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清尴尬一笑,正准备说话,从新婚夫妻身后走过来一个穿粉色礼裙的姑娘。她径直走到林水清身边,脆生生喊了一声爸。
林水清露出笑容,向席明阮介绍道:“这是你妹妹安妮,比你小两岁,今年二十。”
席明阮:“……您开心就好。”
席明阮看向面前的一家三口,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的目光在满脸喜气的安家母女身上扫过,突然一凝。
陈颂的注意力一直在妻子身上,此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便看见两人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钻石项链。
安妮也注意到了,乖巧一笑,“这是爸爸送给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我刚回来有点怕生,他就送了我这条项链,让我安心在家里住下。原来大姐姐也有一条,这下我明白爸爸的心意啦!”
席明阮皮笑肉不笑:“一条项链而已,你高兴就戴着吧。”
陈颂站起身,一手拿起她放在座椅上的包,另外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身边。
“这是姐夫吗?”安妮向前迈一步停在陈颂面前,笑道:“姐夫和姐姐感情真好,姐夫这么忙还能抽空陪姐姐。不像我独立惯啦,什么事情都自己做。”
席明阮差点气笑,一旁的男人却先开了口。他的目光从对面三人逐一扫过,径直看向林水清,声音严肃犀利:“林董,软软看重您这位父亲,才会出席今天的婚礼。”
他顿了一下,余光扫过会场,慢条斯理的笑了一声,“这么大的场面,林爷爷今天怎么没来?若是您身边的人一直这么不知所谓,那我也只能给他打电话,请他老爷子亲自清理家门了。”
席明阮噗嗤一声笑出来,配合道:“爸爸,您再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有通知爷爷呀?爷爷要是知道您和您的初恋能够再续前缘,就算是在国外度假,也一定会赶过来的!”
林水清的脸白了又青,一旁的安夫人看了眼丈夫的脸色,掐了把安妮的手臂,看向席明阮,“阮阮,安妮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歉。有空就回家坐坐,你爸每天都念叨你呢。”
她伸手将桌子上的项链拿起来,放进席明阮手里才接着说,“你们姊妹俩戴一样的项链,多有意义呀。”
席明阮有些想笑,没见过这么登月碰瓷的。她将项链丢到一旁的桌子上,轻轻一笑:“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和别人用同样的东西。”说完,席明阮看向陈颂,“没意思,咱们走吧。”
劳斯莱斯快速驶入车流,眨眼消失在酒店门口。
直到汽车停在陈氏旗下的商场门口,席明阮才渐渐回过神。
她猛地转过头,“这是去哪儿?”
陈颂有点想笑,但考虑到她的心情,到底没敢笑出声。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席明阮空荡荡的锁骨,“给你补一条。”
“可是那颗钻石六千万。”席明阮叹了口气,“那是老头子送我的成年礼,他当时说是为他唯一的女儿订的。”
她歪头想了想,从前一直觉得老头子虽然对她没什么感情,但跟别人总归是不一样的。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她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继女在他心里是一样的。
陈颂沉吟片刻,“苏富比拍卖会有一颗尚未切割的粉钻,你确定不进入看看吗?”
“!”席明阮都顾不上伤心那脆弱的父女情了,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陈颂,“那颗爱希伦家族的传家宝,据说在月亮下会折射光芒的粉钻?”
陈颂颔首,牵着她朝商场里面走。
“你怎么知道我要丢项链呀?”席明阮戳了戳他的手。
陈颂笑了笑,没说话。
一周前接到林水清的电话,他就猜到席明阮会好奇这位新夫人,肯定会去参加婚宴。他怕她会失落不安,就想买些她喜欢的东西,让她开心一些。
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想哄哄她。
显然席明阮也想到了,这人是害怕她太过伤心,早就订好了礼物送给她。
“陈颂,”席明阮怂了怂鼻子,泪花在眼睛里面打转,“你怎么这么好呀。”
第24章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
正值午后, 太阳透过落地窗折射在地面上,两人的身影映在光洁的地砖上。
商场顶楼没什么人,席明阮的高跟鞋敲在地砖上, 惊醒了等待了大半天的商场经理老赵。他眯起小眼一瞧, 集团大boss正紧紧牵着个姑娘朝这边走过来, 虽然那张半面瘫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老赵就是莫名觉得, 老板今天心情不错, 连四周的空气都变温柔了呢!
老赵快步走过去,眼睛都快要笑不见了, 朝着两人道:“陈总,夫人好!”
不等席明阮说话, 老赵接着道:“陈总送来的粉钻妥善收藏在保险柜里,工作室合作的几位设计师送来了六本设计初稿,从项链到胸针一应俱全, 您可以看看。陈总知道您最喜欢意大利那边的工匠,工作室已经约到了淮邱大师的档期。”
事实证明,老赵能在三十来岁爬到陈氏旗下市中心营业额最牛逼的商场总负责人这个职位,靠得不只是快要秃了的脑袋和一双眯眯眼,还有十分灵活的脑子。都不用陈颂开口, 他就替老板表功了。
席明阮有点懵,今天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 突然从低谷呼的一下就到了顶端。
她心里已经炸开了烟花, 面上却不动声色, 淡定的点头,“嗯,走吧。我去看看。”
席明阮坐在贵宾室里, 等着老赵将粉钻拿出来。她戳了戳陈颂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话,“你直接拿回家就行啦,干什么搞这么大阵仗。”
陈颂也有些无奈,粉钻是助理去国外拍的,带回来后就直接寄存在了这里。他本来只是让赵经理去联系意大利的那位设计师,谁知道这人戏这么多。
不过看着席明阮弯弯的眼睛,陈颂觉得张扬一些也没什么。赵伟在商场已经磨了好几年了,可以调回总部试试。
“今天不上班,一会儿结束陪你去逛逛。”陈颂看着她。
“好呀。”席明阮点了点头,整个人都洋溢着欢快,“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对啦,”席明阮忽然转过头,眨眼道:“我想养只狗,等它长大了和莹莹家的那只凑成一对,行不行?”
“不行,”陈颂睨她一眼,“你忘记你初中干的事了?”
席明阮和陈颂就读于同一所中学,席明阮读初一的那一年,陈颂正好升高一。当时,席爷爷才将席明阮从林家接到老宅,担心她内向不敢说话,送了她一只小边牧陪她玩。
一开始小边牧乖得很,坐在席明阮脚边,像只漂亮的吉祥物。直到有一次,席明阮和陈颂吵了一架,小边牧急着护主,在陈颂的鞋子上撒了一滩尿。从那以后,小边牧似乎就爱上了陈颂的球鞋,只要陈颂经过路口,就会趴在他鞋子上撒尿。陈颂这个洁癖狂,高中三年的球鞋就没有没被狗尿过的。
席明阮语塞,理不直气也壮:“谁让你欺负我!”
陈颂似笑非笑,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和狗,只能有一个存活在家里。”
淦!狗男人也忒记仇!席明阮突然想到网上大师说的话:撒一撒娇,没什么是一个亲亲解决不了的。
她左右看了看,休息室内只有他们俩,导购站在门口,目光低垂,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席明阮一把拽住陈颂银灰色的领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他的薄唇亲了上去。
空气一瞬间的停滞。
陈颂:“……”
他实在有些茫然。
他老婆今天是受刺激昏头了吗?
不待他思考席明阮又在作什么妖,就听见他耳朵边上娇滴滴的声音,“就养一只吧,好不好?”
“好。”
“不养就不--”席明阮脱口而出的话顿住,不可思议的嘶了一声,反问道:“……你刚才说得是啥?!”
“可以养。”陈颂垂眸,扫了一眼扒拉在他肩膀上的手,语气里含着一丝微不可闻的不自在,“但是不能抱到房间里,能做到吗?”
席明阮点头如捣蒜,反正院子那么大,狗狗才不稀罕去房间呢。她可以在院子里给它安一个小房子。
“夫人,除了那块粉钻,最近还到了几款巴黎设计师的新作,样式小巧精致,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赵经理兴冲冲的脚步猛的停在门口,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不远处的沙发上,老板陈颂端坐在里侧,而夫人靠在老板身上,一双胳膊还挂在老板的脖子上。如果他眼没花,刚刚老板眼底还闪过了笑意。
赵经理:打搅了老板的好事,会不会被发配去非洲挖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