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的停顿令宋序不安,他捉住她的手按在胸口,胸腔里的心跳疯狂跃动,为这场吻节奏的不断而加码。
果然,嘉画没有停下来,却也不满隔着里衣去感受他的心跳,便将手伸入他的领口,毫无距离地贴上那片炽热的躁动。
滚烫的温度与有力的心跳,都是她所希望的,她同时又被熟悉的气息笼罩了,实在难以不沉沦。
今晚,只是今晚,让她沉沦一次,沉沦的痛苦要远远大于失去,能让她短暂逃离三年前那场几乎夺去她一条命的噩梦。
她的指尖在他心口轻点,似乎与心跳同步,一下一下,敲在他心脏深处。
领口被她扯开,无意中碰到床幔,掀开了一点缝隙,雪光便从缝隙间钻入,映的紧绷的肌肉上红晕格外明显。
宋序完全僵住了,低头望着嘉画,嘉画却未看他,指尖不经意掠过,酥酥麻麻的感觉涟漪一般从她碰的地方漾开。
宋序几乎本能地捉住她手。
嘉画顺势握住,带着他手放上自己后背,她此刻已香肩浅露,轻薄柔软的亵衣在他掌下几乎轻轻一碰就能滑落。
嘉画主动贴近,拥住他腰腹,手指沿着脊椎一路上滑,难以言喻的酥痒使得宋序挺直了脊背,腰腹也随喘息不断上下起伏着。
“小画……”
宋序声音低沉,喘着粗气,咬牙克制住妄念,将她即将滑落的衣裳重新拉上来,遮住那片雪色。
这是他梦里的情形,百次,千次,如果可以,他将主导开始,直到她不断求饶。
可现在不能,因为他知道她不想,她只是在撩拨挑逗,并不会更近一步。
她的贴近更多是眷念缱绻,情欲实在少的可怜。
但他的克制是艰难的,一旦放纵,到哪一步才能停,连他也没把握。
嘉画因他阻止的动作轻怔,但很快明白了什么,不禁低笑一声。
于是她不再做些可能引发危险的事,那滑至脊椎上方的手再次圈住他脖子,借力跨坐到他身上,继续原来的吻。
缠绵的吻不知到几时,直到嘉画舌尖发麻,精疲力尽。
人在极度疲倦时是容易困乏的,这时大脑便像酒醉一样失去思考能力,无论痛苦还是快乐,都不必因思考而出现,但亲吻带来的愉悦却可以持续。
两人在床上躺下来,宋序抱着嘉画,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在她头顶吻了吻,又忍不住吻过她的眉眼,最后在唇上极轻地落下一点。
这是他给自己的奖赏,是克制下的第一次主动,是以宋序的身份给予的回应。
今夜她完全清醒,因此她明日醒来后,会清晰记得一切。
记得她主动吻了他,他是宋序。
终于不是秦淮书。
他快赢了。
窗外积雪深厚,始终很亮,他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入睡的,却睡得格外沉。
宋序再次醒来时,嘉画已不见踪影。
半月敲了敲门,走进来将香炉熄了:“公子睡得可还好?郡主天亮时特意吩咐点了安神香。”
“郡主呢?”宋序捏了捏眉心。
“郡主已回夜京,请公子留在此处安心将养,若有需要,尽管吩咐我。”
“她独自走的?”
“乌刀与花家兄妹也一同随行。”
半月从书柜下抱出一个箱子:“这是郡主留给公子的,里面是小秦将军的遗物。”
宋序缄默不语。
“对了。”半月继续道,“郡主说,若公子不想留在此处,天地皆宽,可自寻去处。”
这话才罢,便有侍女在门外道:“陆大人又来了。”
半月讶异,看向宋序:“郡主已经回京,陆大人此来恐怕只能由公子招待了。”
她行了行礼:“我这就去偏厅备茶备膳。”
这会儿已是午时,昨夜下了一夜雪,今天就开始化了,陆珩顾不得雪路难行便马不停蹄地再次赶到行宫。
在见到宋序第一眼时,他就直抒来意:“有件事我急着告诉你,车兰国已派使臣向我朝出发,那位车兰太子亲自率队。”
第57章
寻问 回玄妙观
宋序立在廊下, 神色平静地望着陆珩。
“国家大事,在下岂有置喙之理?大人特意雪天赶来,便是为了告诉我此事?”
“别人或许不能置喙, 你却可以。”陆珩定声道, “当年车兰连同诸国屡犯边境, 都是你把他们打怕了……呃, 我是说……”
触到宋序眼神,陆珩改了口, 但又不知改什么说法,一时滞在那。
逻辑不逻辑,道理不道理的,反正他心里已一根筋地将宋序认定为秦淮书,只当他是失忆了。
宋序面如平湖:“大人若只为此事而来,那我已知,可以回了。”
“等等等等……”陆珩忙上前拉住他, “那个, 宋序啊,我刚来听说郡主给你丢下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如跟我走?我看她这就是同意我把你带走的意思。”
宋序蹙眉:“她同意?”
“是啊,你既是郡主府上的人,那我想带走你自然得经过郡主同意, 头回来找你,我就问过她了, 她没同意也没不同意,我说你这样的人不为朝廷所用就是一种天大的浪费,她身为郡主, 享俸禄吃皇粮,天下百姓也是她的臣民,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她难道真就只顾自己享乐?……当然我也能理解,可能她不希望你再上战场,不过你放心,我保证你肯定不会有事,事事我冲在你前头,你……”
“陆大人。”
宋序声音携了冷意:“你话很多。”
陆珩一愣,却完全不生气,反倒笑:“那我少说点。”
宋序转身进了偏厅,陆珩紧跟其后:“宋序,你一口一个陆大人,看起来这么生分有礼,实际上我也没觉得你有多尊重我。”
宋序步子一顿。
陆珩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从没把自己当平民百姓,你不觉得吗?”
平民百姓见了官有几个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哪怕同为僚属官员,对品级高于自己的,也会以礼相待,客客气气。
他陆珩堂堂一个二品大员,还是个武将,平素看起来孔武有力人高马大,又不好相处的样子,宋序对他竟是从来平视。
若说是仗着有郡主撑腰那也不可能,因为嘉画对他至少也保持了基本礼数,何况一个本该身份卑贱的男宠呢。
不合理,太不合理。
不过不合理的地方越多,陆珩就越相信自己的推测,他根本不需要证明“为什么”,只要证明“是”就可以了。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之处。
“陆大人。”宋序挑眉,“你从前在小将军麾下也是这般?”
他往椅子上坐了,一副淡淡的模样。
陆珩怔:“哪般?”
“缠人。”
陆珩一笑,在他边上坐下,手臂搁在茶桌上,朝他那边倾了倾:“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嫌我烦。”
不过这脾气秉性也真的很像,秦淮书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做事果断干净,基本不拖泥带水,对人也这样。而且话少,不爱闲聊,倒是喜欢在营帐里写家书,一有空就写。
他有几次好奇家书的内容,秦淮书给他一看,却也没什么内容,就是一首诗,或者几句没什么意义的话。
比如叶子黄了,花又开了,云像乌刀之类的……他就算认得字也不甚理解他想表达什么。
“你不懂。”秦淮书那时低头写着,唇边伏笑。
“不懂什么?”
“不懂很多话只想跟一个
人说的感觉。”
陆珩:“……”
那他确实不懂,他家中已无亲长,家书都寄不回去,还能和谁说。
何况,花花草草随处可见,他也不懂有什么必要特意写家书说。
不过他是个求学好问之人。
于是认真问:“这里头有什么门道吗?”
秦淮书吹了吹纸:“自己悟吧,懒得说。”
忆此,陆珩忽然也问了宋序一句:“你喜欢写家书吗?”
没头没尾没来由的一句,宋序怔了怔,道:“家中无人,收不到家书。”
“那你有没有那种……很多话只想跟一个人说的感觉?”
“你是说郡主?”宋序不假思索。
陆珩愣了愣:“我没说啊,我这不是问你吗?……哦,你喜欢跟郡主说话?”
宋序:“……”
他端茶啜了口,神情从容不迫,耳根却悄悄晕出一片绯红。
陆珩看了他一眼,噢,没承认但也没否认,那就是了。
又多一条论证,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
嘉画赶回夜京第二日,就起了大早又出城了,去了二君山。
距上次来已过去几个月,山间秋意尽为雪色覆盖,雾茫茫笼着,天与山成一色。
下雪后山路难行,她到了山下,玄妙观才得到消息说郡主光临,便急急忙忙派人扫雪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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