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心将过错全都揽到自己身上，甚至自请出宫自缢。
“都下去。”
秀秀还跪在一旁手里端着皇后的凤印，她不敢说话，起身将凤印放到一旁离开。
“臣妾罪该万死。”云素虽然在请罪，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这样的风骨，哪怕死也是从容应对，是李湛知道的皇后。
“皇后何罪之有？”李湛想起昨晚上皇后喝得醉醺醺的，怕是将事情忘了个干净。他绕过皇后，走到上首的位置。
看到小矮桌上还放着一本诗经，随手撕下一页来，“朕不知皇后何罪之有。”
他手上开始忙活。
这话可是把云素给问迷糊，“昨夜臣妾喝醉，胡言乱语。臣妾虽忘了个大概，但也知道说错话。”
“是啊，皇后说错话了。”
“请陛下责罚。”云素跪伏于地，“臣妾一人之过，请陛下看在贵妃妹妹的份上放过云家。”
皇帝没有理会贵妃的请罪，自顾自念起诗来，“身在山东心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
云素知道皇帝要摊牌：快一点，她膝盖都要跪伤了。
她是实打实跪了一个下午，有些东西可以演，有些东西演不出来，就只能实操。
有时候，该受点皮肉之苦还是要受的。
“他时若遂凌云志。”李湛走到皇后跟前，半蹲下身子，将做好的纸鹤展示在皇后面前，“敢笑黄巢不丈夫。”
听到这句诗，云素适时抬起头，正好就看到皇帝手里刚折好的纸鹤。
她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纸鹤。
“这。”她伸手接过纸鹤，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转身小跑到内室。不顾仪态在床上乱翻，终于在枕头下面找到那一只纸鹤。
沾血的纸鹤。
两个纸鹤对比之下，她能确定是皇帝做的，“怎会如此？怎会如此的！”事情好像超出她的发展预期。
“不可能，不可能的！”云素还是不信，她不信心心念念的人居然是皇帝。居然是她一直陪在身边的皇帝。
第58章 下堂皇后如何独得皇帝恩宠（二十二）
她不信这些年的思念，全都付之一炬。
捧着纸鹤话未出口，泪先一滴一滴的往下坠。
“不可能是陛下的，怎会是陛下的。”她推搡着，想挣脱皇帝的怀抱。
这时候震惊和难以置信才是正常人的反应。要是欣喜若狂，那被人看出预谋已久，那多不好。
“为何不可能。”用力将人抱紧。现在轮到皇帝说服云素，相信那个救的人是他。
这也是一个说服自己的过程。
云素让皇帝说服她，也顺带说服自己。皇帝这样人，最容易被自己说服。
“一个皇子，怎会一身夜行衣满身是血的？”云素不信，她护着手里的纸鹤侧头不想去看皇帝。
“那时朕崭露头角，奉命去滁州赈灾。回来路上被三皇子暗算，与一个暗卫换身份，慌不择路之下躲进云府。”
可云素还是不信，“不，那。那为何陛下从来不提及，为何从未与臣妾说过？”
“从前在王府，朕试探过皇后，只是皇后不曾察觉。”说来也是奇怪，李湛想不通皇后从前为何不说。
“身为皇家妇却还想着其他男子，云家有几个脑袋够砍？”云素将纸鹤紧紧攥在掌心，按在心口处，“那是臣妾以为陛下知道什么，故意试探臣妾，意欲找出把柄......故而这些年来，守口如瓶。”
这样就能解释为何从前皇后为何不提。
确实。
“唉。”云素看着手里的纸鹤，突然笑出声，“造化弄人。”是苦笑也是无奈，一边笑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李湛抬起皇后的下巴，看着露珠似的眼泪滑过脸颊，甚至都挂不住一点泪渍。他温柔的用指腹擦去泪珠。
“你在哭什么？”这不是该高兴的事情吗？
“臣妾不知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云素抬眸看向皇帝，一滴泪滑下。
这双眼睛，这张脸，这一滴泪。
李湛突然觉得是皇后还是贵妃，很重要吗？
五年耿耿于怀，抵不上这一双泪眸，比不上这一滴泪。
他捧着皇后的脸，俯身亲下去。
温柔的吻去皇后脸上的泪珠，舍不得让这样的人伤心。
“陛下。”云素却在这个气氛正好的时候，轻轻推开皇帝。
这个气氛发展下去，那她肯定又要挨一顿。
她可不想，而且还有事情没解决。
“素素。”这一声素素，李湛喊得可谓是深情款款。
但却让云素有些不适，她微微侧头躲开皇帝的视线，“就算是臣妾救的，如今五年过去了。陛下与妹妹极为恩爱，当初还以大婚之礼迎进宫门。”
没错，云素就是要点一点皇帝。
听到这话，李湛倒是挺开心，皇后终于会吃醋了啊。
“皇后可知朕为何要纳贵妃入宫？”
云素摇摇头。
“当初贵妃进宫看素素。”李湛坐到皇后身侧，拉过手放到膝盖上，“故意说是她救的朕，故而才如此。”
“什么？”现在轮到云素惊讶，她有些茫然，“此言何意？”
李湛拉过素素的手亲一口，“素素，你救朕的时候，可有其他人知道？”怎么有人的手那么嫩。
“秀秀和如意都在，否则臣妾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搬动陛下。”云素随口一句，似乎是在抱怨。
“如意是谁？”秀秀李湛知道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那如意？
“如意也是臣妾的陪嫁丫鬟。臣妾小产那一日被贵妃杖毙了。”
皇后这一句话，已经给李湛答案。这个如意是贵妃的人，所以贵妃才会知道这些事情。
所以，他问姓名时，是素素没错。
“皇后。”李湛掰过皇后的肩膀，与她对视，“素素，此事朕会给你一个公道。贵妃欺君，是大罪。”
“不！”云素却一慌，反握住皇帝的手摇头，“欺君乃是大罪，满门抄斩。既然话说开也就罢了，陛下饶了她吧。”
她可不是装好人，而是按照原主的人设，一定要求这个情。
如今现在这样，贵妃不知其中缘由，看到帝后恩爱一定会闹起来。
云素就是要等到贵妃闹起来，闹得皇帝对她厌恶万分，这时候弄死才最保险。
被搂进皇帝怀里，云素闭上眼睛。
其实这个计划不是没漏洞，只要皇帝愿意细想，肯定能发现问题。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系统最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就像上个位面，那个刘新新。我都把证据放出来了，实锤，但还是有粉丝信她是被迫证据是假的的。所以，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饭圈的粉丝，和现在皇帝有什么区别吗？
应该是没有。
对于皇帝来说，其实他喜欢这个温柔娇美的皇后。是皇后救的就加分，不是皇后救的也无妨。
皇帝愿意把这个救人的名头安在皇后身上，是因为他可以毫无顾忌，不必背负对贵妃的感情去宠爱皇后。
这对皇帝，是最有利的。
贵妃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只知道陛下整整一月，都宿凤仪宫。
天下的好东西，恨不得全搬到凤仪宫去。
“如今是皇后赢了。”胡婕妤笑吟吟的朝林婕妤摊手，“答应的要给，你要给我绣帕子，十二个花样。”
“未可知。”林婕妤轻哼，远远见到贵妃的倚仗停在凤仪宫外，“你看，贵妃不也好好的吗？”
“你这是不讲理。”
“我哪里不讲理，贵妃这不是还没输嘛。”林婕妤甩开好姊妹的手，“后日便是陛下万寿节。说不准陛下见了贵妃，贵妃便复宠了呢？”
“好，那你我到时再看！”
云素这几日都是懒懒，眉间布满春色。
早间请安时，她也难掩自己的懒散。
若不是为给这些女人找点事儿做，云素也不会一定要开这个会，“这几日秋燥，韩美人你留下，待会儿替本宫送些东西到御书房。”
突然被点名的韩美人心里一惊：皇后这是试探她，还是要给她机会侍寝？
韩美人起身，“是。”
“娘娘这几日怎么瞧着倦怠不少，后宫的菊花开得好极。娘娘可要去赏玩？”说话的是秦昭仪。
她也是除皇后贵妃之外，位分最高的。
自从皇后管理后宫，她们的日子好不少。从前贵妃管事，她们过得不舒坦。
第59章 下堂皇后如何独得皇帝恩宠（二十三）
云素就是这样，大家都是在后宫混口饭吃，自然是要让你吃好穿好喝好。况且，皇帝的后宫人少，也闹不出什么来。
“后日便是陛下万寿节，本宫到时还得出门，算了吧。”云素摆摆手，低头抚摸着手腕的翡翠镯子。
这镯子一看就是好东西，外头还有桃花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