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了对方这么久了，也不见子桑有什么反应，显然也不是抵触他人目光。
“您到底为什么不愿出门？”林铃放下撑着的手臂，趴在案上上半身往前凑了凑，“厌烦修真界的勾心斗角？还是单纯觉得麻烦？”
子桑一个淡淡的眼神瞥过来，林铃卖乖似的眯着眼睛笑。
林铃没想着子桑能给她解惑，想着这位大神最多也就是再给自己一个眼神就完了。
然而子桑今天像是比往日更有耐心，竟还开起了玩笑：“猜猜看。”
林铃愣了一下，这么不带感情的玩笑话她还是头一次听到。
她直起身来，直言道：“还是算了，我可没有上神能看透人心的本事，随便看几眼就能猜透我在想什么。”
她又瞟了一眼子桑那双淡漠的眼睛，半是试探道：“何况上神的心思我又怎么敢随意探究，我一个初生的神器灵识，就连修真界都不知道有多少人需要我小心对待，若是再一个不慎惹了上神不悦，我岂不是小命不保。”
说完林铃便双手叠在下巴下面，状若乖巧地等着子桑教诲。
子桑：“你是神器临铃，修真界无人可约束你，你大可随意行事。”
“世界”二字本就由条条框框组成，劝人懂事、教人安分的不少，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你可以不受约束，可以全凭自己心意。
“您也不约束我吗？”林铃玩笑般笑道。
子桑道：“是非因果，皆由你自己承担。”
林铃：“哪怕我会残害众生？”
子桑：“残害了再说。”
这是拥有绝对实力的人才会说的话。
也是真的对什么都冷心冷情才会说的话。
只是既然连众生的命都不在乎，又为什么一直守着这世间，辛辛苦苦地去修补空间裂缝呢？
林铃没有再问，子桑这个人一直都让她感到矛盾。
眼见天色不早，林铃主动起身告退，将今天的成果呈给子桑：“这便是我当年听闻的其中一则故事，上神何时有兴致了可以看看，今日我便先告辞了。”
其实就像子桑所说，她的目的已经达成，暂时没有必要再凑到子桑跟前刷好感度。试炼的事情已经传开，相信主角团里的人很快就会再找上门来，有大把的事情等着她去想，可她离开后想的仍旧是明天可以先跟姚瑶定好授课诸事再过来。
就连系统都跟着奇怪：“现阶段子桑已经如你所愿参与到原剧情里了，你干嘛还浪费时间做这种没用的事？”
林铃想了一下：“大概，见不得孤寡空巢老神仙？”说完林铃自己都忍不住乐了，“呵，多熟悉熟悉，总归没坏处。”
第10章 三个老登
第二天，林铃没能照例去子桑的院里混日子。
长生天正式向修真界传出消息后，上门拜访的门主家主几乎从长生天门口排到了无妄海底。
幸好姚瑶对此早有准备，大概也是有子桑的授意，凡是来找他的一律不见。
这可就苦了林铃，子桑上神见不着，总不能神器也见不着吧，归根结底，这可是神器起头搞出来的事情！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已经筛选过一遍的了。”姚瑶将筛选过的来访名单一甩，长长的卷轴堪比清明上河图，落地后又滚出去一大截。
林铃一时傻眼，“修真界……拥有天赋血脉的宗门居然这么多吗……”
姚瑶掩嘴偷笑了一声：“你以为呢，我还以为你放出豪言壮语让所有拥有血脉的年轻弟子都参试，是早就有心里准备的呢。”
林铃：“……”
大意了，想过人可能不少，可没想到会这么多！
林铃指尖以下一下在卷轴上点着，“万剑宗、木家、魔修是不是都来了？”
姚瑶大致一回忆：“是都来了，来的正是各自的宗主、家主，魔域派系混杂，这次来的是一个叫焰灭生的尊者，好像挺有威望的，三个人现在都在外面候着呢。”
林铃微微一笑，从姚瑶手里拿过卷轴的一端随意往桌上一扔，“那除了这三位，其他的都不见。”
姚瑶垂眸想了想，歪了下头，“那就不见吧，也没什么，那要见的三个人要一起请过来吗？”
林铃：“一起吧。”那三个老家伙，分别对应三个主角，她确实是想见见的。
不过在见这几个人之前，她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
“以往上神为木楚授课就是在长生天吗？”林铃侧头看向身后的姚瑶。
姚瑶答：“是的。”
就教一个人，当然不用特意找什么场地，可眼下就不同了，按照这名单的长度，来的恐怕得有上千人，就绝对不能还在长生天了。
倒不是塞不下，而是这么多人整天吵吵闹闹，子桑绝对不会高兴。
昨日姚瑶倒是给她推荐了几个合适的地方，还有之前她让系统整理的地点清单。
“昨日你给我的那几个地方我都看过了，望乡剑坪、花海，还有三生崖，这几个地方倒是都可以……”
姚瑶指尖捏着下巴，“嗯——据我所知，望乡剑坪跟花海明面上虽然没有具体归属，但因为临界木家跟万剑宗，实际上修真界各方早就默认这两处属于他们两家了。”
以往各门各派传承法术剑诀都是在自家内部，像这种集体授课又牵扯各方势力的事还从未发生过，而且还与神术传承这样的大事挂钩，最好就是选一个绝对中立的地方。
林铃：“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等到三位主角的长辈被请进来，刚好撞见满脸笑容的姚瑶从庭院中出来，三人竟是远远地目送其离开。
别看三个人在外都是胡风唤雨的人物，到了长生天，哪怕是再普通的一个侍从他们都客客气气的，颇有点外放官员碰见天子近臣的既视感。
姚瑶一离开，庭院中便就只剩下一个人，不必多问，这一定就是那位做出惊人之举的神器了。
“三位请坐。”林铃表现得并不很热情，甚至算得上冷淡。
待三人依次落座，林铃才抬起头来扫了一圈。
从外表装束上很容易就能区分三人谁是谁，万剑宗的装束以青蓝为主，木家最喜欢以金丝纹绣的族徽作为外衫装饰，而魔修就更好认了，从头黑到脚，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魔修，就连打量她的目光也比另外两人更放肆，像是恨不得把她吊起来用搜魂术里里外外探一遍。
林铃对此心中无感。
在长生天都不知道收敛，难怪是三个人中死的最早的。
“不知神器唤我等进来，是有何要事商议？”最先开口的也是这个魔域的尊者，他便是沈解现在的师父。
林铃自顾自翻着手上的册子，闻言奇怪地抬了抬眼，“这话问得奇怪，分明是三位上门求见，如今进来了也见到了，怎么反倒问起我有什么事？”
林铃态度不算客气，三人听了心里都是一阵不悦，不过只有焰灭生表现了出来。
“你回绝了其余人的拜访，唯独只让我等前来，难道不是有事须得与我三人商议？总不能是为了呛我们几句吧！”
“焰灭生！”木华琛出声警告，一旁的须云子也斜了他一眼，“注意分寸，这里是长生天，不是你魔域大殿，眼前的是神器临铃，不是你门中手下。”
木华琛心里咬牙，焰灭生这个老狗，上来就这么不客气！好在须云子是个拎得清的，要是因为他而开罪了临铃，待离开之后非要他好看！
焰灭生被两人轮番警告，也想起来他们此行的目的，终是“哼”了一声偃旗息鼓。
木华琛目光沉沉，摸不准林铃的脾性，只好斟酌着开口：“一直未有机会前来拜见，此次前来也是想借传承试炼一事正式见一见阁下，焰尊
者修炼魔功难免脾气火爆，还望临铃莫怪。”
林铃斜坐着，随意笑笑：“无妨。”
她当然不会见怪，谁会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
木华琛又接着问道：“不知神术试炼的人选可还有什么具体条件，上神既亲自授课，是否也会参与最终的筛选？”
正题终于来了，林铃微微一笑，开始跟三个老家伙扯皮。
“上神只是在为木楚授课之时顺带上其他人罢了，并不会干预其它任何事，至于上神往日是如何授课，相信木家主应当比谁都清楚。”
林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单手撑着下颌，“试炼开启后当然不能直接将所有人一起扔进去，最终的人选嘛——”
林铃拖长了声音，抬眼环视一圈，“看他们表现。”
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三人了脸色顿时都变得十分精彩。
这场谈话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林铃把自己想说的说完，没有给三人太多发言的机会便示意送客了。
“我只请三位过来，只因这些话说给三位听便足够了，相信你们明白我此言何意。”林铃意味深长地扫了一圈心怀鬼胎的三个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