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相知犹按剑_蜂花熊猫【完结】(102)

  “这多少就没意思了啊。”秦祉将夹弓扔给葛辞恙,“我就跑跑马,不射箭,你去猎你的去,记得要烤起来好吃的,我等着下酒呢。”

  事实证明,葛辞恙还是低估了秦祉的本事,或者说是低估了意外发生的概率,他以为秦祉凭着一匹马,最多随便走走,可哪里预料得到不出半个时辰的功夫,整个林子里就已经人仰马翻了。

  众人策马赶到地方的时候,几乎同时深吸一口气的便是周令和秦赜了,原因无他,丛林间打起来的两道身影,与多年前街头巷陌的两个小孩完美重合了。

  “天,这是在做什么?”葛辞恙震惊的嘴巴都没合拢,险些忍不住要为秦祉鼓掌,真的很绝。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放心?”

  葛辞恙拍了拍秦赜的肩:“这要问你妹了,让人大开眼界啊。”

  说实话,秦祉和周和自己都未必记得到底怎么打起来的,总之你呛一句我怼一句的,最后一上头就纠缠到一起了,原本这事说不准打着打着就过去了,谁也未必当回事。

  但倒霉就倒霉在,路过的护卫吓着了,一看这周氏小公子和秦家女公子动了手,还能了得,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就这么让人一路跑着去报信。

  “来人啊,周氏的小公子和秦家的女公子动手了!”

  “什么?周氏小公子和秦家女公子见血了?”

  “什么!他们两个人争了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了?”

  这番话险些没把他们吓死,以至于最后发现两人不过灰头土脸而已时,反而还松了口气,虽然也不知道这口气到底能松在哪里了,学宫几位老师闻讯而来,面色皆不太好看,百里政更是大为震惊:“你们......还不将这两人拉开,简直胡闹!”

  “哎呦这下可有意思了,百里老师的药怕是不用停了,止不住还得再多加几副,不然容易折寿十年啊。”虞仓寅的马匹缓慢地停在人堆外,跟看戏似的观赏着,未几一顿,他看到那女公子带着的面纱掉落了半寸,若隐若现地露出小半张脸,却又一瞬间地,被秦祉抬手折了回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百里政觉得自己真是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教书,他眼睛闭了又闭,斥道:“大丈夫处世,当努力建功立业,著鞭在先,而今非但不静以修身、俭以养德,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打斗殴不顾形象可言……是可朽木不可雕也?”

  “是…”周和蹭了蹭手上的灰,下意识行礼附和道,“啊不对,不是……”

  秦祉憋不住笑了,随即被对方暗暗瞪了一眼。

  只是百里政终归说的还算委婉了,没说指着鼻子骂,一众学子跟着听了半天的教训,连带着作为兄长的周令与秦赜都被一通说,才方结束。

  这事带来的效果的确足够好,周和面子丢尽,从此与秦祉二人看见对方不是浑身戒备就是剑拔弩张地对视,然后愤愤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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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生那边是你干的?”席间一散,议事告一段落,为了避免被周和忍不住半夜干掉,秦祉并没有留在谒舍,而是去了秦赜的私宅。

  “当然不是。”秦祉笑道,“我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能悄无声息派人解决掉领兵的徐生啊,周令那边的人做的。”

  秦赜半信半疑地看她:“你没跟着掺和?”

  后者一摊手:“哎呀,只是给了个行军图。”

  秦赜闻言低笑一声:“便只为这个,不止吧?”

  “算是吧,还有点别的打算。”秦祉说,“所以木湘徐生之死一事看周和怎么利用了,我那边近来也忙的很,就不多留了。”

  “忙?”

  “哎呀,最近需要广贤纳士、招揽人才嘛。”秦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将一块符牒荡在他眼前,“有个小忙,需要哥你帮一下。”

  这称呼听的生疏,秦赜眼皮一跳,总觉得对方不安好心,他两指夹住符牒,打量了一眼,反问:“跟我也这样?”

  秦祉嘿嘿一笑:“一视同仁,公平嘛。”

  “确定不是为了以为能继续利用做准备的?”

  秦祉表情顿了顿,抬手一拍:“别戳穿啊,总归这个给你了,哦对了,给你提个醒,周和猜到了我的身份,以你我二人的关系他未必不会防备你,你万事小心。”

  秦赜语气凉凉:“那是他自己猜的吗?”

  秦祉:“......你别管。”

  ……

  “徐生之死,殿下不怕徐行知道真相,借报仇之名兵踏梌州吗?”马车自会苍南下,一路奔向乌黔,摇晃不稳的山路间,司昀开口询问。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秦祉闭眸小憩,“徐生于兰干恶名昭著,沧州也人人恶之,他死,大快人心。”

  “你看徐行是要满门忠良、大义灭亲;还是要罔顾民意、报仇雪恨?”她缓缓勾唇,“何况杀徐生的人又不是本王,干我何事?”

  “这也行?”

  “不说徐生了,乌黔现在如何?”

  说到这个,司昀坐直身子,正色道:“这边有点奇怪,林百毓同陈为见过面后,可能是同窗多年不见,把酒言欢宿醉而归后便没了动静。”

  “他俩关系、不错......”雒溪突然出声,倒吓了司昀一跳,二人同时看去,他反而闭上了嘴。

  “你知道些什么?”司昀引着人继续开口,等了一会儿,他慢吞吞道:“林府,见过......他喝醉,叙旧......”

  “你的意思是,林百毓曾在府内喝醉的时候回忆陈为?”司昀和雒溪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显然一个震惊一个迷茫,雒溪思考了半天,然后摇头,“不,回忆...学宫,好多人。”

  司昀舒了一口气:“哦,学宫啊。”

  “那这么说,林百毓还真有望劝住陈为收兵?”

  “不。”秦祉淡淡反驳,“这二人互相欣赏,但合不来,学宫时就没少因为观念不同吵起来,每次都是据理力争到惊动老师的局面。”

  “楚旻如今不受控,陈为却仍执意同周令攻襄州,为的是掌控中原北部,夺权争t霸、师出无名,是为燕贼。”

  “但林百毓则不同,虽然这人也有假借本王名义北攻扩土的意思,但一则并没有真的这么做......”

  “那不是因为第一次让殿下你跑了,第二次又一把火给人家长老烧没了......”司昀小声嘟囔着,“这换做是我我也不敢再试试了,代价也太大了。”

  秦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您继续,您继续。”司昀当即闭嘴。

  “二则是......”秦祉被他打断的险些忘了要说什么,“总之,林百毓的目的是借权,而陈为意在夺权,这二人如今绝非能轻易谈拢。”

  又是一年冬季过,热气蒸腾间凝结出茫茫地小冰珠,遮蔽视野,尘雾弥漫中,一片、两片洁白如玉般落下了星星点点,冷气顺着帷幔钻入马车,司昀掀起车帘,惊呼道:“哎,下雪了?”

  “今年的雪下的有些晚啊。”

  “能下就很好了,明年肯定是个丰收的好时节啊......”

  “只希望别打仗就好,我看最近隔壁县出现了不少兵马,好多人往我们这边逃,就怕战火会波及到这。”

  “打吧,只要别打我们这就行,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三三两两的百姓一边裹着外衣,顶着严风走过,一边小声交谈着,沧桑无力的声音顺着风雪一同进了马车。

  “殿下,我们不去见林百毓,在这待着做什么?”

  “他们同窗叙旧,你去凑什么热闹?”秦祉下了马车,将兜帽扣在脑袋上,“在这留上几日,等风声。”

  这一停就是整整三日,除了天天等着那边的信儿,基本上白日里清闲的很。

  屋内暖炉烧的正旺,整间屋子充斥着热气,窗边阵阵冷风交替着,倒是十分透气舒适,秦祉一身素衣,不施粉黛,长发随意一绑,披散肩头,外边搭了毛绒大氅,坐在木案前看着公文,身旁雒溪将衣袖挽起,露出一截小臂,帮着磨墨。

  反观司昀没事便上街到处闲逛,这下果真让他找到了点乐子,连跑带赶的像一阵风,忽地冲进了房门,吓了屋里二人一跳。

  “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司昀兴冲冲地蹲到暖炉旁烤着火,“城里的酒楼今儿要以诗会友,各方文人雅士据说来了不少人,我特意打听了来的人都有谁,结果殿下你猜怎么着?”

  秦祉随手将毛笔一放:“陈为和林百毓来了。”

  “啊?”司昀震惊,随即反应过来,“乌黔有消息了?”

  秦祉反而动作一顿,狐疑道:“你指的是?”

  “嘿,这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司昀故意卖了个关子,挑眉一字一顿说,“解祈安。”

  “解祈安?”秦祉有些诧异。

  “哎,在呢。”解祈安站在酒楼二层,风姿卓越地略行一礼,翩然道,“不知这位,公子……该如何称呼?”

  秦祉一身低调常服,在一众文人中不显山不露水:“你倒是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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