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洛嘉感受着这张褶皱满布的手掌，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过剧情的她当然知道这副面具下面是怎样的绝世美颜，换做其他女子巴不得能得到这种绝美容颜，可偏偏蛊王却要遮挡起来。
脑海中灵光一闪，张洛嘉虚虚抬眼，看见伫立在一旁眼神关心的怪阿婆。
这两人不会是...
蛊王给她喂下两颗黑褐色的药丸，声音喑哑：“怎么回事？阿妡呢？”
张洛嘉吞下后精神一振，简单简洁的把来龙去脉讲个清楚，最后道：“王上，阿婆，是阿嬛疏忽大意，没有察觉出妹...紫妡的意图，再加上擅闯禁地，阿嬛愿意领取责罚。”
她是知道蛊王不会怎么样自己，才说出的这些话，果然话一经说出口，蛊王周身冷冽的气压回升了不少。
“他们走了多久了？”蛊王思考片刻问道。
张洛嘉道：“大概有两个时辰，只是期间我也昏迷了片刻不太能确定。”
蛊王看了怪阿婆一眼：“我去追人，你...是时候把事情的谶言之事说与她听了。”
怪阿婆一愣，蛊王不等她答话便匆匆追了出去。
张洛嘉挣扎着从圣台上起身，怪阿婆收回思绪，把她抱到一旁的石椅上，又贴心的给她从一侧拿出了个蒲团垫在身下。
“哎...你都已经进来了，想必也看到壁画上记载的东西了吧。”
张洛嘉只是从剧情中看过一部分并未看全，当即乖乖摇头。
“我只看了几幅，就被阿妡...一剑贯穿了，所以后面并未看到。”
怪阿婆摇了摇头：“没看到更好，反正看了也白看，从小王上便说紫妡的心思重，但是事关族中千百年前的谶言也不敢疏忽，才会让你有如此劫难，这下好了，王上也该能松口气了。”
张洛嘉心思一动，剧情中原主昏迷灵魂出窍的那些日子，听过蛊王和怪阿婆几次只言片语，总结出来个大概。
刚才蛊王离去之时又说的谶言，让她瞬间联想起来。
苗疆先先先先辈蛊王，临死之际立下谶言，说完后就去咽气了。
他推算出若干年后蛊术会因为各种原因失、没落，最终苗疆将走向败落，受汉人驱使奴役。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中间并不是没有一丝生机。
五百年后将有一对阴时年月出生的双生子之一，将挑起肩负苗疆百姓兴亡的重担，而双生子之中的另一个，将会给苗疆百姓提前带来灭顶之灾。
她们交流的并不多，原主也没听个明白。
张洛嘉不发一言，等着怪阿婆继续说下去。
怪阿婆像是在回想什么，半响古怪一笑：“紫妡以为圣地是好闯的吗？哼哼...”
满是褶皱的脸上挤出一抹冷笑，“她对你说的那些没错但也不全对，未经蛊王允许擅闯禁地的，从踏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中了蜃蛊，还真以为她亲眼看到的便是对的。”
张洛嘉从原主的记忆力知道蜃蛊是什么，蜃，是龙之九子之一，最擅织梦。
蜃蛊的本是苗疆的先代蛊王专门偶然侥幸间练出来的，因擅迷惑心智蛊惑人心，先代蛊王便给此蛊取名为蜃蛊。
原主一直以为这种蛊虫只出现在苗疆传说里，张洛嘉也是眼睛一亮。
别说是原主，就是她自己精神力这么强大，也丝毫没有察觉到蜃蛊的存在。
这绝绝绝绝对是个好东西啊，张洛嘉不由心动，若是自己也能练出一个这个.....
怪阿婆继续道：“我们苗疆历代蛊王确实是出自双生圣女之中，但并不如紫妡所说，必须由其中一个的本命蛊吞掉另一个本命蛊才能成为蛊王，所以说，你们的小命始终都是安全的。”
张洛嘉不禁面上一红，原主确实也怀疑过蛊王和怪阿婆，所以才上了紫妡的当。
“虽是性命无虞，但也对寿命无益，若想长生，还得有着秘术配合，双生子中不能成为蛊王的那个，确实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张洛嘉抿嘴：“就像是您和王上？”
怪阿婆像是瞥了她一眼，嘿的一笑，声音难听至极。
“聪明的小丫头，让你看破了。蛊王与我的寿命长的非同常人，是因为我是自愿的，自愿奉献甘之如饮，虽然丢了绝美的容貌，但我能和王上能够更久的陪伴，保护着这十万大山里的生灵，背负起我们应该背负的责任。
这十万大山自古以来汉人便暗中垂涎，若不是我们有着诡秘的蛊术让他们望而退却，心中生畏，我们苗疆族人怕是早就被汉人的铁骑在尸身上踏过无数次了。
历任蛊王大多是这么走过来的，阴时年月的双生子百年一出，如果没有双生之一的自愿付出延长寿命，根本等不到下一对圣女的出世....
如果发生这种事，那苗疆的蛊术传承便断了....
你和紫妡感情那般要好，本来王上和我都以为能够打破先祖的谶言，依着你的性子和对紫妡的爱护，紫妡应该就是下一代的蛊王，而你就是下一个我了，结果呢...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啊，呵呵呵呵。”
张洛嘉对这个长相奇丑的怪阿婆萌生敬意，也有些明白了为何蛊王一直带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面对着一心为了自己甘愿丑陋一生的亲姐妹，蛊王怎么忍心漏出真颜来打击她刺激她呢？
怪阿婆笑声难听，指着画壁说道：“刚才王上给你解了蜃蛊之毒，你再看看画壁上的画，就明白了。”
张洛嘉黑夜之中尚能视物，此刻也并不在话下。
依次望去，终于算是看清壁画的全貌。
这......
第263章 做人不能太心软 5
不得不说，历任蛊王和圣女的大无私奉献精神让她咂舌。
以现在世人平均寿命来看，能活到六十就已经算是长寿的了，而苗疆双生圣女每逢百年才能降世一次。
中间有近四十年的时间空缺，就很容易断了传承，而历代的双生圣女之一都为了那份与之俱来的责任和义务，默默奉献和守护。
在这孤寂原始的十万大山中相依为命。
紫妡应该是从其他地方窥见什么又或者是听到什么，起了疑心从而私闯禁地，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中了蜃蛊，导致她看到后面的壁画产生了错误的幻觉。
更应该说是紫妡本就是心存恶念，既忍不住寂寞又不想担责，向往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和苗寨中为数不多的汉人话本子中的妄想。
也早早的就起了逃离宿命轨迹的心，又不想放弃苗疆的蛊术传承，哪怕是不会遇见魏劭，也会有王绍李绍等等之类的人出现。
张洛嘉一时无语。
以她对原主的为数不多的揣测，她也觉得怪阿婆说的是对的，如果紫妡没有气坏心思进来查探，最后原主还真会是双生圣女中无私奉献的那一个。
虽然当蛊王也不是紫妡的最终心愿。
情爱贪痴嗔，真是害人不浅。
密室内静谧的针落可闻，张洛嘉想想才道：“紫妡已经背叛了苗疆背叛了蛊王，我...我的本命蛊已经被她的本命蛊吸食干净，恐怕不能和蛊王一般统御众蛊了...”
怪阿婆太太眼皮：“呵呵呵...本命蛊为什么叫本命蛊，你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它便杀不尽死不绝，虽然我们族人也有不少会操控蛊术的，但只有像我们这种拥有阴时年月的血脉的，才能炼制成本命蛊。”
“紫妡那个丫头，还以为蜃蛊编织出来的幻境是真的，索幸我和王上都留了一手，只交给你们炼本命蛊，并没有交给你们后面怎么修炼。”
怪阿婆又是一阵冷笑，最后把她干枯的手臂放在张洛嘉明显见好的伤口处轻轻摩挲，直勾勾的盯着张洛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一个肩负族人生死的掌权人，心狠心冷其实并不可怕，但拎得清又心软，才是最致命的”。
“别忘了你不只是你，就算是为了十万大山以及苗疆的万千子民，这是命，紫妡不认，你得认。”
张洛嘉伤口被摩挲的生疼，愣是没发出一声呼痛。
怪不得原主重伤垂死后蛊王和怪阿婆费劲千方百计也要救原主性命，绝对是把原主当成第一代蛊王临终谶言里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张洛嘉垂下眼眸：“我懂的，阿婆，日后对紫妡，我不会再心软。”
怪阿婆得到想要的答案，干哑着嗓子短笑一声，把手搭在她胸前伤口处，很快张洛嘉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顺着血肉爬了出来，被怪阿婆翻手收进手心消失不见。
怪阿婆佝偻着身子，平白矮了一寸。张洛嘉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挡住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不疼，但画面着实恐怖。
怪阿婆不再说话，张洛嘉也没想着去打破这阵平静。该知道的她都已经知道了，现在不如再精心养伤，静等蛊王带回来的好消息。
心口微微发痒，张洛嘉神情一怔。
这是本命蛊？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召唤，心口又是一阵莫名，这是一种来自精神上的共鸣，张洛嘉就是能明白藏在她身体深处的那颗小虫子在向她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