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往后走,被黎牧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清婉别走,你在这里无依无靠,离了我你还能去哪里?外面不安全又这么晚了,不行,你就在这里住下,没有人不欢迎你。”
五公主当然看出来了两人中间不寻常的暧昧氛围,就算她注定不能嫁给黎牧时,但一时之间也不能接受黎牧时和这样一个来路不明毫无规矩且样样不如她的女人纠缠不清。
当即怒道:“什么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与外男拉拉扯扯,真是不知廉耻毫无家教。”
容清婉早就留意到了在座唯一一个年轻女人,本次出宫五公主并没有穿宫装,只是衣着华贵了些,容清婉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儿。
她来的路上就已经从黎牧时嘴中知晓了黎家现在大概情况,现在黎家深得皇帝怜惜,整个黎家都是炙手可热,可以说是没有其他世家可以掠其锋芒。
她本就自持自己比这个时代的人高人一等,怎能忍得封建旧社会女人的奚落?于是放心大胆的反怼回去:“这位姑娘此言差矣,在我看来世间最珍贵的无非就是你情我愿,我的家乡本就是开朗奔放,在我们那里人人平等,男女也是一样,喜欢一个人怎么能控制的住自己,一切都是情非得已。”
黎牧时还一脸惊喜的看向她,清婉这算是对他的情意做出回应吗?她这么说是不是代表着也喜欢自己。
抓着她手腕的手越发收紧,随后转过头坚定的对五公主道:“五公主,清婉本就孤身在外,孤苦无依,公主缘故上来就对一个弱女子口出恶言,别人总说公主刁蛮任性,黎某以前不信,现在也信了。”
五公主被心上人斥责,脸色苍白,好歹认识多年也算有些情意在,他居然为了一个刚认识的野女人来这样说她。
更别提她还是当朝的公主!
张洛嘉砰的拍了下桌子,有些事点到为止的好,这个世界里面皇权大于一切,她可不能让黎牧时这个猪脑子得罪了如今最受宠爱的五公主,然后连累黎家。
“我看你这趟出去是鬼迷了心窍了,不仅带回来一个野女人还满口大言不惭说些大逆不道的言论,我看你并非是特意来给我拜寿,倒像是故意气我惹我折寿的!”
这话说的就严重了些,毕竟当今圣上崇尚孝道,要真是带上一个不孝的罪名怕是一辈子惹人非议。
就连原主也是被后来大权在握的黎牧时变相软禁,然后对外称病的。
可现在她依然是当家作主说一不二的老夫人,想拿捏他还是容易得很。
张洛嘉眯起眼睛看向容清婉:“孤身在外孤苦无依?我看倒也不是吧,毕竟有现在风头正盛的少将军一路护送陪伴游山玩水,怎么会孤苦呢?本就是不请自来的客人,现在还请容小姐速速离去吧。”
“祖母,你!”到底不敢说些什么,黎牧时涨红了脸:“清婉是我最看重的人,既然祖母你不欢迎她,那孙儿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他就不信祖母能舍得自己离家出走,自己可是黎家唯一的男丁继承人!
满桌子女眷大惊失色,就连五公主也是一脸伤心失望的看着他。
张洛嘉巍然不动,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既然你为了一个刚认识的朋友不惜公然忤逆我,还自请离家,那我也不能不成全你。只是你想好了,只要出了这个家门,就断然没有再回来的道理了。”
黎牧时恍若雷击,怔怔的看向主位端坐的寿星老,这还是那个一心疼爱他不舍他难过的祖母吗?不知为何,在烛光的映照下,那张并不显得苍老的面庞带着森然笑意,竟让他打了一个寒战。
祖母说的是认真的。
容清婉拽他,对着张洛嘉不忿道:“你这个老太婆怎么这般可怕,动不动就要挟人?牧时哥也是个人,不是你手中可以摆布的棋子!他也是有交友自由的,你当牧时哥愿意留在这个家里吗?走马踏花游山玩水不比在家里舒服恣意的多了?还不是因为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要撑起整个黎家的责任。”
这话更像是提醒,黎牧时心中刚生起的担忧被容清婉的话抹掉,神情重新变得自信,是啊,他可是这个家里唯一的血脉传承了!
第170章 老夫人万福金安 6
祖母说这话八成是丢了面子,想在这一桌非富即贵的女眷跟前找回颜面罢了,顺便敲打自己,好让自己更听她的话,成为一个合格的家主。
黎牧时心中笃定,想必他出了这个门没多久,祖母就会亲自请说好话他回去。到时候他正好可以趁机提出要求,迎娶自己的心爱之人
他自从认识到精灵古怪的容清婉就深深被她迷住,听她说她家乡的一切,可以千里之外随时联系的‘手机’,可以载人飞上云端的‘飞机’,甚至还有高科技的武器——一颗可以顷刻之间把一个国家夷为平地的‘核弹’。
在她们家乡里面自由没有压迫,想学习就学习,还可以‘摆烂’,家长和孩子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凡事有商有量,在她们家乡里面孩子们都是幸福的快乐的。
不像他,三岁读书五岁习字,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练剑,酷暑寒冬一日不曾落下。他也想睡懒觉和旁的世家子弟一起出门玩耍,可是祖母发话说什么玉不琢不成器,父母也只能迫于祖母淫威之下对他管教森严。
“清婉说得对,我已经及冠,如果连交朋友都自己做不了主,那我这个少将军不当也罢!祖母就当我跟着祖父还有父亲一起战死沙场了吧!”黎牧时深深望了一眼堂内众人,拉起容清婉的手大步出门而去。
张洛嘉假装一个趔趄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指着他不断发颤。
这狼崽子倒是挺会说戳心窝子的话,原主好不容易在丧夫丧子之痛之中走出来不久,连皇帝都想着给她设寿冲喜,他居然当堂说这些话,要是原主在这里估计会气的口吐鲜血吧。
就连堂外的宾客也被内堂的吵闹之声惊得不敢出声,乌泱泱的宾客一声不发,瞪眼看着黎家少将军拉着一个高挑瘦弱的女子气冲冲出去。
...
堂内五公主恍惚看着二人远走,回过神来第一件事便是看向主座上的张洛嘉,却见她安定下来一脸强颜欢笑,徐徐起身让酒。
“让各位见笑了,今日大家给分薄面参加我的寿辰宴,老身在此谢过各位。大家都知道我家情况,我一个老太婆撑起这一个家不容易,不想一朝出事,连孙儿也不听我的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旁边侍郎家的老夫人赶忙道:“孩子还小,孩子还小,老姐姐你也莫要生气。”
一桌子贵妇都忙不迭声的安慰她,张洛嘉面容哀戚,整个人都萎靡不少。
心中却乐开了花,生气?NNONO,她才不会生气。黎牧时那个傻狗太把自己当根葱了,她可是从来没有把宝压在他的身上。
刚才激他亲口承认自己离开家门,就已经达到了目的。她这是要为尚在宋氏肚子里那个男婴铺路呢!
但面上的戏还是要做得,抹了下眼角不存在的泪,张洛嘉硬声道:“他既然为了一个来路不清的女人自请离开家门,我方知韫也不会厚着脸皮求他回来!明日我便去面见圣上,找圣上给我评评理!”
五公主拍着她的肩膀:“老夫人切莫气坏身子,只是,牧...黎牧时若是不归家,他可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国公夫人眼睛精光闪过,像是明白了张洛嘉的打算,“唯一么...那可不见得吧。”
张洛嘉和她对视一眼,看吧,也就是容清婉那个整容脑残女才会蔑视古代女人,殊不知人家见过的世面和受到的栽培比她吃过的盐还多。
从一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里面厮杀出来的当家主母,怎么可能是那种脑残白痴?
“我心中自有定夺,今日先不谈其他,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不要因为这点事坏了心情。”
虽然是这么说,但众人还是顾及主人家的家事早早告辞,连戏曲都没看。
五公主最后走的,张洛嘉亲自送她出门,“五公主,牧时以前总对我说您如何如何好,身份尊贵容貌娇艳令他心中倾佩,我还曾觉得他对你有意,想着若有朝一日你也能喊我一声祖母,那便是天大的幸事了,只可惜山猪吃不了细糠,到底是他配不上您金枝玉叶了。”
五公主眼睛一亮,难道说...老夫人也对他们的事情乐见其成?
张洛嘉继续道:“我也没有想到啊,黎牧时居然对家主的位置都不放在心上,为了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我就不明白了,那个女人哪里都赶不上公主的一根发丝,欸,是我无福了,辜负了陛下和公主对黎家的一片看重。”
亲自目送五公主晕乎乎的上了车,马车缓缓驶离将军府后,张洛嘉拍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莞尔一笑。
今天好戏落幕,不用两天时间这件事就会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吧。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整理出来一个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