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受惊发狂,也辨不清路,险些撞到一队人马。
对方共有四人,均是侍卫打扮,一见那马侧竟还拖了个人,不由震惊,迟疑一瞬后,飞身将马勒停了。
“……这是什么情况?!”有人问,“这人是死是活?”
先出手的那名侍卫,凑近了宋序查探:“……还有一口气。”
他用衣服遮雨,吹了火折子瞧了眼,惊道:“这……这是不是郡主要找的人?!”
雨水将宋序脸上的血痕冲刷了干净,苍白如纸的容颜上,唯有一道鞭痕十分醒目。
其余人也凑近看,四下对视后作了决定。
“快,带回府!”
第29章
此夜 她吻上他的唇
和星难得失礼一次, 未经敲门就直直闯入郡主寝殿,将嘉画吓了一跳。
“怎么了?”嘉画惊异。
和星神情急切:“宋公子找到了,不过……不太好。”
偏殿客房地上, 雨水淌成了水洼, 水洼中间躺着昏迷不醒的宋序。
他浑身是伤, 衣裳破碎, 原先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迹又重新往外渗出,如同小溪一般, 汇入雨水积聚在身下。
嘉画只披了件外衣就匆匆而来,大雨仍在下着,廊下雨帘不断,她走在廊下,不禁打了个寒颤。
客房门大开着,带宋序回来的两个侍卫湿哒哒地守在外头,等着回话。
风呼啸着, 将雨丝裹挟着, 吹入门窗。
嘉画跨入屋中,见到满身是血的宋序, 几乎惊呆了。
“他……”
她慢慢靠近他,然后蹲了下来。
他到处都被血染红了,湿发黏在脸上,覆住了墨写般的眉眼, 除了那道可怕的伤口,其余露出的地方苍白的无一丝颜色。
她伸出手, 想轻轻碰他一下,可还未靠近,便像针刺般缩了回来。
“我……我不敢碰他。”
她脸色微白, 有些无助地望向和星。
“他……他还活着吧?……”
和星亦难掩震惊,慌忙招呼侍卫:“进来回话吧。”
侍卫跨进来,站在门口禀报了经过。
和星听得心惊胆战:“……听起来是逃出来的?”
侍卫答:“许是如此,他将自己绑在马上,应当是失去意识之前的举措,马儿也是乱跑,若非被我们拦下,这会儿不知在哪了。”
和宛小跑着过来,喘着气。
“已差人请大夫去了。”
嘉画忙道:“不,去宫里请太医更快。”
皇宫离郡主府本就近,太医院又在外殿。
和宛迟疑:“郡主,宫门已落锁了,又下着大雨,恐怕不方便。”
“不。”嘉画斩钉截铁,“去拿郡主府的牌子敲门,就说是我得了急症,若是穆太医在,先让穆太医来。”
和宛倒也果断,立即去了。
和星虽有些担忧,却都明白,何况宋序眼下这情况看着太吓人太危急了。
见嘉画望着宋序发怔,她便低声吩咐侍卫:“去休息吧,记住今夜之事莫要透露出去,另外,再向你们借两套男人穿的干净衣裳,明日找宛姑娘报领月钱就是。”
侍卫忙应了退下。
和星回屋将窗关上,挡住了侵袭的风雨。
客房许久无人住,有些冷,她悄然来到嘉画身边,柔声:“郡主,别太担心,或许……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可她都不敢多看宋序两眼,他受的伤似乎太重了,她从未见一个人流过这么多血。
这人真能活下来吗?……
虽说只是个替身影子,可到底也不同以往那些进郡主府的。
嘉画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和星不想打扰她,轻轻退了出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止血药之类的,又让人把暖炉从库房找出来点上。
嘉画跪坐在地上,怔怔望着宋序,不知是否因雨水与血水混合的腥气太过沉重,她似乎也有些呼吸不畅起来。
不知多久,她才终于伸出手,轻轻拨开宋序脸上被雨浸湿的发丝,露出那张苍白如雪的熟悉容颜。
嘉画僵在那儿,不知为何,眼泪忽然大颗大颗地掉落。
她仿佛被烛火烫到一般,再次缩回了手。
深秋的大雨,真是很冷。
她紧了紧外衣,依然抵御不住凉意。
似乎曾经有一夜,她也这么瑟瑟发抖过。
她的记忆总因为逃避而模糊不清,但此刻眼前,是同一张脸,一样的躺在她面前,一样冰冷得几乎感知不到任何气息。
她逃无可逃。
嘉画的泪珠子般一串串滑落,落入宋序身侧的血水中。
她望着宋序,眼前已模糊一片。
仿若深秋的这场大雨,正落在了她与他之间。
屋里好安静,除了隐隐约约的雨声,再无什么可以扯断她逐渐沉入回忆深渊的思绪。
她竟开始有些恍惚。
有些分辨不清面前到底是秦淮书还是宋序。
一种从深渊中爬上来的恐惧逐渐将她笼罩,她的心开始跳得很快。
咚咚咚——
清晰的心跳声比雨声还要密集,让她心慌不已。
她俯下身,离他更近了些,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秦淮书……秦淮书……你不要死……”
*
虽然这样大的雨,但太医来得很快,守宫门的侍卫不敢拦郡主府的人,太医听说郡主病了,更是丝毫不敢耽误,马不停蹄就出宫了。
今日正是穆太医当值,和宛亲自去请的,来的路上说了实话,但未说详细,只道是请太医看的是个男子。
穆太医一听,不过有些惊讶,却也没太当回事,等真正见到人时,却是完全震惊难言。
“这这这……”他行医数十年,几乎未曾见过伤成这样的,不禁瞠目结舌,“这怎么?……”
嘉画眼眶通红,见太医便如得了救星般,回过神问:“他还能活吗?”
“这……”穆太医一滞,“郡主莫急,让老夫先瞧瞧他到底伤到什么程度。”
说罢冷静吩咐侍女:“准备热水了吗?再拿把剪刀来,备些干净的棉布,府上有的外伤药全找出来备上。”
下人们有序忙开。
很快,热水都端来了,剪刀棉布药膏也都备好,甚至连冬天用的炉子都搬进了客房。
和星问:“要将宋公子抬到床上吗?”
因为他伤得太重,大家都不敢动,便一直留他躺在地上的。
穆太医摇头,拿起剪刀:“先别急,老夫先看看伤,你吩咐人先去把参汤吊上,待会儿有用。”
和星应声去忙,侍女们也都退下。
嘉画仍跪坐在旁,不声不响地望着宋序。
穆太医便道:“郡主不如也先出去候着?老夫要剪开他的衣裳,只怕郡主千金之躯,不便留观。”
嘉画摇头,已冷静下来:“穆大人,我留下帮你,该见的我都见过,您尽管治伤,不必顾及我。”
她说的是曾见过秦淮书的刀伤,不怕看见伤口,穆太医却误会了。
他想到的是嘉画近年那些关于新欢旧爱的传闻,又想她在业灵寺与宋序相处了一个月,大约真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也说不准,便不再问。
他动手剪开宋序破碎的湿透的里衣,里衣甚至有些部分与伤口粘连在了一起,太过血肉模糊。
嘉画即便有心理准备也数度不忍看,目光便只频频停留在他脸上。
穆太医道:“请郡主拿盆温水来。”
嘉画立即去了,端着温水放在地上。
穆太医将棉布在温水中浸湿,手动捏出温水去反复冲洗那些与伤口粘连严重的衣裳碎片,血水汩汩而流,淌了一地。
大约实在太疼,宋序昏迷中也发出一声轻哼,眉宇间浮现痛楚之色。
“秦……”嘉画下意识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顿了顿,轻声安抚:“……宋序,没事,没事了。”
忙活许久,穆太医总算将他衣裳全部剪开,已是满头大汗。
他在检查时有些绷不住神色。
“鞭痕……还是带了倒刺的鞭子……胸前有烫伤……肩胛骨也断了……小腿……小腿青紫浮肿,大约骨裂了……这到底什么人干的?竟如此非人!”
他行医几十年,也几乎没见过普通人伤这样的。
这根本就是用上刑具了。
就是刑部某些刑讯逼供的疯子也不于此吧。
嘉画眸子有些冷:“除了朱衣侯府那位,大约也没旁人了。”
穆太医更是震惊:“朱衣侯世子?!……他才多大年纪,竟然敢杀人?!简直无法无天!”
嘉画皱眉,正想解释,宋序骤然咳嗽起来,咳得剧烈,偏头大口吐着血,将她吓了一跳。
“宋序!……”她脸色苍白。
穆太医亦是一惊,忙握住他手摸他脉搏,脸色微变:“软筋散?……不止不止……”
他摇头,脸色凝重:“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浊气侵蚀!也不知他们给他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外伤倒还能治,内里却伤至肺腑,实在凶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