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胜于无。”
坐以待毙不是姜宁的风格，她神情戒备，时刻准备着“突突突”前方忽然出现的敌人。
陈昼笑了声，但笑到一半，她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她毫无征兆地扭头看向姜宁，视线强烈无声地打量了姜宁好几眼，把姜宁看得心里毛毛的，“这边来。”
姜宁注意到走廊上已经开始出现人影，仅凭她自己是无法从包围中突围出去的。于是姜宁干脆地跟着陈昼改道，进入了隔壁的房间。
关门，反锁，陈昼一气呵成。
“从这里的通风管道爬上去，运气好你能直接离开。”陈昼取下一块天花板，对着上方乌黑的洞口说：“要是运气不好……”
她怂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你猜你今天的运气怎么样？”陈昼歪着头注视姜宁。
姜宁抿唇，没有回答陈昼的问题。她收起了冲锋枪，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借着椅子的高度艰难从洞口爬了进去。
通风管道中没有异味，但气温要低得多。
稳住身形，姜宁回头俯视始终不曾看清面容的陈昼，“那你呢？你怎么办。”
陈昼错愕了下，随后反问，“你在担心我吗？”
“与其担心我，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我比你强，而且我有头有脸的，即便被抓住了也不会有什么事，顶多挨家长训斥两句。”
“你就不一样了。”陈昼微笑，“你要是死了，那可就真死了。”
陈昼嘴巴毒得很，姜宁心中仅存的那点担忧也消失殆尽了。她不再顾及陈昼，深吸一口气敏捷地顺着通风管道向前方爬去。
这个副本打得姜宁云里雾里的，前世姜宁也开启过副本，大多是杀鸡宰牛，很简单。
稍微动点脑子就能成功通过。
但这一世，前有中途被踢出来的严雪霁副本，后有这个千佛雪场副本，全都迷雾重重，让姜宁抓不住半点头绪。
下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姜宁屏气凝神，尽量把动作放轻了。
她顺着脚步声靠近的方向缓慢爬行，试图凭借这一点远离地下层，成功逃离这栋建筑。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后，姜宁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了。
她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顺势趴在通风管道里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移开一张扣板，向下方看去。
这里是洗手间，四周没有任何人影。
姜宁深吸一口气，艰难地从通风管道中跃下，然后踮起脚尖将天花板吊顶扣好。
刚弄好，就有两位女职员走进来，“听说了吗？器具室丢东西了。”
“啊？不能够吧？器具室安保那么严格，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还会失窃。”另一位明显不相信，“说不定又是炒作手段。”
“是吗？”
“这不是羽添集团的惯用伎俩吗？要我说，真失窃了也好，谁不知道他们的技术来路不明，是偷窃的别人的心血啊？”
“我哥他女朋友的表姐的堂哥就是羽添集团的高管，他亲口说的，消息绝对保真。”
姜宁双耳竖起，面不改色地从两人身旁经过。
“等等。”
有人叫住了她，姜宁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看过去，“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刚刚上面发通知了，所有的志愿者都要前去大厅接受检查和盘问，你别忘记了。”
女职员扫了一眼姜宁胸前的身份牌，“客房部的？怎么来这里了。”
“刚刚有位大小姐要我跑腿给她……”姜宁说到一半被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行了，知道了。这些富家千金就会折磨人。”
她对姜宁的遭遇深表同情。
姜宁颔首，不紧不慢地在两人的注视下成功离开。
刚刚姜宁消失了有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若是仔细盘查起来，姜宁肯定会被发现。
如今最好的退路是赶紧离开副本，所以走出洗手间后，姜宁迅速躲到了无人的角落，低声呼唤迷雾系统：“退出副本！”
一秒钟过去，两秒钟过去……毫无反应。
姜宁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无法离开？
还是，方式不对？
心脏重重地跳动起来，姜宁抬头四顾，还没想出解决办法，耳边忽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大楼开始不停震动。
姜宁被晃得趔趄了两步，稳住身形后，她看向前方冒着滚滚浓烟的现场，心情复杂。
那女生没骗自己，还真是来搞破坏的。
发生如此恐怖的意外，人群开始尖叫，并慌不择路地向四处逃散，这给姜宁制造了机会。她顺着人流移动，低着头，最后抵达目的地了，才发现面前是座巨大的传送阵。
“不要拥挤！注意秩序！注意踩踏！”
喇叭高声播放着，但毫无用处，人群越来越疯狂，姜宁被挤得五脏六腑都要变形。
“让让，让让。”有人在姜宁身后费力地扒拉人群，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宁猛地回头，与戴着鸭舌帽，捂着口罩的陈昼视线相撞。
对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狭长狭长的，卧蚕小巧饱满，看起来乖巧可爱。
察觉到姜宁不可置信的眼神，陈昼微微一笑，朝她眨了下右眼。
对方无碍，姜宁微悬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又找到你了。”陈昼挤开人群，用力向姜宁靠近。她贴在姜宁的耳边，语调含笑，“姐姐，你不觉得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吗？”
姜宁回以一言难尽的表情。
陈昼直接无视了姜宁的反应，然后在姜宁毫无防备的时候，一掌把姜宁拍进了传送阵中，“走你！”
被白色光芒笼罩的那一刻，姜宁看见陈昼笑眯眯地对自己招手，“下个回合见。”
第31章
求生历第十天 所有的异兽都是从这个圆……
【求生历第十天， 暴雪，-15～-6°C，暴风， 4：00。】
姜宁回到了自己的庇护所。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钟，打开系统面板， 姜宁看见董芊里每间隔一个小时就发来一句询问，“出来了吗？”
“出来了。”姜宁道。
董芊里秒回， “怎么去了这么久？”
从昨晚六点钟开始到现在， 姜宁进副本的时间足足有十个小时。白天姜宁没有休息，董芊里很担心她的身体和状态。
“这次的副本不太一样。”姜宁斟酌了一下词汇，简短解释道：“我杀了个人，获得了更高级的武器。”
“我现在开始怀疑迷雾世界之外是不是同样存在类似的高级文明。”
姜宁说：“如果有的话，以我们现在的实力， 被入侵时将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先不提那些， 这是彩虹桥给你准备的晚餐，你先吃。”董芊里把一碗鳄鱼肉汤和一份炒鳄鱼肉， 以及一碟不认识的炒叶子给姜宁交易了过来，“味道还不错， 尝尝。”
“好。”姜宁点击了接受后， 继续说：“我进入的地方叫千佛雪场，然后中途无法主动退出副本。”
董芊里隐忍着怒气， “我就知道暴君没安好心。”
中途无法主动退出副本意味着姜宁若是在副本中遭遇了意外，那么迷雾世界将永远消除掉这个人， 不复存在。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姜宁看着缴获的冲锋枪， “至少这次的副本表明风险与机遇并存，只要胆子足够大，收获便会很丰厚。”
姜宁不太确定道：“只是我总觉得， 进度条好像被拉快了 。”
这才求生历第十天，像千佛雪场这样的高级副本是不是开启得太早了？
“或许是巧合。”董芊里分析，“这样的副本入场券可遇不可求，寻常人难得遇见一张。我猜暴君愿意把它拿出来跟你交易，也是因为他自己没把握一定能够通关。”
现在的十区已经变成了恶人区，和暴君臭味相投的人纷纷转入十区，学着暴君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这么好的幸福生活，暴君才不舍得冒险进入副本丢了性命。
董芊里说得也有道理，姜宁压下了心中的猜测，“好了，我没事了，你快去休息吧。”
“嗯。”
用完了餐，姜宁也收拾收拾，钻进睡袋里闭上了双眼。
挨了陈昼一顿打，还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姜宁也挺疲惫的。
早上七点五十分，姜宁在闹钟声响下醒了过来。因为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所以这次她开机的时间格外久。
浓雾快要散去，不能再磨蹭了。
姜宁强撑着精神从睡袋中爬起来，刷了把牙就踩着八点钟准时离开了庇护所。
今天风雪很大，雪花斜斜地飘下来落在脸上，融化后一片水渍。姜宁裹紧了身上的防寒服，手中撑着把黑色的大伞，尽量隔绝了自己与暴雪的接触。
因为带着防风面罩跟保暖手套，所以这样的雪天对姜宁而言，还不算太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