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知道是从前姐姐的心上人喜欢桃花，故而！”话说一半，贵妃戛然而止，又故作惊讶的捂住嘴，“陛下，妾失言。”
只要提起这个，提起从前姐姐与那个进士的婚事，皇帝就会对姐姐心存芥蒂。
毕竟，哪个男人会忍受自己的女人心里存着里另外一个男人？何况还是九五之尊。
这话给李湛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他想起昨夜皇后提起桃花时，那怀念向往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贵妃好好休息，今日朕陪着你。”李湛心里想着此事，说话都心不在焉。
“陛下。”
柔弱无骨的依偎在陛下怀里，贵妃勾起嘴角。只要你有这个把柄在，你就不能稳坐皇后之位。
她救过皇帝，若是将你拉下马那皇后之位一定是她的。
云素啊云素，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惹我。
李湛心里留个刺儿，也七八日没有去皇后宫里。他记得那个进士是姓沈，官居侍讲学士？
他喜欢桃花，故而皇后才喜欢桃花。
下朝后，礼部的商量中秋家宴和万寿节之事，李湛兴致缺缺。突然看到后边跟着一个熟面孔，那人不就是皇后的心上人。
“沈爱卿。”李湛突然坐直起来。
他原本只是跟着恩师进宫面见陛下，算是混个脸熟，日后或许可以到礼部任职。
不曾想第一次来就被陛下认出，他赶紧从后边左侧一步出列。
“臣沈俞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沈俞心中慌张，但也算得体。
“沈爱卿喜何花卉？”
陛下怎么突然问这话？
沈俞偷偷瞟一眼恩师，看恩师是否有什么指示。可恩师也是茫然，他只好如实作答，“回陛下的话，臣不喜花卉偏爱松竹风骨。”
“沈爱卿不喜桃花？”那不对啊。李湛微微倾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他命人查过，当初云家确实有意将皇后许配给这位沈俞。后来是他求娶，这才作罢。
此事刚提起，也就云家人知道，沈俞怕也是不知情。
“你可见过皇后？”李湛实在好奇。
“陛下，臣，臣宴席中也不敢仰望皇后。臣，不曾见过皇后。”怎么好端端的问这话？沈俞冷汗都下来。
不说沈俞，在场的老狐狸也都闹不清陛下这是为何。
那就不应该啊。
“罢了，中秋家宴规制礼部看着办，至于万寿节不必太奢华。”李湛挥退其他人，他现在想不通一件事。
皇后与沈俞当年不曾见过面，婚事也才没提多久。
什么心上人，这实在牵强。
而且，沈爱卿不喜桃花爱松竹。
“那皇后为何会那么珍视桃花呢？”李湛想不通。转头看到来奉茶的德全。“德全，皇后喜欢桃花？”
“是啊。”这事儿德全倒是知道，“从前皇后娘娘在王府中，也种了桃树。想来是极爱的。”
“是么？”那有没有可能只是皇后自己喜欢桃花？李湛想不通，心里总觉得被打个结，想要解开就必须去问皇后。
“德全，今日去储秀宫。”
“是。”虽然冷落好几日，但德全看陛下根本放不下皇后。
这皇后从前看着清高不屑争斗，但若真的斗起来，阖宫上下都找不出个对手。
“咳咳——”这几日云素咳嗽越来越严重，吃药怎么也不见好。
秀秀端来中药，“娘娘，喝药了。方才德全公公派人过来，说是陛下今晚驾临储秀宫，娘娘可要保重身子。”
只有保重身子，才能和贵妃争。
“也不知怎么回事，药一直喝着，但咳嗽总是不好。”云素叹气。放下手里做好的香囊接过中药。
“是啊，真是奇怪。这殿里确实阴冷，是因为这个才不好的？”之前还没觉得什么，听娘娘提起后秀秀也开始觉得这地方不好。
云素是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东西，“喝完了，快拿走。”
“陛下驾到——”
听见外面的唱报声，云素起身去迎。在门口跪下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起来吧。”
李湛看今日的皇后板板正正的正如从前一般，他暗自决定下次还是不要叫人提前通传，他更爱之前皇后的样子。
娇赖懒散，有时还能听到出其不意小孩子的话语。
“咳咳。”云素被扶起来，掩嘴轻轻咳嗽一句，“陛下，请上座。”接过秀秀端来的新茶奉上。
“这是何物？”皇帝看到针线篮上放着的一个明黄色的鸳鸯香囊。看做工很精巧，绣工也极好。
他拿在手里把玩，倒是没多想。
“这是臣妾做给陛下的香囊，过些日子秋日天干物燥。命太医装些药材在这里，咳咳——”云素偏过头咳嗽好几下，“闻一闻也能提神醒脑。”
第50章 下堂皇后如何独得皇帝恩宠（十四）
“给朕的！”
李湛从单手把玩到双手拿着，他居然没想过这个香囊居然是给他的。还是鸳鸯图案，这可是皇后在示好？
云素坐到皇帝对面，“臣妾手笨，想来也做得不是很好。”有些羞赧。
“皇后手艺极好，这鸳鸯栩栩如生。”一说是送他的。李湛那可是爱不释手，这鸳鸯怎么看怎么恩爱。
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香囊，皇帝就开心成这样，这点出息？真是奇怪，明明是皇帝坐拥天下，这小香囊值当什么？
“陛下喜欢便好。”
“喜欢，朕怎么可能不喜欢？”李湛把玩着，虽然心里高兴但也没忘记正事儿，“对了皇后，你喜欢桃花？”
“咳咳——是，臣妾自小喜欢桃花。从前云府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都是臣妾种的桃花。闲暇无事时，臣妾总会去那边照料它们。”
说完，云素特地补充一句，“那小院子，七株桃树开的都极好。不过，除臣妾外，其他人都不喜去。”
她在故意引起皇帝的记忆。
那小院子确实是她去得多，这件事哪怕拿到云府问，也会得到这个答案。
这是第二层引子，让皇帝对贵妃起疑。
“小院子里七株桃花？”
李湛想起什么，确实如此。
“是啊，那桃花开得极好。”云素似是想起什么，眼神悠远，“臣妾还在桃林.......”话到一半，突然闭嘴。
“你在桃林遇到什么？”
李湛隐隐有所预感，皇后喜欢桃林，云家那一院的桃林还是皇后种下照看。那皇后去桃林的可能性大一点。
还有那一句：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这一句诗他一定没有听错，但皇后又怎么会知道这两句诗。
难道？
李湛心里有个不太实际的想法。
“无甚大事。”云素一笔带过，“陛下就寝了。”
皇帝没有追问，点头。
云素亲自帮陛下更衣，随后她也换下凤袍穿上亵衣躺到皇帝身边。
两人挨得也不是很近。
接下来又是那一幕，云素被皇帝揽进怀里。也没有挣扎，“陛下，安寝吧。”
“嗯。”
“咳咳——”
李湛睡眠质量一直都不错，但怀里突然一空让他有点不舒服。翻身后想继续休息，却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咳咳——咳咳——”
又听到一连串的咳嗽声，李湛终于睁开眼睛往外看。
“娘娘，您含着参片看看能不能止咳。”
云素离床不远，含住秀秀送来的人参片，“咳咳——一到晚上咳咳——得严重起来。你扶本宫出去，莫要吵到陛下。陛下明日还得早朝。”
“是。”
听到主仆两人得对话，李湛再也睡不着，他掀开被子起身下来，“皇后，怎么一直咳嗽？”上次也咳，但也只是一两下。
今夜听起来，不停的咳严重不少。
“无妨。”云素刚想宽慰皇帝，咳嗽又止不住。
李湛从床上下来，“德全，去请太医过来。”扶住一直咳嗽的皇后，“这样重怎么不请太医过来？”
“咳咳——请过一直喝药。”云素被扶着到炕上一边坐下。披上外袍喝口茶水，这才稍微好一点。
“这储秀宫阴冷，娘娘小产之后身子一直不好。一直咳嗽怎么吃药怎么看大夫都不见好。”秀秀心疼皇后娘娘。
“储秀宫阴冷？”
皇帝怎么没发现这储秀宫有什么阴冷的地方。不过也是，女子的身子总是比男子的弱一些，加之之前小产。
德全请来太医，这一次当值的不是张太医，而是方太医。
方太医把脉之后，只道：“皇后娘娘身寒体弱，太医院开的滋补的药方倒是没错。”
“本宫已经喝了七八日的药，却总是不见好。一入夜，咳嗽得越发厉害。睡不安稳，心情越不好。”
云素长叹一口气，有些嗔怪的意味，“难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