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蜜缃脑子还有些晕,只知道自己中毒了,勉强找回一丝理智:“那要是殿下中了这个毒呢?”
她嘴巴叭叭就说出来徐二爷给她的要求。
明玉泉不关心那个,只手指一戳把中了毒的小姑娘按回床上。
“老实躺着,让你丫鬟给你喂点水。”
“哟,让王爷中蘼荨香的毒,再年节上入宫赴宫宴面圣?这是指望王爷把一宫宴的王公大臣都宰了,还是王爷直接提刀跟陛下拍桌子啊?”邓大夫打了个激灵,“毒,太毒了。左右都是要王爷的命。”
徐蜜缃又哭了,她也坐不住,跌跌撞撞爬起来牵着明玉泉的袖子抱着他就哭:“呜呜呜他们又害你,殿下你过得真苦……”
明玉泉怀里多了一个哭得湿哒哒的小团子,无可奈何地伸手抓过被子给她裹起来。
“本来是不苦的,你这么哭一场下来,本王真的觉着我是不是命苦了。”
“呜呜呜……我不要殿下过得苦,殿下要顺遂平安喜乐,天天开心。”徐蜜缃抽抽搭搭地断断续续对着明玉泉许愿。
明玉泉把她直接按怀里,对邓大夫一扬下巴:“知道了问题还不起抓药?”
“行,这乐子只有您能看,小的看不得。”邓大夫敷衍地拱了拱手,“王爷注意啊,她身上的蘼荨香可能会沾一点在您身上,控制好脾气,您怀里这个一不小心……会弄死的。”
明玉泉不用他提醒,转身就把小团子裹着被子塞回了床上。
知道问题所在就好办了。直接让两个侍女带着她又去泡了个澡。趁这个功夫明玉泉又去办了件事。等徐蜜缃哭哭啼啼到处找他时,他直接翻出一条猩红色的斗篷给热气腾腾的徐蜜缃裹着。
“殿下的狼裘真好看我也想要穿但是好长我穿不了……我快长高了吗?我都要十五了我该长高了。”徐蜜缃小嘴一张就是叭叭个不停想到什么说什么。
麟王殿下带孩子带的脾气见长,耐心提溜着她顺着游廊往西走,还顺便嘴里把她问的问题一一回答了一遍。
“明儿给你做一身……比刚来时高了一点。翻了年就算十五,给你找个武师父带着练,长得快。”
说话间的工夫,周管家带着几个侍女端来了各种供奉用的祭品,红绸扎了一堆,香烛也都备好。
徐蜜缃脑子有点晕,眼睛却看得清楚,她睁大了眼。
“走,去跟家里的家神问个好,叫他们保佑你。”
明玉泉牵着徐蜜缃一一去拜了门神窗神灶神宅神,徐蜜缃磕头上供一一祭祀,还被明玉泉提醒每一个神仙面前都要大声喊出她的名字,让神仙知道她是谁家的小谁。
后宅的井边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红毯,轱上绑着红绸,十来个侍女都在一侧候着。
徐蜜缃走到井跟前还有些想哭,但是被明玉泉无情地一把按了回去。
她老老实实上供祭祀。
一侧的明玉泉点起香烛,在白雾缭绕中轻叹。
“家中小姑娘乖巧,诸位家神多多照看。”
多年不曾有腊八祭神活动的麟王府,也算是正儿八经过了一次腊八。
落雪了。
青烟袅袅白雪纷飞。
徐蜜缃牵着明玉泉的袖子仰头看向天空。
“回屋去。”
徐蜜缃瘪了瘪嘴:“可我脑子好像停不下来,很想说话,什么都想说。也不想和殿下分开,我什么都想和殿下说。”
明玉泉反手牵过她的手腕,把人拽回游廊,走了没两步,转身把人带进了正房。
比起稍显狭小的厢房,正房足有两倍大,且内里能完美隔开一个空间来。明玉泉吩咐几个侍女去东厢房拿徐蜜缃的东西,而后带着徐蜜缃到了暖阁。
暖阁里的美人榻已经推到了窗边。两扇窗支开,外头是青竹飘雪。
内里烧着地龙,暖烘烘地。
徐蜜缃裹着被子坐在美人榻上。旁边明玉泉随手拿了本书来,就坐在她身侧,一伸手就能牵到。
她忽然安静了片刻,看着明玉泉时,脑子里有了一丝清静。
不多时,她裹着被子扭啊扭,扭到了明玉泉的胳膊旁,然后舒舒服服地靠了过去。
“殿下,我好像还是生病了。”
明玉泉的手落在她额头。
“叫邓长生来看看?”
“不是。”徐蜜缃不知道自己哪里生病了,只是想告诉明玉泉,她抓下明玉泉的手阻拦了一下,然后把额头又埋进他掌心里。
“不知道怎么说。”
“不是生病又像生病……”
“殿下,您等我理一理,理清楚了我就知道怎么告诉您了。”
“现在,我也不知道。”
明玉泉手中的书始终合着,他单手被攥在她怀中,身体就这么侧倚着,静静地成为小姑娘的靠山。
“嗯,知道了再说。本王一直听着。”
徐蜜缃猛地抬起头来,脸和眼圈一样红,像是发烧烧得迷迷糊糊一样。
“不行,不行!殿下不能这样!”
她似乎急得团团转,抬头之后又把头埋进明玉泉的掌心里,重复了几次后,悄悄看明玉泉的动静。
麟王殿下安静地垂眸看着她,历来刻薄的男人,没有一丝不耐就这么任由她作弄。
徐蜜缃脑袋又一次落在明玉泉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委屈又迷茫地喃语。
“殿下,我想吃药,让邓大夫给我抓点药吧。什么都好,药到病除的那种。”
明玉泉沉默了许久,用手捂着她的眼睛。
“笨,药不能乱吃,慢慢就好了。”
“一切都会好的。”
第15章
殿下被气得不轻
也许是一场中毒加上井水浸泡,徐蜜缃还是病了。来来回回吃了几贴药,拔了毒又退烧后,她回忆起来自己的大哭大闹,羞得几天没敢见麟王殿下,也只愿意和来探病的明知娇说说话。
小姐妹裹着被子蜷在床上啃着柿子,叽叽喳喳聊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徐蜜缃生病这些天外头出了好多事。明知娇给她说了和她息息相关的,那就是徐家了。
徐家从腊八那天被金吾卫搜了家。查出了一些异族才有的毒物,经过一场牢狱之灾后查明徐府二爷和异族有所勾连,以奉京的消息去换取异族毒物,自觉事发的徐二爷吊死在牢狱中,换来徐府其余人平安出狱。但徐老爷经此一事备受打击一病不起,有的女眷悄悄离去,有的女眷带着孩子走了。
明知娇知道徐蜜缃是徐家出来的女儿,特意打听过,告诉她徐父被夺了官职如今白身,继室和徐夕薇娘俩从出狱那天起就不见了踪影,好像是继室偷偷带走了女儿。
一夜之间徐家四分五裂。
徐蜜缃趴在被子里咔擦咔擦啃柿子,冻得她牙疼,她啃了几口悄悄塞进锦帕里藏起来,又从果盘里拽了一把葡萄往嘴里塞。
关于徐家她听见了,也什么都没问。只顺手给明知娇塞了一把葡萄。
两个小姐妹继续啃葡萄。
“我爹说徐家这是成了替死鬼,说异族的毒物根本不可能和他一个小官交换,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明知娇拍了拍徐蜜缃的肩膀,含糊地啃着葡萄,“但总归是我小叔亲自出面把人塞进牢里的,没人敢放出来,既然有这项罪名那就直接给扣上去了。怎么说,也算是好事?”
徐蜜缃给明知娇嘴里塞了一颗,自己再吃一颗,随口说道:“我不在乎。”
那天殿下说的话她迷迷糊糊中听见了。
当断则断。
她记下了。
明知娇见她这个态度也很是欣慰,扯开话题和徐蜜缃说起了别的。冬日里京中小姑娘们的聚会也不少,只是眼下马上就是年关,更多的都是在准备年节,她还是趁着父母忙才悄悄溜出来玩的。毕竟按照明知娇的话来说,麟王府她父母不好正大光明上门的,只有她小姑娘来找麟王府的女孩才可以。
可惜徐蜜缃还在病中,不然她还能带徐蜜缃出去玩。
徐蜜缃闻言也有些心动,当即表示等病好了就跟明知娇到处去玩。
只她病好
得慢,腊月二十过去才有所好转。这个时候已经是各家年节时候了,不好登门去玩耍的。
明玉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将家中年节一应事宜全部交给刚从病中好转的徐蜜缃。
徐蜜缃接受的很快。毕竟不接手的话,她就又该练字了。大过年的也不好给彼此找不痛快,还是准备家中新年事宜更合适。
府上年节所需周管家早早就列好了清单,有些能放的早早就采买了,另外有一些都是故意放着,等徐蜜缃带人出府去采选。也不是叫她买些什么,单纯是病中刚好出去透透气。这么跑几圈下来人也能精神点。
这可把徐蜜缃乐成了米桶里的小老鼠,又能玩又能花钱还能在府中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每天见人都是笑得咧开嘴露出一排小白牙。闹得每次邓大夫见了她都说剂量下多给她药傻了。