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莫文州面无表情,“爷跟你说话了吗?什么东西。”
和星脸色难看。
嘉画冷声:“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莫文州,你对我侍女如此无礼,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莫文州眼眯了眯,仿佛一副享受模样:“欸呀……”
他“啧啧”两声:“许久不见,妹妹的声音当真如同仙乐,让人心痒痒的……我方才说错了,不是冲着你的人发火呢,你若不高兴了,我还带了八条狗,你不必看我面子,怎么出气都成。”
嘉画坐在马车内,听这话愈加反胃。
当真是从里到外污糟透了的一人,这人却偏缠上了她。
“让开……”她深吸口气,“本郡主要赶路。”
“急什么,好友叙旧,一时半刻也等得及的。”
“谁与你是好友?”
“咱们从小就认识,自然是好友,这叫什么……青梅竹马,对。”莫文州死皮赖脸,又从胸口摸出一方丝帕,在手背上绕了两圈,低头用力闻了闻。
“我连你的味道都记得……”他闭上眼,嘴角挂着笑,“看在一片痴情的份上,你下车见我一面可否?”
“……”嘉画面上覆了层冰霜,已一个字不想说。
和星却倏的认出他手上的丝帕竟出自郡主府,是嘉画曾用过的,不禁神色一惊:“郡主,帕子……怎么到了他手上?”
帕子?
莫文州声音再度传进来:“嘉画,好妹妹,我想你想的睡不着,你就算不愿下车,好歹也挑起帘子看我一眼,就当看一条狗罢,我也不介意。”
嘉画果真挑起帘子,盯着他手上那条手帕蹙眉。
“……哪来的?”
明眸皓齿,惊鸿一瞥。
莫文州痴迷住了,完全没答她的话。
嘉画失去耐心,竖眉低斥:“莫文州,你哪来我郡主府的东西?”
她虽生气,落在他眼里却又是另一番风景,扬起手再次闻了闻:“你说这个吗?我捡的,是你贴身用的吗?我就说别有香味……”
“何处捡的?”
“自然是业灵寺捡的。”莫文州笑道,“嘉画,我知道你在业灵寺小住了一月,但你不要东西乱给旁人,免得被人随便丢了扔了的,连我都看不下去。”
嘉画骤然放下帘子,隔绝他令人厌烦的视线。
“……让路。”她冷漠,“不让便只能碾过去了。”
“让,让让让……自然让你。”
莫文州心情大好,吩咐侍卫将轿子抬到路旁。
车夫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越过他而离去,车队很快不见踪影。
莫文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回到轿内。
“去西城。”他吩咐。
郡主府马车一路向业灵寺,比往常速度更快些。
车轮滚滚,压在青石板上,连逐渐喧闹的人声也盖不住。
车内和星问:“郡主为何不要回手帕?那毕竟是贴身之物,若传出去,只怕又不知生起多少流言。”
“被他碰了,我多看一眼也嫌脏。”
嘉画倚在马车,表情恹恹的。
“郡主这手帕似乎曾给过宋公子,他怎么弄丢了……”和星叹了口气。
“……嗯,谁知呢?”
嘉画懒得说话,闭上了眼。
宋序若真丢了她的东西,便算是绝情到底,她再喜欢他的脸,也宽容不了。
马车停在香客较少的西门,她才刚入寺不久,无空住持竟亲自过来拜见。
“宋序施主前日失踪,至今未归,不知郡主可否派人帮助搜寻?”
失踪?……
嘉画怔了怔,眉头一皱,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朱衣侯世子是否来过寺中?”
“来过,世子曾在如露殿闹事欺人,不过被宋序施主出手拦阻,后来便没来了。”
嘉画蓦然想到白玉杯下扣着的那双眼珠子,当机立断对和星道:“回府,派人去找。”
第28章
逃出 “这……这是不是郡主要找的人?……
深深浅浅的烛光交相辉映,但眼前仍朦胧看不真切,隐约能看见正前方偏上的位置摆放着不少灵位。
一道鞭子抽疼的感知传来,宋序颤了下,才发觉自己仿佛是跪着,跪在灵堂前。
只不知这是谁家的灵堂,他如何费劲也瞧不清灵位上的名字。
来不及细想,又是一道鞭子,抽的极疼。
“知错了吗?”有人问。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头顶位置响起。
宋序意识混沌,一时无言。
第三道鞭子。
“答话。”女人说,“这是军令。”
“……我没错。”
宋序听见自己答,嗓音略显稚嫩,仿佛少年。
“身居要职却当街行凶,不是错 ?”
“没有行凶,只是揍了莫文州一顿,并无性命之忧。”
“呵。”女人冷笑了声,“那便是当街斗殴,是也不是?”
“……是。”宋序争辩道,“但莫文州那样欺负嘉画,我自然要护着她,便是有罪,我认罚,但绝不后悔。”
“难道母亲认为,我应该眼睁睁看着嘉画受欺负?”他反问,眼里满是倔强之色。
嘉画?……
宋序捕捉到一缕灵台清明。
这是梦,而他……是秦淮书?
那眼前的女人……
当是秦淮书的母亲,秦约将军。
“不,我说你错,并非是错在此处。”秦约目视前方,目光落在那些灵位上,“你当街打人,触犯律法,若非你出自将军府,今日便不是挨我一顿鞭子那般简单,而我能驰骋战场,建立战功,朱衣侯对我有引路之恩,他的兵法谋略老道成熟,我向他学过很多,他虽不是一个合格的长辈,却是一个值得万民敬仰的开国将军。”
秦约顿了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与莫文州的矛盾你当然可以解决,但若因你而使我与朱衣侯之间生出嫌隙,那我必定要罚你。”
宋序抿了抿唇。
秦约扔掉鞭子:“今日是你的教训,纵然有靠山,也不可为所欲为,至少不使他人受你牵累,明日随我去侯府登门致歉。”
“母亲说的我懂了,但我绝不可能向莫文州道歉,我宁可再受母亲一顿鞭子。”
“既如此,明日我亲自去。”
“母亲要代我道歉?”
“你犯的错,我道什么歉?”秦约觉得好笑。
她俯首,眸子深如沉渊:“淮书,你记住,你教训莫文州,朱衣侯不会记恨你这个晚辈,却会记恨到我身上,不论是非,他到底是个失去孩子的老人,如今也只有这个孙子了,你若真聪明,便不该将这些事处理得如此愚蠢,那是授人以柄。”
话说至此,她不再继续,推门离去了。
母亲一走,方才在鞭子下硬撑的秦淮书才侧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眼前越发模糊,像是被人蒙了一层又一层纱。
可伤口却疼得更厉害了,火辣辣的,仿佛被火炙烤着。
宋序悠悠睁眼,冷汗从额头滑落到眼睛里,难受得紧。
但这些与身上伤口疼比起来,倒完全算不上什么。
他还在暗牢中。
阴冷,潮湿,腐臭的暗牢。
又冷又潮的空气侵蚀着他浑身的伤,如同虫蚁疯狂啃咬着骨髓。
这里暗无天日,他分不出白天黑夜,唯有外面甬道墙壁上,那一盏欲灭不灭的油灯,施舍了一点光。
很快,外面有动静传来,甬道也随之更亮了。
莫文州与管家的身影相继出现在暗牢门口,莫文州与管家吩咐了几句,自己先走了进来。
宋序目光淡淡的扫过他,注意到他手背上缠着那方手帕,眼底瞬时降了温。
莫文州没注意到他在看什么,只对他的目光感到不爽。
他跨一步上前,用力地捏住宋序下颌,恶狠狠道:“看什么?……”
宋序无视了疼痛,只清晰去感知手帕柔软擦过脸颊的触觉。
他忽然想起那日,嘉画握着他的手,小心地替他包扎手背上的伤。
夕阳浅照,松林微凉。
他后悔自己不敢正视心意,而说了冷漠的话。
一个只敢躲在梦里,偷得温存的懦夫。
触觉猝然消失——
莫文州落下了手,低骂道:“草,把老子的宝贝都弄脏了。”
他解下那方手帕,心疼得用手指擦了擦沾上的血迹。
血迹擦不干净,莫文州脸色阴沉,将手帕揣进怀中,抬起一脚就踢在宋序小腿处,整个刑架都震了下。
宋序强忍痛楚,只是皱了皱眉。
管家从隔壁刑房过来,拿着先前的软鞭与一坛烈酒。
他将软鞭递给莫文州,随即将烈酒打开,瞬间整间暗牢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他笑道:“世子爷,我在这酒里还添了辛辣,保管折磨得人够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