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说,让我可以把你当做秦淮书的,如今又不愿意了?”
宋序眸光晦暗,低缓道:“那日是你一直说‘不要宋序’,我有什么办法……”他宽大的手掌抚上她后脑,堵住她撤退的后路。
“你酒醉不清醒,我不忍见你伤心,如今还是不清醒么?……不清醒的人换成我了。”
他覆压上她的唇,气息交织。
“清醒的时候,可不可以,喊我的名字?”
第63章
云雨 一发不可收拾
宋序将嘉画牢牢抱在怀里, 带着几分委屈与生气的吻,显得格外霸道。
在逐渐逼仄的方寸间,嘉画费力才寻到说话的间隙。
她用手指按住宋序的唇, 笑道:“原来你喜欢这样?”
“……哪样?”他垂着眼, 就着她的手, 吻着她指尖。
那双从前总是冷冷淡淡的眸, 不知何时在看向嘉画时,已来到了盛夏, 充斥着馥郁的气息及炙热的欲望。
他来不及等嘉画回答,又亲她脸颊,顺势游移到耳畔,滚烫的气息几乎让嘉画耳朵产生了灼伤感,变得鲜红欲滴。
“故意招我……”宋序的呼吸急促粗重,分毫不差地灌入她耳中,“难道不是想看我失控又不能……的样子么……”
气息洒落引起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使得嘉画本能地缩了下。
宋序立即紧追而上, 像只追捕猎物的猎犬。
“……果然害怕, 又在躲我了。”
“没有……唔!”
“如果是他呢?……你还会躲吗?”
被他来势汹汹地堵住唇,嘉画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变成濡湿的呜咽滚入喉间。
但嘉画分辨出他语气中强烈的醋意,又实在忍不住笑。于是在他猛烈攻势的间隙里,她躲开了,然后用力咬在他肩上。
无声的沉默出现片刻, 连呼吸声都似乎暂停了,但紧接着心跳声却被放大, 打破了这份极为短暂的寂静。
“宋序宋序宋序……”嘉画伏在他肩头,忍着笑意,“你喜欢我叫你名字是吗?好, 但是……”
“没有但是,我愿意听。”宋序被她接连的唤声迷住,连肩上的传来的疼痛都完全忽
略不计了,“就这样……以后也这样。”
嘉画跪坐起来将他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绸缎地乌黑柔软的发丝错落在他枕边,像黑色幕布般两二人隔在了天地一隅。
夜色浓重又昏暗,大约不知哪盏烛火又燃尽了。
可她的眼却格外明亮,宛如天上的星辰。
“宋序。”嘉画温柔笑道,“那我以后都这么喊,你将来……千万不要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想起一切时,又醋她丢了秦淮书这个名字。
宋序放在她脑后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抵向自己,随即轻轻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
之前洗漱的水汽早已干了,此刻却又像是升腾起来,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变得黏黏糊糊,胸腔可抽取的部分也逐渐变少,嘉画的大脑陷入昏昏沉沉,却又格外清醒地,任由自己向那片昏沉中沦陷。
“宋序……”
嘉画轻轻唤道。
散落的发如乌云堆叠,衬得她愈发肤若凝脂,眉眼如画。
她正望着他,口中唤着他的名字,眼中爱意丝毫不减。
她此刻是清醒的,知道他是谁,却没有丝毫抵抗他。
她的爱意也没有半分伪装。
宋序有些恍惚。
眼前一切好像梦一样模糊不清,却又不是梦。
因为在梦里,她也只是将他当作秦淮书,而现在不是。
他在她心里……已经成功取代秦淮书了吗?
不知为何,他愈发不确定起来,生出一种患得患失的不真实感。
“继续。”他低声哀求,“别停。”
嘉画主动揽住他腰腹,口齿清晰,一字一顿:“宋、序。”
如此短促的两个音节,却成了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理智,什么冷静,统统一败涂地,全部被妄念占满。
他眼底发红,在沉重的气息声里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嘉画香肩滑落,又主动扯去他的衣裳,心疼地吻上他胸前的疤痕,又将掌心紧贴着那跳跃着心脏的胸腔。
在含糊不清的喘声里,她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将迟到三年的情欲推向高潮。
他们的发丝勾缠在一起,密不可分,正如十指紧扣的双手一样。
从骨子里迸发的爱意,超越生死的爱意,在终点早就等候多时了。
是她的爱人迷路了三年才回到她身边。
如果这是上天的安排,余生的幸福需要用三年极致的痛苦来换取的话,那她显然已经得救。
谢天谢地,谢谢鬼神。
*
嘉画醒来时已近中午,身子疲倦得很,一动还有些酸疼。
她迟滞的大脑开始运转,逐渐清晰勾勒出昨晚的事件来,不禁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穿着寝衣的。
难道是梦?……
“和星。”她喊。
和星没多久推门进来,还端着洗漱的热水:“郡主醒了?”
嘉画拨开一点帷幔:“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
“居然这么晚。”
和星笑着过来将帘子打起:“这有什么打紧,郡主前些日子都在病中,睡也睡不好,如今好了,可不就是要多睡才能恢复元气?”
“宋序……何时走的?”
“天不亮就走了,是郡主主动留下他的吗?”
嘉画蒙在被子里应了声:“你把衣裳拿来,我自己换。”
“这是为何?”和星笑,“难道真嫌奴婢伺候的不好,要把奴婢换了人去?”
边说着,她已取了在暖炉边烘得热热的衣裳过来。
嘉画在被子里挣扎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干脆放弃了。
“和星,你看。”她探出头,仰起脖子。
只见白皙修长的天鹅颈上,几道红色淤痕格外乍眼。
和星轻呼一声,又忙捂嘴。
她眨了眨眼,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耳朵不由红了。
“郡主和宋公子?……”
“嗯。”
说完倒也轻松,嘉画嘴角压不住笑:“和星,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早就想?”和星惊讶,“和、和宋公子吗?”
“都一样。”
什么一样?
但她还没来得及问,嘉画便又皱起眉头:“也没人告诉我……第一次这么疼……”
和星耳朵红透了,坐在床边压着被子,低笑道:“郡主忘了,三年前你出嫁前一日,太后娘娘派来的嬷嬷不是专门教你……”
才提起又惊觉不该提,三年前失去小秦将军的痛令郡主生不如死,以至于每到小秦将军祭日,都要将自己喝的烂醉如泥,才能安稳度过,过后也难免会病一场。
“三年前的那日?”
不料嘉画却主动接过话茬,眉间不再萦绕阴霾,如拨云见月般的明澈,透亮。
“过去三年了,谁还能一直记着。”她脸红了,似乎还是回忆起一些细节,那嬷嬷讲得可真详细。
“是哪位来着?”
“是宝叶姑姑。”
“噢——”嘉画扯起被子蒙脸,小声笑,“替娘娘祝寿那日,我再问问吧。”
和星诧异半晌,才又欣慰笑了。
她揩了揩泛红的眼角,若是郡主真从那片伤心地走出来,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
太后不是满寿,不宜庆祝太过,因此不过是让皇后领着各宫嫔妃一一去给太后磕了头,在外地的王公贵族们也早早将该送的礼送入了宫中。
嘉画是等皇上皇后拜寿后才进的宫,带着她那副绣了好久的千寿图。
一进殿门便见小皇子赵子越在和几个太监玩闹,你追我赶的,吵得人耳朵疼。
“赵子越!”嘉画喊了声。
赵子越一扑过来抱住她大腿,仰起一张白净稚嫩的脸笑得灿烂:“姑姑!姑姑!”
“真是,你怎么在娘娘宫里这么吵。”
“我倒喜欢,年纪大了,反而爱听小孩子们吵闹。”太后坐在榻上笑,“早上宜妃抱着小公主也来坐了会儿,小孙女是越长越漂亮了,我瞧着可喜欢了。”
嘉画过去恭恭敬敬地给太后磕头行了礼祝了寿,满江笑着从和星手里接过千寿图,在太后示意下打开,不由连连赞叹:“当年郡主偷懒不肯好好学女红,我看倒不是这样,郡主的手艺已经极好了。”
太后伸手将嘉画揽入怀里:“最重要的是有这份心,画画孝顺,我是知道的。”
她抚摸着嘉画的头发,眼底透着不舍:“一晃眼就这么大了,年后若去了林州,我可怎么舍得……”
嘉画笑道:“那娘娘永远把我留在宫里吧,我哪儿也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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