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白捧着阵图看了几眼便将抬头向上看，与林铃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闻白微微挑眉，以眼神询问“是我想的那个情况吗”。
林铃嘴角扯了扯，同样以眼神回答“就是你想的那个情况”。
闻白了然地点了点头，双手抱拳恭敬地回了一礼。
林铃默默摇了摇头，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也不再打哑谜，闪身从上方落下来，指着那卷阵图道：“阵图你也看过了，凭参加试炼的这些人的本事，绝对可以将阵法完整地布置出来，怎么把阵图给他们，就拜托你自己看着办了。”
闻白翻手将阵图收起，“那就先进试炼吧，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只不过……”他语气有所迟疑。
林铃：“只不过什么？”
闻白道：“魔域的人始终没来，沈解也完全不见踪影，据魔域边缘的人说，魔域中似乎出了什么变故。”
林铃：“焰灭生为了跟须云子一齐掩盖记忆中的痕迹，受的伤比须云子只重不轻，以魔域的复杂，会出点什么事也不奇怪。”
她还没忘，在原剧情中，焰灭生原本是最早死的一个，现在却因种种变故，反而活到了最后。
“找人去也探查不一定有用，还是我自己跑一趟吧，你们放心先进试炼就好。”
说起试炼，林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正好可以问问闻白：“对了，之前第一次试炼，你的试炼内容是什么？”
闻白虽不解林铃为何有此一问，倒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对神息的感知。”
林铃继续问：“木楚的呢？”
闻白：“与我一样。”
林铃捏了捏下巴，闻白的回答加深了她对试炼的怀疑。
第一次试炼她还未曾觉得她的试炼内容有多特别，直到这一次。
总不可能所有进入试炼之地的人都能看一遍曾经众神的记忆吧，也不可能所有人都经历一遍原本的结局。
那就只能是，只有她的试炼内容才是被特意安排好的。
第51章 系统你为何支支吾吾
林铃问他的问题在正常人听起来其实很奇怪。
试炼还能有不一样的吗？林铃自己就是神器，专门掌管试炼，怎么反倒跑来问他了。
然而闻白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不该他明白的事情，就不多问。
他但笑不语，深深看了林铃一眼后便头也不回地进了试炼大门。
闻白的背影被大门的金光吞噬，林铃收回视线，同样笑了一下。
这是朋友跟朋友之间的默契。
“走啦，外头还有一堆人望穿秋水地等着呢。”她伸了伸懒腰，向剑阁外走去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隐身半天的系统此时凑了过来：“你不去追子桑吗，不急着要个答案了？”
提起子桑，林铃“嗤”了一声，“有什么好追的，肯定是回长生天了啊。”
子桑现在就像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被重担逼成冷漠成熟的模样，好不容易重担快放下了，自己可以安心去死了，突然发现自己又有了牵肠挂肚的东西，可人已经死了一半了怎么办呢，那就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说什么也不能让牵挂的人像他一样体会重要之人死去的痛苦，所以即便彼此已经心知肚明，也像是自己跟自己较劲一般，咬住了最后那句话。
“这到底算别扭还是傲娇呢。”林铃碎碎念。
系统挑眉道：“你倒是不担心他身体到底撑不撑得住诶。”
林铃：“试炼中不是已经给出答案了吗，就像当初我决定自己参与神术试炼的理由一样，只要有了新神，结局自然就能改变，在此之前只要看住子桑，别再让他继续折损自己的寿命即可。”
自己看上的人，只能自己多上心了。
林铃这话说得在理，只是系统听完后不知为何突然沉默下来。
林铃略微侧目，打量着这个从穿越以来就跟在自己身边的系统。
系统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个话多且没什么用的吉祥物，好似上天安排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派来随行的系统单纯就只是给她解闷用的。
在此之前，系统问过她很多问题，有关于她想法的，也有关于目前剧情走向的，有时候的确也派上了用场，给过她不少启发，故此，在此之前她从未怀疑过系统什么。
林铃打量的目光饱含深意，不仅仅是探究，更有一种发现了什么但不急于求证的从容。
她看似随意地开口：“诶，我突然有个问题。”
系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问题？你问呗。”
林铃：“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如今越来越脱离原本的剧情，主角的感情线实际上也并不是原剧情中那样，包括禁地、剑阁背后种种，你作为那什么穿越总局下派的系统，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真的完全不知情吗？”
“……”
系统冷汗顿时就下来了，跟着林铃的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影子晃晃悠悠，怎么看都有点心不在焉。
林铃又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又很快消失。
“哎呀，你看，本来任务是让我跟随主角三人，找出剧情be的原因，然后改变它，结果真正推动了任务进度的，却是我多管闲事找出的支线，虽都跟主角有关，但哪一个都不曾在原剧情中提及，我若是真的从一开始就从三人中选了一个绑定，现在任务进度推到多少了可不好说。”林铃右手手背在左手掌心不停上下拍着，至少看起来是打心底里疑惑感慨。
她半晌没听到系统说话，回头一看，那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压根就没跟上来。
林铃特地退回去几步，朝着系统拍了一巴掌：“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啊。”
系统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缩了一下，“没……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说的话嘛，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仗着林铃看不见他的表情，系统狠狠咽了咽口水，又舔了下嘴皮子：“剧情确实有很多疑点哈，照这么下去，空间裂缝的问题肯定越来越严重，背后不还有个叫闻人的魔族吗，这么折腾下去，子桑的身体状况可挺让人担心的。”
看似是总结加关心，实际说了等于没说，一个字都没在点上。
说完后，系统偷偷抬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发现林铃没在看他，这才默默松了一口气。
行至剑阁大门前，林铃停下脚步，手握成拳，锤了锤自己的后腰，感慨着：“真是世事难料啊——刚穿过来那会儿，我时不时就得想办法岔开话题，谁又能想到不久之后，一个两个的都想尽办法向我岔开话题呢。”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地赔着笑脸，随即又反映过来林铃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半尴不尬地“哈哈”干笑了几声：“怎……怎么会呢，我哪有故意，我这不是关心你跟子桑的发展吗。”
磕磕巴巴的语气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说实在的，系统跟子桑一样，都不擅长装傻跟岔开话题。
林铃反过来安慰他：“你别紧张啊，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就当闲聊。”
系统：“……”
这闲聊可太吓人了。
她一只手按在剑阁大门上，作势要推开，又毫无征兆地突然回过头来：“诶，你真的毫不知情吗，说实话，我不会生气的。”
系统又被吓了一跳，捂着心口，眼睛一闭几乎是吼了出来：“真……真不知道！”
林铃笑着说道：“都说了别紧张，不知道就不知道嘛。”
哐——
厚重的剑阁大门被林铃一把推开，石板与墙壁猛烈撞击，震得头顶的灰都落了一层，也惊得外头的人急忙跑过来查看，还以为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林铃坦坦荡荡地迎上去，“抱歉，一时没控制好力道，让诸位受惊了。”
一群从剑阁死里逃生的人沉默地看向背后已经隐约裂开的大门。
三尺厚的巨岩石，就这么轻易地被“推”出了裂纹。
这可不是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林铃出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那扇门上拉回来：“剑阁中已经没有危险了，第二次试炼已开，有资格的弟子可随时进入。”
确认危机解除，各方人马立刻变得迫不及待，连万剑宗的惊天变故都顾不上细听，只想赶紧让自家后辈进去试炼。
“那老夫就先安排我门下弟子进去了，失陪。”
“失陪失陪，我也……”
最后只剩下几个万剑宗本土住民，搓着手一副想问又不敢多问的样子。
林铃看了他们一眼，“诸位可以有话直说。”
一名原万剑宗长老在众人推搡中站出来：“呃——不知您跟上神打算如何处置我万剑宗……”
说完后，一群老头跟着眼巴巴地看着林铃，画面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林铃恍然大悟，这是担心他们的下场跟木家一样。
“诸位放心，我在……”她说到一半突然住口，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对万剑宗的诸位还算了解，深知大家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须云子已死，邱生长老也已不在，定不会再牵连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