行为,当面顶撞却没有过,检讨书更是老老实实地写,只是性子傲得很,屡教不改,我行我素。
你批评你的,我听,但是不改。
像秦煜这样的“坏男生”,在女生中的人气还是很高的。
阮棠经常听好友们私底下议论他,说他是江城一中历届最帅气的“校霸”。
阮棠从来没想过,秦煜竟然会对她存在好感。
在那场预知梦中,更是选择和她一起成为“反派”,与秦渊竞争秦家的家主之位。
那可是秦渊!
秦煜曾经提起过,他佩服的人不算太多,但是小叔叔秦渊绝对榜上有名,稳稳处于第一位。
阮棠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秦煜的身上,像是带着滚烫的热度,将秦煜的思绪烫成了一团乱麻。
原本酝酿好的话语忘记得干干净净,秦煜的大脑晕乎乎的,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阮棠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
不是疏离地看着未婚夫秦渊的侄子,而是真切地打量着他秦煜这个人。
秦煜紧紧地抿着唇,额头上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汗珠。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想要展现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
秦煜心中满是欢喜,又夹杂着懊恼和自我怀疑,担心有没有哪里不太妥当。
早知道现在,他绝对会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整理着装,而不是这么随意。
他的头发有没有梳好,会不会有几缕翘起来?
他没有检查过自己的上衣,刚刚喝啤酒的时候有没有沾到T恤上?
包厢里开了空调,温度打得很低,KTV的走廊也是在中央空调的囊括范围内的,并不是特别热。
可他是容易出汗的体质,情绪一激动,T恤后头都是半湿的,身上会不会有味道?
第4章 轮椅大佬主角攻的势利眼未……
“秦煜?”看出秦煜的走神,阮棠又喊了一声。
清凌凌的少女嗓音将秦煜惊醒,他的脸红得像是只煮熟的虾
子,滚烫得能烫熟鸡蛋。
对上阮棠疑惑不解的眼神,秦煜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功能,下意识回答道:“我在!我没事,我就是……就是……”
秦煜“就是”了好几次,也没能组织好下面的语句,懊恼至极,恨不得给自己狠狠一巴掌。
明明在见到阮棠之前,他做过许多的准备,还规划了诸多预案,只想好好地表现自己。
但真正站在阮棠对面的时候,秦煜却变成了哑巴,像是个愣头青似的,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在阮棠面前,桀骜不驯的狼崽子拔掉了全部的爪牙和尖刺。
只是随口的一句话,简单的一个眼神,便让他溃不成兵,毫无抵抗之力。
说出去旁人恐怕很难相信,外人眼中那般骄傲的秦家小少爷秦煜,在阮棠面前却是止不住的自卑。
哪怕隐藏得很好,却仍然深深地藏在骨子里,泄露在言谈举止当中。
实在是阮棠太过优秀,又生了那样一副秾丽昳丽的倾城面容。
如果美貌能杀人,她必然是战无不胜的全胜将军。
秦煜只感觉自己糟糕透了,甚至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阮棠失望的目光。
他心跳如擂鼓,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咬了咬牙,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猛地抬眼,没想却正好望进了一双秋水般乌黑水润的杏眸。
少女的眼睛生得很好看,上下两排细细密密的纤长眼睫卷翘如鸦翅,又像是玲珑的扇面。
黑曜石般的瞳孔很黑,澄澈明亮,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他,带着些许温软,如同春日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他的身形。
不知怎的,秦煜原本杂乱无章的心绪逐渐安定下来。
少女就是有着这样安抚人心的魔力,千万般繁复情绪,皆因她一人而起,牵系在她一人的身上。
秦煜顿了顿,喉结轻滚了滚,找回了自己的目的:“我……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阮棠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长睫翩跹:“是秦家的事情?”
“是。”秦煜攥了攥拳头,缓解着内心的紧张和焦躁,一股脑全说了。
“小叔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双腿神经彻底坏死,以后都站不起来了,极有可能还会影响未来的寿命。”
阮棠微怔,鸦翅般的乌黑睫羽颤了颤。
她好似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残酷的消息,颤抖着声音呢喃:“传言竟然是真的……秦渊哥真的出事了……爸妈和秦叔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美人垂泪,美得像是一幅画。
秦煜心疼得不行,连忙劝解道:“我也是前天才知道,他们应该是因为我们高考,担心我们分心,所以才一直瞒着我们。”
秦煜本来打算顺水推舟,趁机表明心意。
毕竟婚约是秦爷爷和阮爷爷定下的,是秦家和阮家的婚事。
当时是因为秦渊出挑,年纪又差不太多,所以哪怕辈分不同,秦爷爷还是执意拍板定下了。
如今秦渊身体有疾,未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自然该退位让贤。
这样一来,秦煜便是最合适的联姻人选。
但瞧见阮棠难过的模样,秦煜的心都在揪着疼,满心都想着要如何安慰,哪里还有心思说这些?
“我要先回去一趟,问问爸妈。”阮棠的眼尾泛红,嗓音添上了几分哽咽:“等商量好了,明后天去探望秦渊哥。”
“棠棠,身体最重要,别太难过。”秦煜想说‘你还有我’。
但他大脑再怎么一根筋,也知晓这句话的时机不对,不合时宜,显得他太过薄情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