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观音不救世,开眼关公必杀人。”闻野拧了拧眉,不悦地沉声道:“最后一次,你再打扰我一下,就出去。”
纹身圈里大多数人都信奉这个迷信,认为睁眼的关公太有煞气,会带来血光之灾,一般人都
会避讳。
但也有特别叛逆不信邪的,会专门纹这个。但这样的人极少。
因此闻野也认出了这人是谁,之前参加刺青大赛,被他压过一头的第二名,走之前挺不服气瞪了他一眼,叫段什么的来着。
第43章
甜得他心脏一阵阵紧缩
闻野给个开歌舞厅的男人在手臂上纹貔貅, 传说中招财进宝的神兽,从晚上七点一直纹到凌晨快一点。
男人走后,闻野揉了一把疲倦发困的脸, 工具简单收拾了, 用把U型大锁把门拴上。
三月份了, 白天还挺暖和,夜里依然有几分料峭的寒意, 他把搭胳膊上外套穿上,又从兜里摸出手机,边走边用百词斩记单词。
三十个雅思高频词汇全部选对,屏幕上出现个胜利的标志,闻野还挺高兴地弯了弯唇,截图给林杳发过去。
两地隔着七个多小时时差,那边应该是下午三点多,很快收到了回复。
杳杳:【哇,真厉害】
杳杳:【今天终于没下雨了,还出了太阳,我带珍妮和奥斯卡出来踢足球】
杳杳:【图片】
离开学还有半年, 林杳找了个兼职,给邻居家照顾他们一对双胞胎儿女, 也教两个孩子学习中文。
剑桥学费高昂, 林杳不希望父母再给她出钱了, 她打算先兼职赚些, 等开学了再申请学校里的贷款, 她还要多攒点钱,等七月份买机票飞回国见闻野。
闻野手指点开,广阔的绿茵草坪上有两个追逐着足球的小小身影, 明媚阳光铺洒下来,只通过照片都能感受到今天她那边的天气很惬意舒服。
闻野看着心情也变好,这一天的疲惫仿佛也消失了大半,他低头,修长手指边敲着屏幕:【看他们干嘛,我想看你的照片】
林杳:【不要,我头发还完全长好呢】
闻野:【那你发语音来,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他握着安静下来的手机,勾了勾嘴角往前走,期待着一会儿的语音消息。
深夜时分,街边的店铺都关了,一路都没看见人影,直到又拐进个路口,才有两个一身酒气的壮汉迎面而来。
握着的手机这时响了下,闻野脚步顿住,刚解了锁要去看,左边肩膀被那走过来的壮汉用力地一撞。
“你小子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的啊?”对方语气凶狠,先倒打一耙,说完一拳头冲着他挥了过来。
闻野之前在这一片从未见过这两人,他们又明显是社会青年打扮,煞气很重,所以第一眼看到时,他就生出几分警惕,低头看手机时也留了几分心眼。
也因如此,在那壮汉动手的下一秒,他能够及时闪身避开。
壮汉没想到他轻巧就躲开了,和同伴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抡着胳膊朝闻野招呼上来。
垃圾桶就在跟前,堆着几样等人来收的旧家具,闻野快速弯身捡起个拖把棍子,用力挥在对方身上,又顺手捡起个酒瓶,往另一个脑袋上砸去。
砰的一下又沉又闷的声响,沾了血的碎玻璃四处飞溅。
这两个壮汉干的都是打手这行,受段霄所托来教训教训闻野,喝酒也是为了万一被抓住,就说是自己喝大了,不清醒。
结果没想到这少年还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们反倒被他教训了,真是打了一辈子猎反倒被鹰啄了眼。
两个壮汉咽不下这口气,又一时酒精冲上头,一人从怀里摸出一把瑞士折叠军刀,发了狠要往闻野身上刺去。
冷白的刀光一闪而过,闻野扬起左手,钳住那人粗实的手臂,又在下一秒,另一道寒光飞快从右侧逼近,直往他身上戳。
避无可避,他右手握住了刀刃。
薄而尖锐的刀锋深深扎进他掌心的皮肉和筋骨。
春意盎然的夜晚,除了不知哪个角落传来的花香外,又弥漫开一阵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闻野疼得满身冷汗,唇色一瞬苍白,却不能松开,还得咬紧牙关,抓着刀子不松一点力道,不然那刀尖就是刺进他胸口了。
手臂青筋暴起,指关节用力到突出泛白,血不知流了多少,冷汗快要将外套里的短袖浸透了,就在这时,从夜市收摊回来的男人哼着歌,蹬着三轮车从巷子进来。
两个壮汉醒过神,也意识到这事办得太出格了,立刻扔下刀跑走。
男人见状不对,扔了三轮车跑过来:“小伙子你没事吧?”
“麻烦帮我打个120,再报个警。”
闻野沙哑的声音浸着无力,弯身用左手从地上捡起屏幕四分五裂的手机,已经开不了机了。
他靠着电线杆缓缓滑坐下去,冷汗还在不断冒,眼前一阵一阵地眩晕感,真他妈的疼,没力气动弹一下,眼皮耷拉着垂下,随时都要昏厥过去。
救护车很有效率,在十分钟之内赶了来过,在车上就有医护人员给他做紧急止血处理。
等到了医院,一检查,手筋断了四根,手掌神经断裂,还伴有严重的软组织损伤,他立刻又被送进手术室。
他是局部麻醉,三四小时的手术过程中一直是清醒的状态。
等结束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迟缓沙哑问医生:“我的手能恢复好吗,像正常人那样生活?”
“不太可能。”医生客观道,但也让他不要放弃希望,“凡事并不绝对,只要术后积极进行康复训练,情况还是有可能会越来越好。”
闻野没再说什么了。
他本来条件就不是很好,只有高中的学历,家庭背景更是一团糟糕,唯一有点用的,是他会门纹身的技术,努力点,钱赚得也还成。
可现在,偏偏是右手,他彻底一无是处了,还成了个残废。
麻醉药效过去后,护士给他注射止疼针,具有强烈镇定催眠最用的成分让他这一觉睡得格外久,再睁开眼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左手手背扎着针,挂着瓶白蛋白。
没剩几滴就打完了,护士过来给他拔针,知道他手伤的情况,好心道:“我帮你按着棉签止血。”
闻野心中觉得可笑,现在的他,废物到连根棉签都不能自己按住了。
他拿着摔碎了的手机,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道:“警察有登记我的信息,我回去拿了钱来结手术费。”
找到医院附近一家手机维修的店,闻野走进去,把屏幕摔得稀巴烂的手机放到玻璃柜台上。
店主看了一眼道:“你手机摔得太厉害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我手头还有几部要修,你先放这儿吧,明天早上来取。”
闻野:“我加钱,我女朋友还等着我回她消息。”
他第一次这么久没回她消息,小姑娘一定着急坏了。
“行。”店主搁下手头正忙的活儿,拿过他的手机,瞅见他被纱布缠得严实的右手:“哟,你手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女朋友的消息,男朋友当成你这样,真是不错。”
闻野唇角绷着,没搭理他,一言不发地用脚勾过把塑料椅子坐下。
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机终于又能开机了。
闻野用左手大拇指解锁,好些未读的消息和未接来电齐刷刷弹出来。
他点进那只加菲猫的头像,按着那段十几秒长的语音,把手机贴近耳朵。
“你突然让我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嗯就是……我好想你的,每天都盼着时间能快点过,能早点见到你。”
说到后边明显是害羞起来,说的声音小了点,语速变快了,都能想象她说完一定立刻咬着唇,脸颊绯红,又娇又可爱的模样。
他不舍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又去看她发来的一条条文字消息。
语音下面紧跟着一条:【你那边应该凌晨一点多了,快睡觉,别熬夜,晚安~】
然后中间隔了十几个消息,又是她那边早晨的消息了。
杳杳:【我今天很早醒了,右眼皮一直跳,我记得右眼皮是跳灾的,妈妈让我贴张白纸上去,说这样就是白跳】
杳杳:【你的头发都长好了,你拍一张照片发给我看看呀,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发型】
杳杳:【我去教邻居家的两个小
孩认中文啦】
杳杳:【他们俩想让我教他们下象棋,其实我的水平也很烂qaq】
杳杳:【你今天是不是很忙啊?怎么一直没看手机】
杳杳:【你看到了赶紧给我回个消息吧,我右眼皮又开始跳起来了,我心里有点不安】
闻野左手握着手机,只剩个左边的大拇指能动了,敲字前所未有的慢。
他一条条回复。
闻野:【手机早上不小心摔坏了,才有空拿去修】
闻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