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眉,突然想起来旁边的电梯是直通负二楼的,席明阮有可能又偷偷坐电梯下去了。
借着走廊上的光,陈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已经过了12点。他正准备关门下去找人的时候,门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
席明阮声音幽幽的,“你是要压死我好娶下一个吗?”
“啪”的一声,陈颂按下开关,漆黑的室内顿时一片光亮。
席明阮蜷缩着腿缩在门后面的阶梯上,高跟鞋被她随意扔在旁边,一只手紧紧掐在肚子上,脸色苍白的不像样子,和她刚才在停车场趾高气昂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陈颂关门的动作一顿,蹲下身子摸了摸她泛着冷汗的额头,“怎么了?”
他手上的温热和额头冰凉的触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席明阮不自觉得想要靠近。
席明阮额头在他手心蹭了蹭,眼睛半瞌着,看上去像只虚弱的小猫,声音里带着微弱的依赖,“哥哥,我肚子疼。”
陈颂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他喉结滚了滚,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膝盖,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将人放在床上躺好,陈颂从厨房里倒了杯热水,又拿了体温计才走进房间将席明阮抱起来,让她靠在他怀里,“可能是发烧了,先喝点热水,家庭医生一会儿就到了。”
席明阮敷衍的“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他说得话,猛得睁开眼睛,微弱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把家庭医生喊过来干什么?!”
她向来喜欢和他作对,可生病了不能不看医生。陈颂回忆了一下他妈哄家里那只泰迪的语气,试着缓了缓声音,“你乖一点,医生马上就过来,我先给你量个体温……”
“陈颂,你是不是有病?”
席明阮撑着上半身,艰难开口:“我就是大姨妈来了肚子痛而已。大姨妈知道吗?就是痛经。”
空气静止了几秒,陈颂举着温度计的手僵在了半空,过了几秒,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宋医生,不用过来了。”
收了线,陈颂处变不惊的脸难得浮现几分尴尬,“我应该做什么?你要吃消炎药吗?”
“吃消炎药对身体不好。”席明阮看着头顶的吊顶花纹,轻轻扯了扯陈颂的袖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那个,你能帮我去买一包卫生经吗?”
陈颂立刻点头,重新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走到房门口,席明阮又叫住了他。
“你知道长什么样吗?”
陈颂:“……知道。”
第6章
白雪公主的恶毒后妈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陈颂站在货架前,垂头看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卫生棉。
站在前台值班的两个女孩子盯着看了半天,其中一个没忍住,走了过来,“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陈颂面色坦然,丝毫没有难堪的神情,“请问女孩子肚子痛用哪种,能减轻痛苦?”
减轻痛苦?
值班的姑娘差点笑出声:“不好意思啊先生,能止痛的现在还没发明出来。不过你女朋友如果肚子痛的话,可以给她买点红糖姜茶。”
陈颂认真听了她的建议,买了东西出去结账。
回到家已经接近一点,陈颂轻轻推开房间门,席明阮蜷缩在床上,秀气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眼睛紧紧闭着。
听见声音,席明阮睁开眼睛,“你回来啦?”
陈颂关门的手一顿,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我去烧点热水。”
过了那一段时间,席明阮已经不那么疼了,她眯着眼睛,等陈颂出了门,她才蹑手蹑脚抱着姨妈巾去了卫生间。
等她收拾好自己出来,却发现陈颂正弯腰站在床边换床单。席明阮脸一红,“不好意思啊。”
陈颂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红糖姜水,“把那个喝了再睡。”
席明阮诧异片刻,端着瓷白小碗小口喝了起来。
换完被单,陈颂看着席明阮躺下,又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才端着碗走了出去。
席明阮抓着被子,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有严重的经痛,喝了红糖水感觉肚子里面暖暖的,神经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些,缓缓睡得迷迷糊糊。
直到过了许久,床边突然塌了一角,被子被人掀了起来。席明阮恍惚间感觉有一只手伸到了面前。
“你、你你你干嘛!”
席明阮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她都来大姨妈了!
竟然还来爬她的床!
禽兽!禽兽不如!
陈颂抓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塞进空调被里,“睡觉,别吵。”
席明阮生气,“睡觉就睡觉,你进我房间干什么!”
前两个月在西山别墅他们都是分开睡的!她睡三楼,他睡一楼,中间可是隔了一个楼层。现在呢?两个人中间的距离连个拳头都不到!
席明阮真想一脚把人踹下去,可她现在浑身没劲手脚发软,有心也无力,只能狠狠瞪着他。
陈颂熄了床头的灯,一只手伸进被窝里放在她的小腹上,低沉的声音中带着认真:“他们说,用手捂着肚子,能缓解痛苦。”
他们?
席明阮瞬间抓住重点,“谁们?”
陈颂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诧异了几秒,“江岸和贺嘉南。”
席明阮:“……”
所以是不是全世界都知道我来大姨妈了?
我有一句MMP真得好想讲!!!
席明阮已经不想再和他沟通了,她气得直接提起被子蒙住了头。
陈颂看着旁边缩着的那一团,深深皱起眉。他又说错什么了?
不过席明阮这一生气,倒是忘记了质问陈颂为什么上了她的床甚至还把手搭在了她的肚子上。临睡前她只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是肚子上传来的暖意渐渐让她睡了过去,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清晨,席明阮睁开眼睛,率先看见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意识渐渐回归本体,席明阮突然想起来昨晚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她忘记把这只企图爬上她床的狗男人赶出去了!
“陈颂,你这个趁人之危的混蛋!我要废了你以证清白!”
席明阮拿起头顶的枕头,左右开弓直接闷在陈颂的脸上,死死捂着。
陈颂还没睡醒。
或许是昨晚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他有点不适应,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导致他昨晚有点失眠,到半夜三点钟才入睡。结果一大清早他正睡得沉,却忽然感到呼吸不畅,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
陈颂被迫醒过来,就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喊着——我要废了你!
陈颂:“……”
他稍微使力,拿下盖在脸上的枕头,皱着眉看向罪魁祸首,那双还带着水雾的眼睛里还带着迷茫,仿佛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席明阮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进我的房间,还堂而皇之的爬上我的床,你信不信我去告你婚内性/骚/扰。”
陈颂:“你自己都说了,婚内。”
席明阮理不直气也壮:“……那你也不能不经过我同意。你这样很不尊重我你知不知道!”
说完,直接拿起床头的枕头,一股脑朝着陈颂身上砸过去,丝毫不顾及平时在意的形象,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陈颂推到床脚,伸开双手双脚摊开在床上,像小鸡仔护食似的。
陈颂彻底清醒了,平静的陈述事实:“阮阮,现在是五月,晚上还有点冷,这里只有主卧有空调。”
席明阮真得很想抓起陈颂把他摇醒,你已经穷的连空调都装不起了嘛!陈氏和京建是要破产倒闭了吗!!
席明阮一阵气闷,可她向来是有些怵陈颂的,更何况他昨晚还帮她买了生活用品,甚至还贴心给她煮了红糖姜水,她如果这个时候把人赶出去,未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她虽然一心都想离婚,但自觉还是一个懂事明理的女孩子,所以此刻,她抱起枕头,声音委屈巴巴的:“那我出去睡好了。”
陈颂额头青筋直跳,他站起来几步走到席明阮身后,手放在她细腰上,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脚下突然腾空,席明阮吓了一跳,她身子朝后仰倒着,雨点大的拳头落在陈颂肩头,毫无名媛形象的大喊:“你放开我!我都把房间让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陈颂将人放在床上,一把握住她乱动的手,“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席明阮就是个窝里横,别人态度好的时候,她能搭着梯子爬上天和太阳肩并肩;要是稍微凶一点,她就蔫巴巴可怜兮兮的。
正如此刻,陈颂态度稍微强硬了一点点,她就闭嘴不说话了,只鼓着脸,气呼呼的看着他。
陈颂伸出手,颇为自然的替她顺了顺额前的头发,“我去做早饭,你洗漱完出来吃。”
席明阮故意伸手,当着他的面重新把头发揉成一个鸡窝,冲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谁稀罕吃你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