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鼻尖开始泛酸,又有想要落泪的冲动,右脸颊被轻轻捏了一下,她撞进他深浓漆黑的眼。
他反倒笑起来:“不用替我难受,这都是我自找的,是我活该。”
十五个小时的航程,飞机落地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两人随便找了个酒店睡了几个小时,林杳就和闻野一起去找她还留在这儿开研讨会的同学。
经由那位同学引荐,她找到了在神经学上很有发言权的那位教授,研讨会还要持续两天,教授答应第三天上午为闻野做手术。
林杳向医院的主任说明了情况,多请了两天假,推进手术室前,她把脖子上的那块曾经保佑了她的玉佩解了下来,虔诚地给闻野戴上。
曾经是她在移植仓里,闻野在外面等着她,如今在手术外等着的人换成了她。
并不比在里面做手术好受,她等得焦急又忐忑,只四个多小时她都觉得很漫长难熬了,林杳不知道她当初进移植仓的那二十五天,闻野是如何挨过去的。
终于手术进行中的灯熄了,看到教授笑着从里面走出来,林杳揪着的心先松了一半,用英语和他交流了一番,她便迫不及待地就进去看闻野。
手术是半麻,闻野人还是清醒着的,她笑弯了眼:“手术做得很成功,以后你的右手除了不能用力过度,正常使用完全没有问题。”
闻野从医护放松的表情就猜到结果不错,听小姑娘这么说,他唇角弯了起来。
“这菩萨真是好,以后有钱了,一定给她多捐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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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一凡几个也知道了这个好消息,他们回国当晚,就在个烧烤的大排档约了起来。
他们三先到的,坐在街边支的个小桌子前,已经先整上啤酒了。
“杳杳,我们在这儿!”彭思嘉看到走来的林杳和闻野,笑着抬起胳膊朝他俩使劲挥了挥。
彭一凡和路宇安顺着那方向看过去。
彭一凡奇怪地嘀咕:“我不就喝了半听啤的嘛,怎么眼花了呢?怎么野哥和林杳手是牵着手的啊?”
还他妈是十指相扣的那种??!
路宇安也一脸的费解:“这哪有一点你之前说的,野哥被杳妹伤透了心的样子啊?”
他倒是看出了几分蜜里调油的诡异感。
彭思嘉看着这俩二货迟钝的反应,简直无语。
林杳和闻野走到了他们那桌,牵着的手才松开。
闻野捞过来两个塑料凳,见上面有点水渍,先拿出纸巾把椅面擦了擦,然后才把椅子放到她身后。
林杳坐下之后,低头从包里拿出个粉色的小袋子,递给给彭思嘉,笑着道:“你先前不是说这只色号的唇釉想买但断货了嘛,我在机场的免税店看到了,就给你买啦。”
袋子里还有一盒巧克力和包装精致可爱的饼干,彭思嘉看得感动死了:“呜呜呜谢谢杳杳你真好。”
林杳一视同仁,又从包里拿出两个一样的袋子,这里面装的是男士洗面奶和巧克力。
她拎着胳膊往前一伸,对彭一凡和路宇安笑了笑:“给。”
彭一凡和路宇安两个还处于懵逼状态,木楞楞又一言不发地接过了袋子,闻野颇不满地眯了眯眼:“有没有点礼貌啊?”
“啊,谢谢杳妹了。”两人慢半拍地回神,彭一凡纠结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野哥,你和杳妹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闻野睇他们一眼,嫌弃又不满这两人这眼神差的:“这
么明显了还看出来?”
他慢悠悠拖着语调,似想云淡风轻,只唇角根本压不住,语气的愉悦和炫耀更是满得要溢出来了:“重新在一起了呗。”
彭一凡和路宇安:“???!!!”
在一起了???
关键还是重新???他们怎么一点没察觉出来?!
彭一凡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平复,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靠!我就说野哥你当初怎么对杳妹那么好,哪像是养妹妹啊,简直就是当女儿宠,原来你这是提前养未来的老婆呢!”
林杳耳廓一热,被“老婆”两个字臊红了脸。
“别瞎说。”闻野否认,神色万分坦荡:“我当时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就只是单纯地想对她好,尽自己所能,让她在那个破烂的地方得生活得更好一点。
点的好多盘烧烤都端了上来,满满摆了一桌。
林杳和彭思嘉边吃边聊她们那些女生的话题,旁边三个男人也喝着啤酒谈天说地。
闻野话少,大部分时间听彭一凡和路宇安说,又时不时看向身旁的姑娘,她杯子里的饮料一完就给她倒,手上沾上油了又给她递纸巾。
吃吃聊聊了两个多小时,闻野起身去结账,因为生意太好,前面还排着几个人。
彭思嘉笑嘻嘻对彭一凡道:“我说你傻吧你还不承认,杳杳和闻野之间多明显了啊,你还跟个二傻子似的觉得他俩就是纯兄妹。”
彭一凡喝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还一副挺冤的表情:“那是因为野哥心里老早就有个白月光了,后来杳妹搬来了挺久以后,我问他还喜不喜欢那个白月光,他还很肯定地说还喜欢,要喜欢一辈子,我哪知道野哥又对杳妹动心了啊。”
彭思嘉:“!!!”
彭思嘉听得慌了伸,忙去觑林杳,只见她唇角抿了抿,不太开心的样子,当然了,这也正常。
谁他妈知道男朋友有个说要喜欢一辈子的白月光会高兴得起来,换成是她,不当场大吵大闹一架就算是修养好了!
啊啊啊人家好不容易破镜重圆,怎么就让她和彭一凡这个傻逼玩意儿又搞出一道裂痕了!
她瞪向彭一凡:“你这金鱼脑子记得住什么事啊,别喝醉了瞎给闻野造谣,小心他揍你。”
“我没瞎说啊。”彭一凡脖子很不服气地争论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噢对了,当时老路也在,野哥是不是说过会喜欢那个白月光一辈子的话。”
路宇安也喝得脸红脖子粗,十分赞同又傻不愣登地点头:“对啊,野哥当时确实就是这么说的!”
彭思嘉:“……”
彭思嘉一脸讪讪地又劝林杳:“杳杳你别往心里去,男生十几岁时说的话哪能当真啊。”
林杳轻轻点了下头。
闻野结完账回来,自然而然地牵起林杳的手:“我们先走了啊。”
打了辆出租,林杳先坐进后车座,闻野跟着上去,和她挨着坐,又想捏着她小手玩,结果才握住,掌心的小手就被迅速抽了出去。
林杳脸侧到另一边:“你身上有酒味。”
闻野才做完手术,今晚就连半听啤酒都没喝完,不过他想到小姑娘鼻子灵,笑了声,自觉跟她坐得都远了些。
反正回去他洗完澡不仅能牵,还能抱,还能……亲。
回到家后,闻野火速就要去洗澡,刚拿着换洗的衣服还没走进卫生间,就被小姑娘叫住。
林杳拿着个保鲜袋和透明胶过来:“你手上还缠着绷带,我给你用保鲜袋包好了,别进水了。”
她让闻野把右手伸进保鲜袋,先把袋子在手腕处打了个结,又用透明胶紧紧缠了一圈又一圈,这样就算花洒淋到这儿也不容易进水了。
闻野低眸看着小她认真又细致的举动,唇角弯了弯:“杳杳真好。”
林杳没吭声,拿着用完的剪刀胶带走了。
没谁规定人一辈子就只能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喜欢上她之前有个白月光嘛,不就是说了要喜欢那个白月光一辈子的话嘛。
她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
至此,闻野还没察觉小姑娘的反常,他快速洗了个头和澡,沐浴露和洗发水特意都多挤了一泵,穿衣服前还抬起胳膊闻了闻。
嗯,很好,没一点酒味了。
寸头都不用吹,闻野拿着抹布走到林杳房间,五天没住人,肯定落了些灰。
卫生间的门还关着,玻璃上一片热腾腾,雾蒙蒙的雾气,水声淅淅沥沥的,隐约能窥见里面的一道人影。
闻野喉结滚了滚,擦完去洗了个手,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仰起脖子灌下一半,然后就坐在沙发回复周老板的消息。
酒吧已经转让给了周兴伟,对面明里暗里向他打探之后去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财门路。
房里的水声一静,闻野扔了手机走了进去,从置物架上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卫生间的门开了,一股热气溢了出来。
闻野侧眸看去,呼吸紧了紧,小姑娘穿着件奶黄色,花边泡泡袖的睡裙出来,上边还有卡通的郁金香和小兔子图案。
样式是宽松又可爱的,可她才洗过澡的缘故,湿漉漉的长发散在肩头,袖子外嫩白纤细的两只胳膊透出几分带着潮意的粉,小脸也是很粉,眼眸里沁着一片水色。
又娇又媚的。
闻野哑着嗓子道:“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林杳不太情愿走了过去,到桌前的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