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相知犹按剑_蜂花熊猫【完结】(185)

  战马上,金甲银辉,他微微低头,直视对方双眼:“策锋营是我亲自培养的精兵,没有孬种。”

  漆黑幽深的双眸透出坚定与自傲,洋洋洒洒落进秦祉心间,她轻舒了口气:“好,半日后,沄江北岸,我等你。”

  天桂山下,兵分两路,柏萧鹤亲率策锋营自峡谷横穿,秦祉则率其余万人大军绕路迂回,马蹄滚滚、风起云涌,一时间杀戮充斥整个山脉,直至烈日当头,血如水渠。

  一日。

  仅一日,晋赭王麾下大军便渡江而来,楼船、艨艟、旗舰,方圆百里望不到尽头,舟楫之盛,仿佛自古未有。

  沄江北岸,守地号角连天,战鼓震震,斥候头皮发麻,眼里满是江面军旗上的“楚”字,喉咙仿佛失声,他策马没命似的朝着都邑城内奔袭:“沄江、江南的晋赭王!晋赭王率大军突袭都邑城——!”

  “晋赭王率大军突袭...啊!”长箭划破天际,飒沓如流星,携戾气将人射落马下,其后数名斥候惊的连忙勒马,只见迎面为首将军韩晟刀锋满是鲜血,扬声下令:“凡通风报信者,斩杀!”

  顷刻间,沄江北岸以泽量尸,沦为一片血场。

  都邑城南,射声校尉陆赟站在树干,登高眺望,入春夏以来,枝叶繁茂,一眼望去尽是青葱,但......他抬头看向白日,碎金般耀眼的光泽自缝隙中透过,算算时间,已经登岸了。

  陆赟单手撑着树干,翻身跨上马,双腿一夹马肚,朝都邑城而去。

  ––––

  “你说什么?”书案上的茶盏险些被掀翻,许文棹挺起身,不可置信的望向眼前的陆赟,“晋赭王已率兵攻入都邑?”

  陆赟俯首抱拳:“正是,末将例行在南城巡查,发现了晋赭王军队的踪迹,沄江北岸斥候并未通风报信,怕是已经全军覆没,形势逼人,恐耽搁时辰,因此派人转告北军中候,末将则直接来报尚书令。”

  “他们来了多少兵马?领头的人是谁?兵分几路?”

  陆赟垂眸说:“不清楚,但看架势......”

  “百万雄师。”

  ……

  都邑城陷入一片恐慌,尚书令许文棹即刻与司马大将军赵喻碰面,集合城内全部兵力准备迎敌,守城的五万京师兵蓄势待发,同时,许文棹亲笔书信传往蜀州前线处。

  大将军幕府,郇翊垂眸落座,看着面前往来众人,三公九卿、南北军、以及西园八校尉,似乎所有人都被晋赭王楚霁这一番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是……

  他一双慧眼细细描摹着赵喻的面容,却越发觉得狐疑,周和之死是由赵洵办的,这人回都后对渊行使者却只字未提,实在是说不过去,但可以隐瞒此事的目的呢?

  赵洵的言行举止中,是否又有他叔叔赵喻的指使?

  “让开!”廊下、院外 ,争执声若隐若现。

  “段夫人,您真的不能进去,眼下时局动荡,屋里都是些惹不起的贵人,若非如此下官也不会阻拦,您还是t回府吧,别......哎!拦住她,别让她闯进去了!”

  段姝焉明眸森寒,目光直视侍从:“我看谁敢阻拦!耽误正事,你们的命够赔吗?”

  她趁着侍从被这厉声呵斥逼停动作的瞬间,冲进了内廊,议事厅内,众人纷纷回首,人群之中唯有段明润担忧的神色浮于眼底。

  许文棹神色略有不悦,却眨眼被压下,清润的嗓音传来:“如此着急,是卫尉府中出了什么事?”

  “不。”段姝焉道,“是都邑城。”

  她直视对方双眼,俯首道:“尚书令,不知您可记得燕安二十七年,兰干王楚懋横死都邑一事。”

  堂下,赵洵无声抬眼,打量着她,段姝焉站的笔直,全然不在意这些目光,继续说:“当年卫尉便怀疑事有蹊跷,因此暗中调查良久,都邑城内势力盘根错节,层层抽丝剥茧,这才在前些日子得到情报。”

  “原本有意告知尚书令,可西州动荡,卫尉身为西州人,因知根知底被派往此地,未免打草惊蛇,暂且压下不提。”段姝焉声音清透干净,不疾不徐,“却不料眼下江南兵马袭来,因而我不得不先一步说出真相,以免这都邑城内有细作里应外合。”

  “等等!”郇翊骤然起身阻拦,“此事万不可......”

  “卫尉手下派人查到兰干王遇刺当晚,身上藏着一块腰牌,上面写的是赵氏。”

  一时间,鸦雀无声。

  郇翊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堵在口中,最终肩膀卸下力道,缓缓转头看向司马大将军的神色,后者面色无甚变化,只是眼眸中起了杀心,赵喻闻言嗤笑一声,直视段姝焉,周身气势逼人。

  “赵氏?”

  “这满都邑城,有名有姓的赵氏,怕是只有我们一家。”赵喻冷声笑问,“怎么着,你的意思是,当年那楚懋是我赵喻杀的人?”

  一侧,赵洵闻言神色变了变,惯来带着笑意的脸此刻面无表情,只冷眼睨着后侧的沈度。

  沈度察觉到了,只将眼神自段姝焉身上移到赵洵面上,安抚一笑,态度极其坦然。

  满堂文武目光如鹰隼,慑人漠然,那是踩着无数鲜血与杀戮上位,由白骨堆砌,才能稳稳坐住的天下权利最集中的宝座,每个人,一言一行,哪怕一个眼神的变换与交替,都叫人琢磨不透。

  段姝焉被这样一群如狼似虎的人盯着,从骨子里滋生出一种恐惧,什么张陏调查都是谎言而已,如果她有任何纰漏,便会前功尽弃,她必须要冷静!

  没有深呼吸,没有吞咽唾液,她极力控制着身上的每一个微枝末节,缓缓眨了下眼,说:“自然不是,卫尉同我说过,如果是赵氏动手,那么绝不会任凭腰牌留在楚懋身上,这么做定然是为了嫁祸栽赃。”

  “有人妄图嫁祸于大将军,引都邑城内部动乱,互相猜忌,此人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段姝焉说完,拱手行礼,脑袋深深低下,从许文棹的视野中,只能看清她干净利落的发髻,其上只有一根素净木钗,简直天然去雕饰。

  他忽而笑了笑,难怪当初张陏提出要娶这段家长女,不愧为都邑第一才女,三言两语之中竟做的如此挑拨。

  “一面之词,当不得真。”许文棹敛眸,声音波澜不惊,“眼下楚霁大军攻势甚猛,此等言论如动摇我军心……”

  “尚书令。”段明润下意识出言起身,以他段家的身份地位,即便是他许文棹,无论如何也要三思而行。

  但许文棹只是略微抬手制止,温和道:“不必多说,来人,将她暂且压入尚书台看守,任何人不得进出。”

  段姝焉脑子一片空白,许文棹的反应全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信也好不信也罢,终归都会产生猜忌,而大战在即,哪怕是有丁点疑心都足以让他们排兵布阵时有所犹豫,这就足够了。

  可他却要关押自己?为什么?

  第166章

  异心 “假天子坐镇都邑”

  “人证物证皆在, 并非我一面之呃!”侍从遵循命令,不等段姝焉再开口,便强行将人压下下去, 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便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似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许文棹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分明春夏时节,却沁出一分冷,他声音清润,不疾不徐的安抚:“眼下, 都邑城大敌当前,却逢丞相出征北伐, 正是小人可乘之机。”

  “但我与司马大将军乃旧日好友, 故而深知对方为人, 赵氏一门对天子忠心耿耿,正如段夫人所言, 此乃嫁祸栽赃之举。”他微微勾唇, 继续道,“但,那腰牌一事终究是真是假都未可知, 如今卫尉不在都邑,只单凭段夫人一己之言,实在是不可信,因而我只能冒昧关押此人, 等战事平息后上报丞相,另行调查。”

  “如今重中之重,是抵御晋赭王造反,命都邑所有兵马戒备, 城门封锁,城门校尉率兵马十二时辰换班值夜。”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纷纷侧目,依次抱拳领命。

  “北军中候,带着你的人驻守四方城门,城内巡逻兵十人一组,防百姓动乱与奸细作祟,卫尉丞、羽林监看守皇宫,任何人不得进出接近天子……”

  只言片语间,整个都邑城厉兵秣马、壁垒森严,身着铠甲头盔、手持长刀战戟的甲士排队穿行于街巷,坊门内外执勤巡逻,胆子大的百姓伸着脖子朝外看去,越发觉得可怖。

  这等景象,似乎已经很多年不曾见过了,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

  大将军幕府内众人领命而去,片刻间,仅剩下赵氏的人脉,赵喻沉沉舒了口气,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这才道:“赵洵。”

  声音低沉微哑,带着武将的威严,赵洵顿了顿,看似乖巧般垂首:“叔叔。”

  “我记得当年楚懋死后,似乎有人时隔一月便动身去了兰干。”赵喻慢条斯理的开口,但显然是知道了什么,赵洵比之这等老狐狸,动作还是大了些,他抿了抿唇,反而抬眼直视对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女强文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  相爱相杀  蜂花熊猫  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